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在這兒，狗都比人有尊嚴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楊戩就從那張能硌碎骨頭的硬板床上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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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吐盡濁氣神智徹底清醒過來。
「前輩的考驗，我楊戩，接下了。」
他握了握拳感覺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
整理好身上那套灰色的短褂，他推門而出，準備開始自己作為「綠化養護員」的第一天正式工作。
他首先要找的，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兼同事，哮天犬。
然而，一出門，他就愣住了。
工地上，比他起得早的人多得是。
各路妖魔鬼怪不對各路工友已經熱火朝天地開工了。
一陣喧譁聲，從不遠處一堆剛運來的「黑曜靈石」旁傳來。
楊戩好奇湊過去，眼角抽了抽。
只見他的愛犬，哮天犬，正人立而起，兩隻前爪背在身後，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那堆靈石上。
它的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黃銅打造的牌子。
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五個大字——巡邏大隊長。
在它面前，一溜排地蹲著七八條品相各異的土狗、野狼，甚至還有兩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黃鼠狼。
「汪！汪汪！」
哮天犬中氣十足地叫喚著，像是在訓話。
那群烏合之眾，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訓完話，哮天犬又威風凜凜地跳下靈石堆，領著它那支臨時組建的「巡邏隊」，開始在工地上巡視。
路過一處剛剛鋪好的草坪，一隻不知死活的野兔想啃一口靈草。
哮天犬一個箭步衝上去，一爪子按住，隨即發出一連串威嚴的低吼。
那野兔嚇得渾身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
哮天犬這才滿意地抬起頭，挺起胸膛，接受著手下小弟們崇拜的目光。
那副小人得志哦不狗仗人勢的模樣，看得楊戩血壓飆升。
「孽畜！」
他心中暗罵一句，立刻分出一縷神念，準備把這條忘了主人的狗給叫回來。
「小天，滾過來！」
神念剛發出，還沒傳到哮天犬的腦子裡。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喲，楊戩，起這麼早？」
楊戩猛地回頭，只見蘇銘打著哈欠，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手裡，還拿著一根長得像大棒骨，卻散發著麒麟氣息的東西。
蘇銘的目光掃過楊戩，直接落在了不遠處耀武揚威的哮天犬身上，眼睛一亮。
「不錯不錯，小黑這隊長當得有模有樣。」
他對著哮天犬吹了聲口哨。
哮天犬一看來人，立馬丟下自己的隊伍，尾巴搖成了風火輪，顛顛地跑了過來，用腦袋親昵地蹭著蘇銘的腿。
「幹得好，知道主動維護工地財產。」
蘇銘說著，將手裡的那根「大棒骨」扔了過去。
「這是獎勵你的，萬年麒麟腿骨，拿去啃吧。」
哮天犬歡快地叫了一聲，一口叼住那比它腦袋還大的骨頭，跑到角落裡，寶貝似的護著，生怕被誰搶了去。
萬年……麒麟腿骨？
楊戩眼角又抽了抽。
這種級別的天材地寶，就算是天庭的御膳房，也得等玉帝過壽的時候才捨得拿出來熬湯。
在這裡，居然就這麼隨隨便便地……當狗糧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小天！」
他終於忍不住，沉聲喊了一句。
角落裡，正埋頭苦啃的哮天犬動作一頓。
它抬起頭，看到了自己那黑著臉的主人。
楊戩朝它招了招手，示意它過來。
哮天犬看了看楊戩，又低頭看了看嘴裡的麒麟骨。
它只猶豫了零點一秒。
然後，它對著楊戩，喉嚨里發出一聲充滿警告意味的低吼。
「嗚……」
原本清亮的狗眼此刻滿是護食的警惕凶光。
仿佛在說：「這是我的！你別過來！」
轟！
楊戩渾身一震，僵在原地。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投敵了，這是來自至親的背刺，是來自寵物的職場霸凌！
他徹底繃不住了。
就在楊戩正懷疑人生的時候。
一個佝僂的身影，端著一個破茶缸，慢悠悠地晃到了他身邊。
來人一身塵土，穿著印有「拆遷辦」的短褂，臉上寫滿了被生活磨平稜角的滄桑。
正是血魔老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從路邊隨手揪下來的「清心草」，吐出一口帶著靈氣的煙圈，姿勢嫻熟得讓人心疼。
「新來的吧？」
血魔老祖斜著眼，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楊戩。
楊戩沒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條已經徹底淪為「工賊」的狗。
「唉。」
血魔老祖嘆了口氣，用一種看透了世事沉浮的語氣，拍了拍楊戩的肩膀。
「習慣就好。」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哮天犬，又指了指自己。
「想開點。」
「你看我，堂堂元嬰老祖，一跺腳，血流千里。現在呢？天天跟違章建築打交道。」
「再看你，」血魔老祖的目光在楊戩額頭的豎眼印記上停留了一下，「天生神目，一看就不是凡品。現在呢？還不是得跟一條狗搶骨頭。」
他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悲天憫人的同情。
「兄弟，聽老哥一句勸。」
血魔老祖把聲音壓得極低，湊到楊戩耳邊。
「在這個地方，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因為……」
他頓了頓，用一種總結陳詞般的沉痛語氣說道。
「在這兒，狗都比人有尊嚴。」
說完他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又吸了一口手裡的清心草，眼神里滿是滄桑。
楊戩看著眼前這位曾經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擘，如今活脫脫一個工地老油條的模樣，再看看遠處那個已經被提拔為「大隊長」的自家狗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終於深刻地領悟到，這位「萬古道源」前輩的恐怖之處。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壓，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降維打擊。
它能徹底顛覆你的認知，重塑你的三觀，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從一個反抗者，變成……打工人。
就在楊戩的心境發生著劇烈變化，即將徹底「悟了」的時候。
「警報！警報！」
工地上空，那片由鴻蒙紫氣驅動的紫色光罩，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一道機械的提示音，響徹整個山頭。
「檢測到未經授權的高緯度空間跳躍！目標坐標：青雲豪庭售樓部！」
「警告！疑似有不明物體正在進行非法空投！重複！疑似非法空投！」
正準備去食堂吃早飯的蘇銘腳步一頓，不耐煩地抬起頭。
「誰啊？大清早的就亂扔東西？」
他皺了皺眉，嘀咕道。
「不知道高空拋物，抓住要罰款五十塊下品靈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