第307章 勢均力敵
滾滾殺機傾瀉而出，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將姬凌霄死死的困在其中。
帝山狩獵，對於秦景言，姬凌霄而言，從來不是那些被放上山來的金丹元嬰妖獸，從他們決定登山開始，二人就註定只有一人能活。
在鎮殺雲嵐聖地十八金丹精銳之後，下一個也該輪到姬凌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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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姬凌霄的面色驟然緊繃，在秦景言的殺機鎖定之下，他竟然有種動彈不得的感覺，仿佛天生被什麼東西壓制一般。
更讓他驚恐的是，每過一息，秦景言的氣息都在不斷拔高，好似之前的消耗對他而言全然不算什麼。
這恐怖的恢復力，讓姬凌霄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秦景言壓根就不是用了什麼秘法強行恢復修為，而是從始至終，秦景言都在故意演戲，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為的就是釣姬凌霄上鉤。
一念至此。
姬凌霄剛剛鼓起的戰意如同潮水般頃刻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來自神魂深處的戰慄
他憑什麼這麼強？
這已經超出了金丹境的極限。
以姬凌霄的身份，見過的天才太多，知曉的妖孽不知凡幾，但無一人能在金丹境時，有秦景言這般恐怖的戰力。
縱然是那些名傳千古的飛升帝王也從未做到過。
難道秦景言真有……
姬凌霄不願再想，一雙赤紅的眼眸死死的盯著秦景言，他心氣已落，此刻再與秦景言交手廝殺，絕無半點勝算。
他眼下唯一思考的，就是如何活下去。
活著走下帝陽山。
然後！
不惜一切代價，不顧一切規則，定要在秦景言真正崛起之前，將其徹底鎮殺，以絕後患。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姬凌霄的面色微微變化，咬牙說道。
「秦景言，看來所有人都低估了你。」
「哦？」
秦景言冷笑一聲，他沒有急著出手，給足了時間讓姬凌霄說下去。
「從本皇子降臨南清盛洲時，就聽說過你的名字，區區一座一流宗門，彈丸之地，竟然走出了一個於金丹境引下天劫的絕代妖孽，更是凝聚了九色混沌金丹，確實是讓人意想不到，刮目相看。但這還不夠，你比本皇子，比許九仙，比我那位大皇姐想像中都要厲害，藏得都要更深！」
終於。
秦景言在姬凌霄口中聽到了關於姬沐瑤的消息。
他沒有打斷，任由姬凌霄繼續道。
「原本本皇子與你無冤無仇，也曾有意與你交好，將你帶回我皇極仙朝，就算是玲瓏和你那位師姐的大道之爭，對本皇子而言也不過小事一樁罷了。但沒想到你竟與玉虛仙宮的帝女閣下有關，本皇子本是想以這個消息向我那位大皇姐邀功，可沒想到……」
說到這裡。
姬凌霄的喉嚨中發出一陣低沉干啞的笑聲。
「可沒想到我那位大皇姐給我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讓我殺了你！」
果然。
姬凌霄的幕後正是姬沐瑤在暗中指使，雖然一早就有猜到，但聽見姬凌霄親口說出，秦景言才算徹底放心。
「姬凌霄，你就不好奇姬沐瑤為何這麼做？你該知道，鳳堯仙子身份尊貴，那玉虛仙宮的帝女閣下，你就算當真能殺得了我，莫非你還敢殺了鳳堯仙子不成？還是說，你區區一個金丹境的三十七皇子就如此自視甚高，覺得皇極仙朝會為了你這麼一個可有可無的皇子與玉虛仙宮徹底翻臉？」
姬凌霄是一把刀。
還是一把身不由己的刀。
「哈哈哈，不懂，你完全不懂！」
姬凌霄突然仰天大笑。
「秦景言，你縱然天賦驚人，萬古罕見，但終歸出身卑微，很多事情你壓根就不明白。既然我那位大皇姐敢如此下令，自然就做好了與玉虛仙宮徹底撕破臉皮的準備。還有，別以為本皇子不知道，鳳堯帝女失蹤千年，如今只剩一道殘魂在你識海之中，怕是與玉虛仙宮早就斷了聯繫。否則，你們何必偷偷派人前往中聖神洲，可惜你們的如意算盤註定要落空！」
「聒噪！」
秦景言忽然一拳轟出，姬凌霄躲避不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整個人痛得癱軟在地，齜牙咧嘴的喊道。
「別做夢了，逍遙天尊那個老傢伙如今已經墮入鬼域之中，別說他現在身受重傷，就算全盛之時，他也別想輕而易舉的走出去。還有，南清盛洲知曉鳳堯帝女存在的不過三大聖地而已，你覺得一旦事成，他們還有活命的機會？」
圖窮匕見！
聽聞這話，秦景言心中都莫名的泛起一陣寒意。
此刻，他才明白姬凌霄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完全沒有料到姬凌霄，準確的說是姬沐瑤和皇極仙朝會如此狠辣。
為了抹殺自己和楚鳳堯，皇極仙朝竟然想著將南清盛洲的三大聖地連根拔起，通通抹除，甚至，他們已經做好了屠殺一洲的打算。
「秦景言，本皇子自認修為不如你，但你同樣要死，許九仙就是個瘋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他為了我那位大皇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長平聖王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護著你，只要你敢露面，許九仙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你和鳳堯帝女一起鎮殺，凡是與你有關之人，一個都別想逃脫！」
「你雖天賦異稟，稱得上同境無敵，有帝王之姿，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與我皇極仙朝為敵！本皇子今日就算死在你的手中，過不了幾日，你一樣要下來陪我！」
看著狀若癲狂的姬凌霄，秦景言的眼眸泛起冷冷寒光。
許九仙，五劫聖君！
對於現在的他和楚鳳堯而言，確實是不可力敵的強悍存在。
「姬凌霄，你說夠了嗎？」
這突然一問，讓姬凌霄的表情頓時僵住。
他之所以透露這麼多，就是要擾亂秦景言的心神，可從始至終，他在秦景言的臉上沒有看到半點慌亂之色。
難道他真的不怕？
不可能！
越是妖孽，越是惜命！
不管天賦多高，修為多強，但命只有一條。
「秦景言！」
一聲怒吼。
姬凌霄滿臉通紅的怒視著看了過來。
「死到臨頭你不用和本皇子裝腔作勢，本皇子說了這麼多，只是再給你一個機會！」
「哈？」
秦景言不禁一笑。
「我倒是好奇，堂堂皇極仙朝三十七皇子，雲嵐聖地當代聖子要給秦某人什麼機會？」
「自然是活命的機會！」
姬凌霄吐出一口血沫。
「說到底，本皇子與你無冤無仇，犯不著非要分個你死我活。我殺不得你，自然已經惡了我那位大皇姐，以本皇子的了解，就算我回到皇極仙朝，她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何況我還知曉了她的秘密，當年鳳堯帝女失蹤之事，必然與她有關！」
「所以呢？」
「你要活命，本皇子同樣想要活命！」
姬凌霄怒喝一聲。
「只要你願意立下天道誓言，與本皇子結成同盟，永不背叛，本皇子可以答應此生絕不與你為敵，還可通過雲嵐聖地將鳳堯帝女的消息傳回玉虛仙宮，立馬送你離開南清盛洲，就算是許九仙也絕對找不到你！」
結盟？
聽到這個提議，秦景言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就是姬凌霄的活命之法？
看著秦景言不為所動，甚至略帶嫌棄的眼神，姬凌霄感覺自己像是小丑一樣在遭人羞辱，怒不可遏的叱喝起來。
「秦景言，本皇子給過你機會了，你少在那陰陽怪氣，不知珍惜！」
「珍惜，秦某當然珍惜了。」
說話間。
秦景言又再度逼近，與姬凌霄只有一步之隔。
「只是……秦某可不覺得你姬凌霄會這麼好心，你口口聲聲說的什麼結盟之事，在我看來更是小孩過家家的玩笑罷了。這不是秦某的活命之法，而是你姬凌霄的活命之法，如果凌霄殿下你沒有其它遺言的話，那秦某就真要動手了。」
「你！」
姬凌霄面色巨變，立馬往後退了一步。
「秦景言，你當真要把事做絕？你別忘了，本皇子就算不如你，那也是皇極仙朝的嫡系血脈，當朝皇子，我若是死在這裡，我皇極仙朝絕不會善罷甘休。莫非你覺得玉虛仙宮會為了你一個外人，和我皇極仙朝翻臉不成！」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話音落下。
秦景言的氣息忽然狂涌，混元無極金丹迅速旋轉，數條大道虛像憑空出現，在天地之間織下一張大網。
「秦景言，你找死！」
眼見殺機將至，姬凌霄知道今日之事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他也不再示弱，立馬取出一枚丹藥直接吞入腹中。
頃刻間。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轟然暴漲。
與此同時。
他手中的那枚萬獸靈珠的碎片發出一道妖異的光芒，只見雲嵐聖地十八金丹精銳的屍體突然顫動了一下。
他們不是活過來了，而是在他們的丹田處，齊齊破開了一道口子，猩紅的血液沖天而起，全部匯聚於一處，凝練成一枚血丹。
當這十八人的屍身徹底乾癟，化作飛灰之時，姬凌霄大手一張，將那散發著狂暴肆虐氣息的血丹一把抓在手中，整個人都顯得陰森可怖。
「秦景言，這是你逼我的！」
沒有半點猶豫，他一口將血丹吞入腹中，頓時露出一抹痛苦之色，而他的氣息再度攀升，雖然姬凌霄刻意壓制，早就突破元嬰了。
數息之後，姬凌霄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的頭頂長出一隻獨角，臉上生出一縷縷黑色毛髮，一隻眼睛赤紅，一隻眼睛碧幽，還有那滿是猩紅的嘴，裡面長滿了參差不齊的尖牙。
而他的身軀也足有三丈高，雙臂之上刻滿了一道道血紋，一片片凸起好似鱗甲，連聲音都變得尖銳刺耳。
「秦景言，你拿什麼殺我？！」
這才是姬凌霄準備的終極殺招！
萬獸靈珠在道寶之中都是上乘品階，他將其帶入帝陽山中，若只是讓雲嵐聖地的十八人獸化變異，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正如姬凌霄說的一樣，那十八人在他眼中，只是豬狗而已，是隨時可以犧牲掉的廢物，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成全他。
「給我死！」
一拳轟來。
一道妖獸虛影伴隨著姬凌霄的拳頭湧現。
「砰」的一聲。
秦景言同樣是一拳轟出，當二人的拳頭在空中對撞，兩道身影齊齊退後。
「嘶……」
一聲低吟。
秦景言揉了揉自己微微發麻的手臂，眼中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之色。
強！
僅僅只拼了一拳，但秦景言對姬凌霄的評價足足上了數個台階。
現在這不人不鬼的東西，確實給秦景言帶來了幾分威脅，同時也讓秦景言興奮起來！
這才是像樣的對手！
反觀姬凌霄，他心中的震驚遠遠超過了秦景言。
在吞噬了十八人的精血和殘存修為，又有萬獸靈珠的加持，姬凌霄自認在金丹境絕無敵手，可沒想到秦景言竟能與他斗個旗鼓相當。
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萬獸靈珠雖能加持他的修為，提升他的戰力，但同樣在一點點的蠶食他的神智，隨著時間推移，姬凌霄的肉身會越來越獸化，神智也會變得漸漸狂暴嗜血。
一旦達到某個閾值，那將是不可逆轉的後果。
到時候，世上就再沒有姬凌霄，只剩下一個活脫脫的怪物。
速戰速決！
姬凌霄緊咬牙關，瘋狂催動真元，朝著秦景言撲殺過去。
短短時間。
二人就交手了不下百餘招，身影交錯，誰都沒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不行！
不能這樣！
姬凌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神智越來越渾濁，而他的脊骨已經開始一塊塊凸起，指甲也在一點點的變化。
「秦景言！」
一聲叱喝，宛如野獸咆哮，山林震盪。
「你殺不了我，本皇子說過，你我無冤無仇，只要……」
他話音未落，一道劍芒瞬息而至。
秦景言也發現了姬凌霄身上的變化，他必須抓住時間，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較量切磋，與一個沒有神智的怪物打，哪有現在舒服。
「鏗」的一聲。
劍氣掠過，在姬凌霄的面頰之上削去一塊血肉，猩紅血液低落在地上，竟是讓草木瞬間枯萎。
「啊！」
姬凌霄捂著臉頰不甘的怒吼，嘴裡不停的大叫。
「死死死死！」
二人再度戰至一處，身影交錯，金玉之音不絕於耳。
轟隆隆——
忽然一道好似雷鳴的巨響。
姬凌霄重重地摔落出去，地面之上被砸出一個大坑，艱難地爬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漸漸不受控制。
「不！」
一聲長嘯。
姬凌霄靠著僅存地神智，惡狠狠地看向秦景言。
他知道。
自己今日活不成了。
那就——
「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