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深夜的朋友圈，是最大的破綻
夜深了。
工地上喧囂的噪音終於停歇。
楊戩盤腿坐在「保安宿舍」的硬板床上，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空氣里還飄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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哮天犬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嘴角掛著晶瑩口水嘴裡不時發出滿足嗚咽夢裡大概還在回味那截龍肝鳳髓。
楊戩的臉又黑了幾分。
他拿起桌上涼透的靈米飯扒拉兩口味同嚼蠟。
腦海里，全是白天看到的景象。
元嬰期的魔道老祖，在這裡是拆遷辦主任。
傳說中的東海龍太子，在這裡赤膊砸山。
孤高冷傲的劍神西門吹雪，成了沒有感情的勘探機器人。
最離譜的是，天道法則具象化的小胖子，竟然成了這工地的吉祥物。
這已經不是一個「違建」能解釋的了。
「此地深不可測，布局之人，手段通天。」
楊戩喃喃自語。
那地底深處的紫色霧氣，僅僅是窺探一眼，就讓他元神刺痛。
那股氣息，古老、洪荒，凌駕於他認知的一切法則之上。
「必須馬上匯報給舅舅。」
楊戩打定主意，從懷中摸出一枚光滑的玉簡。
這玉簡是天庭特製的通訊法器，經過太白金星的改造，能通過特殊渠道，窺探到一部分【天道朋友圈】的動態。
他將仙力緩緩注入玉簡，準備將今日所見所聞，全部傳回凌霄寶殿。
……
同一時間，紫雲洞府。
蘇銘舒舒服服地躺在用萬年溫玉打造的躺椅上，手裡拿著黑色通訊器，正在刷朋友圈。
【多寶道人】：@萬古道源前輩，您看我新煉製的這套『全自動砌牆傀儡』怎麼樣？保證效率提升三倍，還帶拋光功能！
【財神趙公明】：@萬古道源前輩，二期工程還缺投資嗎？小神最近盤了幾個金礦，隨時可以到帳！
【九尾天狐】：道源哥哥~人家新學了一套按摩手法，專門緩解搬磚之後的腰肌勞損哦~（附帶一張毛茸茸的九條尾巴照片）
蘇銘面無表情地划過，給九尾天狐的尾巴點了個贊。
他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想起今天新來的那個愣頭青。
「楊二郎……楊戩？」
蘇銘扯了扯嘴角。
系統早就把楊戩的身份扒得底褲都不剩了。
【姓名：楊戩】
【別稱：二郎顯聖真君，天庭戰神】
【職務：天庭司法天神，現任青雲豪庭全年無休保安兼綠化養護員】
【本次任務：奉玉帝之命，前來臥底，調查青雲豪庭項目】
「玉帝老兒還挺有想法，知道派人來搞商業間諜了。」
蘇銘覺得有點好笑。
他手指翻飛，切換到【萬古道源】的大號，慢悠悠地編輯了一條新的動態。
他想了想，措辭要顯得隨意，又要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高深莫測。
【萬古道源】：今日閒來無事，在山門口撿了個三隻眼的小保安。長得挺別致，看著眼熟，像我許多年前，養過的一個故人。
發完，蘇銘把通訊器隨手一丟。
深藏功與名。
……
保安宿舍。
楊戩正準備將神念烙印在玉簡上。
「嗡——」
玉簡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燙得他差點脫手。
一道金光從玉簡表面浮現，在半空中投射出一行小字。
那是他臥底專用的「特別關注」推送。
楊戩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萬古道源】：今日……
轟！
看完這短短的一行字，讓楊戩如遭雷擊。
「三隻眼的小保安……」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裡的天眼，雖然被他用法力遮掩，但對於真正的大能來說，根本無所遁形。
「撿的？」
「看著眼熟？」
「像……養過的故人？」
冷汗，瞬間從楊戩的額角滑落。
他知道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那個叫蘇銘的年輕人，從我在山門口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楊二郎……」
「原來不是巧合，是在當面嘲諷我！」
楊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手腳冰涼。
他原本以為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卻不想，在人家眼裡，自己就像個穿著皇帝新衣的小丑，所有動作都被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為什麼不揭穿我？」
一個更恐怖的念頭，浮現在楊戩的腦海。
他沒有當場拆穿，而是給了自己一個「007」的工號，一份保安的工作，甚至……還給自己安排了業績指標。
這是一種極致的蔑視。
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楊戩的後背，瞬間濕透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不對……不對……」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分析。
「如果他真的想對我不利，憑他能布下那種連我都看不透的禁制，殺我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他沒有動手，反而給了我一份工作……」
「這是一種考驗！」
楊戩的眼睛，猛地亮了。
「是了！一定是考驗！」
他開始瘋狂地進行自我攻略。
「這位『萬古道源』前輩，是何等人物？他說我像他養過的『故人』，這絕非隨口之言！」
「我乃仙凡結合，肉身成聖，天生神眼，放眼三界也是獨一份。能被他稱為『故人』的，必定也是遠古時期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他是在點我！他看出了我的不凡，所以用這種方式，磨礪我的心性！」
楊戩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看草坪，是為了讓我放下戰神的驕傲，回歸本真。
處理排泄物，是為了讓我勘破污穢與潔淨的虛妄，直指大道。
甚至那個「007」的工號，也一定蘊含深意！
七，在道家裡是變化的數字！他是在暗示我，要懂得變通，不能一根筋！
「我明白了！」
楊戩一拍大腿，眼神里滿是恍然大悟的興奮。
「前輩這是在給我機緣啊！他是在考驗我，有沒有資格，成為他真正的『故人』！」
想通了這一點，楊戩看向手中那枚準備匯報的玉簡，眼神瞬間變了。
變得充滿了警惕和後怕。
「好險！」
「如果我剛才真的把消息傳回了天庭，豈不是辜負了前輩的一番苦心？」
「這第一重考驗，我差點就失敗了！」
楊戩毫不猶豫地收起了玉簡，將一身仙力牢牢鎖死在體內。
他對著空氣，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前輩，晚輩懂了。」
「從今往後，我楊戩，就是青雲豪庭一名普普通通的綠化養護員。」
「我一定好好看草坪，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說完，他重新坐回床邊，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而此時，紫雲洞府。
蘇銘正準備關燈睡覺，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
【目標人物：楊二郎（楊戩）】
【狀態更新：恐懼-200，敬畏+800，忠誠度（對青雲豪庭項目）+100，困惑-900，自我迪化程度+9999！】
【綜合評估：該員工已完成思想鋼印的初步植入，工作積極性大幅提升，建議授予「本月優秀員工」稱號，以資鼓勵。】
蘇銘打了個哈欠。
「迪化？這系統詞彙量還挺新潮。」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神經病。」
然後，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