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誰讓你真幹活了？我要的是態度
「警報！警報！」
刺耳的機械音劃破了工地清晨的寧靜，那片籠罩在山頭的紫色光罩閃爍著不詳的紅光。
所有正在搬磚砸山和泥的工友，齊刷刷停下了手裡的活，茫然地抬起頭。
「檢測到未經授權的高緯度空間跳躍！目標坐標：青雲豪庭售樓部！」
「警告！疑似有不明物體正在進行非法空投！重複！疑似非法空投！」
蘇銘剛端起一碗靈米粥，準備開始自己樸實無華的早餐，聽到這動靜，皺起眉。
「誰啊？大清早的就亂扔東西？」
他放下碗，不耐煩地嘀咕一句。
「不知道高空拋物，抓住要罰款五十塊下品靈石嗎？」
他話音剛落，項目經理趙峰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滿臉驚慌。
「首席！不好了！天上掉下來個箱子，把咱們售樓處剛換的琉璃瓦給砸了個大洞！」
蘇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金光閃閃刻著複雜雲紋的箱子，正歪歪扭扭地嵌在售樓處屋頂，周圍的瓦片碎了一地。
「嘖，多大點事。」
蘇銘淡定地喝了口粥。
「去，把那個洞記下來，算成工程損耗，回頭把帳單寄給玄天宗，讓他們跟上次的罰款一起結了。」
趙峰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高！還是首席高！」
蘇銘三兩口扒完早飯，擦了擦嘴，決定去巡視一下工作，順便看看那個新來的「零零七號員工」表現怎麼樣。
他背著手，溜溜達達地晃到了楊戩負責的那片綠茵茵的草坪。
草坪上，空無一人。
「人呢？」
蘇銘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繞過一片正在施工的假山。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血壓飆升的一幕。
不遠處，正在進行二期工程的「移山」項目現場。
東海龍太子敖丙，正赤著上身，掄著一把大錘，吭哧吭哧地砸著一塊巨岩，每砸一下，巨岩上才掉下一點石屑，累得他滿頭大汗。
旁邊，那頭被抓來當苦力的麒麟聖子，正用犄角頂著一塊小山包似的土方，四條腿都在打顫。
而在他們不遠處，新來的保安楊戩，扎著馬步，面容嚴肅。
他甚至沒有動手。
他只是那麼站著，額頭上的豎眼印記微微發亮。
在他面前，一座數百米高的巨大山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無聲無息地……分解，化為最細膩的粉塵，隨風飄散。
那效率，一個人，頂得上旁邊整個妖族勞工隊。
周圍的工友們都看傻了。
血魔老祖端著他的破茶缸，一口清心草卡在喉嚨里，忘了往下咽。
「我靠……」
一個狼妖工友喃喃道：「這新來的哥們，是哪個藍翔畢業的？這技術，比咱們的麒麟挖掘機還牛啊！」
蘇銘的臉，黑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一巴掌拍在楊戩的後腦勺上。
「楊二郎！」
蘇銘的聲音里，壓著火氣。
「誰讓你這麼幹的？！」
楊戩被拍得一個趔趄，他茫然地轉過頭，看著滿臉怒容的蘇銘，不明所以。
「首席，我……我在工作。」
「工作？」蘇銘氣笑了，他指著那座正在快速消失的山岩，「你管這叫工作？」
「我讓你當保安！看草坪！你跑來這裡幹嘛？搶人家拆遷辦的活兒？」
蘇銘又指了指旁邊氣喘吁吁的龍太子和麒麟。
「你看看你！你一個人把活兒都幹完了，讓他們幹什麼？讓他們在旁邊給你鼓掌嗎？你有沒有一點團隊合作精神？有沒有考慮過同事的感受？」
「你這樣搞，讓敖丙怎麼想？讓麒麟怎麼想？他們的KPI完不成了，年終獎找誰要去？找你嗎？！」
蘇銘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急，像連珠炮一樣。
楊戩徹底懵了。
我……我努力工作，還有錯了？
我幫你們提高效率，還有錯了？
KPI？年終獎？這又是什麼上古秘聞？
「你這思想覺悟，很有問題！」
蘇銘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楊戩。
「你這是嚴重的個人英雄主義！是內卷！是破壞我們『青雲豪庭』良好工作氛圍的惡劣行為！」
他一把拽住楊戩的胳膊，拖著他往回走。
「跟我來！我今天必須給你好好上一課！什麼叫……職業素養！」
蘇銘把楊戩重新拖回了那片草坪前，指著那塊寫著【寵物友好，便後請鏟】的牌子。
「看清楚！這才是你的崗位！」
蘇銘從旁邊的保安亭里，拖出一張太師椅，往草坪邊上一放。
他又不知從哪摸出一份《修真界日報》，往臉上一蓋。
「看到了嗎？」
蘇-首席-銘翹起二郎腿，用一種傳道授業的語氣說道。
「保安的精髓，不在於你能幹多少活，而在於你的『存在感』。」
「你要做到，站如松，坐如鐘，領導來了假裝動一動。」
「別人問你什麼，你就說『不知道，不歸我管，去問領導』，這叫權責分明。」
「手裡拿份報紙，往臉上一蓋，既能遮陽，又能營造出一種『雖然我在睡覺，但其實我在思考』的高深氛圍。這叫，態度。」
蘇銘拿下報紙，語重心長地看著楊戩。
「誰讓你真幹活了？我要的，是態度！懂嗎？」
楊戩呆呆地看著蘇銘，腦子裡轟然作響。
站如松……坐如鐘……
一問三不知……
這……這不是單純的懶惰和推諉！
前輩這是在教我「無為而治」的大道啊！
「無為，而無不為。」
所謂保安，不是真的要去做什麼，而是要以「無為」之態，鎮守此地，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種威懾，一種法則！
他讓我看草坪，不是讓我看草，是讓我觀摩這方天地的生機與法則運轉。
他讓我一問三不知，是讓我斬斷與外界的無效因果，守住本心。
至於那份報紙……
那是遮蔽天機，隔絕外魔，於喧囂中獨守一份清靜的無上心法！
「我明白了！」
楊戩的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光。
他感覺自己卡了數千年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鬆動！
前輩的每一句話，都直指大道本源！
「轟——」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從楊戩體內不受控制地沖天而起。
金色的仙光，將他整個人籠罩，他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尊手持三尖兩刃刀的巍峨法相。
他，頓悟了！
工地上，所有人都被這股驚天動地的氣息驚動了。
「我靠！又……又一個！」
「這是誰啊？好像是新來的那個保安？」
「乖乖！咱們保安隊，真是臥虎藏龍啊！上班時間摸個魚都能頓悟？」
血魔老祖手裡的茶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被金光籠罩的楊戩，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嫌棄的蘇銘，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又碎了。
蘇銘皺著眉，掏了掏被那股氣勢震得嗡嗡響的耳朵。
「吵死了。」
他走過去，踢了踢還在頓悟狀態的楊戩。
「喂，醒醒。」
金光緩緩收斂，楊戩睜開眼，目光清澈，氣息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籌。
他看著蘇銘，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感激。
他對著蘇銘，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指點！」
蘇銘翻了個白眼。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本本，拿起筆，在上面劃拉著。
「楊二郎，工號零零七。」
「於工作時間，不務正業，擅離職守，進行私人修煉活動。」
蘇銘頭也不抬地宣布道。
「按照《青雲豪庭員工手冊》第三章第十七條規定，扣除你半天的工錢和這個月的全勤獎。」
「還有，」蘇-首席-銘補充了一句，「念在你初犯，這次就不開除了。下不為例。」
說完，他把小本本一合，揣進懷裡，背著手，哼著小曲，溜達著朝售樓處走去。
他得去看看，天上掉下來的那個快遞，到底是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