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管這叫天師？
爆炸聲和慘叫聲在山谷中迴蕩，經久不息。
赫連鈺和萬天毒所在的懸崖，幾乎被夷為平地。
濃煙滾滾，碎石紛飛。
睿親王的精銳和他引以為傲的萬毒門弟子，在簡兮的「震天雷」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赫連宵坐在龍輦里，通過車簾的縫隙，靜靜地看著外面的一切。
即使是他，也被這「震天雷」的威力所震撼。
他想像過簡兮會用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段，但沒想到，會是如此直接、如此暴力的手段。
這已經不是「術法」的範疇了。
這純粹是力量的碾壓。
劉公公在一旁，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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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服侍皇帝幾十年，見過無數的大場面，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又慘烈的戰鬥。
那位平日裡看起來財迷又有點不靠譜的簡天師，此刻在他眼中，形象變得無比高大，也無比……可怕。
爆炸聲漸漸平息。
山谷中瀰漫著一股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簡兮從她的豪華馬車裡走了出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飄逸的天師袍，臉上戴著「清心避毒罩」，手裡還拎著一個用紙捲成的喇叭。
她走到龍輦前，對著裡面喊道：「陛下，外面的小嘍囉都清理乾淨了。接下來，我們是直接殺上黑風寨，還是先休整一下？」
赫連宵放下車簾，聲音從裡面傳出：「傷亡如何？」
「回陛下，我方……無人傷亡。」一名龍鱗衛指揮官前來復命，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簡兮的敬畏。
除了最初被毒針偷襲而死的那名護衛，以及一些被碎石擦傷的輕傷之外，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和劇毒埋伏，他們竟然奇蹟般地做到了零陣亡。
這在以往的任何一場戰鬥中，都是不可想像的。
赫連宵沉默了片刻。
「傳令下去，原地休整，打掃戰場。」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一個時辰後，進攻黑風寨。」
「是！」
龍鱗衛們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簡兮則溜達到那名不幸犧牲的龍鱗衛身邊。
她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體。
那名護衛臉色發黑，嘴唇發紫，是典型的中毒症狀。
簡兮從袖子裡取出一把銀色的小刀，輕輕劃開護衛後背的衣服。
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紫色，並且有向外擴散的跡象。
她用刀尖挑出一枚毒針，放在一張符紙上，仔細觀察。
針尖呈詭異的藍綠色，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這毒，有點意思。」簡兮自言自語道。
她從隨身的小藥箱裡，拿出幾個瓶瓶罐罐，開始現場調配解藥。
赫連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
「能解嗎？」他問道。
簡兮沒有回頭，專心致志地將幾種不同顏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問題不大。不過，這毒的成分很複雜，混合了好幾種蛇毒和植物毒素，應該是萬毒門的不傳之秘。普通的解毒丹，怕是沒用。」
她一邊說，一邊將混合好的粉末倒進一個裝滿清水的竹筒里，搖晃均勻。
液體很快變成了渾濁的褐色。
「這是什麼？」赫連宵好奇地問。
「強效抗毒血清1.0版本。」簡兮隨口答道，「以毒攻毒，簡單粗暴，但有效。」
她站起身，將竹筒遞給旁邊的龍鱗衛指揮官。
「找幾個中毒症狀最輕的傷員，讓他們把這個喝下去。半個時辰內，如果他們的症狀有所緩解，就說明我的方向是對的。然後我再根據效果，調整劑量和配方。」
指揮官接過竹筒，臉上滿是猶豫和懷疑。
這黑乎乎的泥湯子，真的能喝嗎？
而且，還拿活人做實驗？
「怎麼？信不過本天師？」簡兮挑了挑眉。
「不……不敢！」指揮官連忙躬身。
開玩笑，這位可是能引來「天雷」的大神，他哪敢質疑。
「陛下……」指揮官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赫連宵。
「按天師說的做。」赫連宵發話了。
對於簡兮，他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但也越來越信任。
這個女人，總能創造奇蹟。
很快，幾個中毒較輕，只是皮膚出現紅腫瘙癢的士兵，被帶了過來。
他們看著那筒泥湯子，也是一臉的抗拒。
「別怕，死不了。」簡兮安慰道，「這可是我獨家秘制的『瓊漿玉液』，喝了不僅能解毒，還能強身健體，百病不生。一般人我還不給他喝呢。」
士兵們半信半疑地，捏著鼻子將「瓊漿玉液」喝了下去。
剛喝下去，幾人就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天師大人……我……我肚子疼……」
「想吐……」
「正常反應。」簡兮淡定地擺了擺手，「這是在排毒。吐出來就好了。」
話音剛落，那幾個士兵就哇哇大吐起來，吐出來的，都是些黑綠色的穢物。
吐完之後，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但神奇的是，他們臉上的蒼白之色，竟然漸漸退去，皮膚上的紅腫和瘙癢感，也消失了。
「我……我感覺好多了！」
「真的不癢了！」
「天師大人真乃神人也！」
周圍的龍鱗衛們，看著這一幕，都驚呆了。
對簡兮的崇拜，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赫連宵看著那幾個恢復正常的士兵，又看了看簡兮，眼神複雜。
他開始懷疑，自己當初封她做護國天師，到底是對是錯。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天師。
她更像一個……無所不能的妖精。
一個時辰後，隊伍休整完畢。
赫連宵一聲令下，大軍開拔，向著黑風寨的山口進發。
黑風寨，建在半山腰上，易守難攻。
寨門前，赫連鈺帶著殘兵敗將，嚴陣以待。
他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剛才那一輪爆炸，讓他損失了近一半的人手，萬毒門的人，更是死傷殆盡。
萬天毒本人，也被炸斷了一條胳膊，狼狽不堪。
「王爺，他們攻上來了！」一名手下驚慌地稟報。
「慌什麼！」赫連鈺強作鎮定，「我們還有寨牆和滾石擂木！他們人少，想攻上來，沒那麼容易！」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山下的隊伍中，推出了一輛奇怪的板車。
板車上，架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彈弓？
那彈弓由堅韌的木材和獸筋製成，造型粗獷，透著一股原始而又危險的氣息。
幾個龍鱗衛合力，將一根近一人高的「震天雷」，放在了彈弓的皮兜上。
然後，他們奮力向後拉動獸筋。
簡兮站在「巨型彈弓」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她自己用竹筒和水晶片磨的），正在瞄準。
「目標，黑風寨寨門！風向，東南，微風。角度，上調三度。」
她放下望遠鏡，揮了揮手。
「放！」
「嘣！」
一聲巨響，那根巨大的「震天雷」，被彈射了出去，帶著呼嘯的風聲，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朝著黑風寨的寨門飛去。
寨牆上的赫連鈺，看到那個飛速接近的巨大竹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快！快躲開！」他聲嘶力竭地大喊。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轟隆——！」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響亮的巨響，在黑風寨門口炸開。
堅固的實木寨門，連同周圍的寨牆，被瞬間炸得粉碎！
巨大的衝擊波，將寨門附近的守軍，像稻草人一樣掀飛了出去。
整個黑風寨，都為之震顫。
山下的龍鱗衛們，看著這一幕，集體失聲。
赫連宵的瞳孔，也猛地一縮。
這威力……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正一臉興奮地指揮著裝填第二發「炮彈」的女人。
你管這個叫天師？
這他媽分明是攻城利器！
寨牆上，赫連鈺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看著被夷為平地的寨門，看著下面那台恐怖的「巨型彈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和絕望。
他所有的倚仗，所有的計謀，在這個女人的「妖術」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殺！」
山下，龍鱗衛指揮官拔出長刀，發出了進攻的號角。
如狼似虎的龍鱗衛，朝著洞開的寨門，發起了衝鋒。
大局已定。
赫連宵看著寨牆上那個失魂落魄的背影，眼神冰冷。
他沒有再看下去，而是轉身，走到了簡兮身邊。
「你那個『震天雷』，還有多少？」
「不多了，就剩最後三發了。」簡兮有些意猶未盡地說道，「這玩意兒工序複雜，原材料也不好找，屬於限量版。」
「等回京之後，把製作方法，寫給朕。」赫連宵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已經看到了這種武器在戰場上的巨大潛力。
如果能量產，大乾的軍隊，將所向披靡！
「寫給您可以。」簡兮眼珠子一轉，「不過，這可是我的獨家專利，您得給我專利費。」
赫連宵：「……」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這個女人計較。
就在這時，一名龍鱗衛飛奔而來，神色慌張。
「陛下！不好了！」
「睿親王……睿親王他……他挾持了一個人，正朝著後山逃跑！」
赫連宵眉頭一皺：「挾持了誰？」
那名龍鱗衛看了一眼簡兮，欲言又止。
「他挾持了……天師大人的侍女，小翠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