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崽，換個爹吧！
簡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小翠？
那個一路上嘰嘰喳喳，幫她準備各種實驗材料，還總是一臉崇拜地看著她的小丫頭？
一股無明火，從簡兮的心底「噌」的一下冒了起來。
她可以容忍別人算計她，甚至刺殺她。
但動她的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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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鈺！」簡兮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猛地轉過身，對旁邊的龍鱗衛喝道：「把最後一發，也是最大的一發『開山雷』給我裝上！」
「天師大人，不可！」一名龍鱗衛指揮官急忙勸阻，「後山地形複雜，萬一誤傷了小翠姑娘……」
「他敢動小翠一根頭髮，我就把他連人帶山，一起炸平！」簡兮的眼中，閃動著駭人的寒光。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動了殺心。
赫連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是一動。
他從未見過如此盛怒的簡兮。
平日裡，她總是那副玩世不恭，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可現在，為了一個侍女，她竟然流露出了如此激烈的情緒。
「不必了。」赫連宵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按住了簡兮準備親自操作「巨型彈弓」的手。
「殺一個赫連鈺，還用不著毀掉一座山。」
他轉身，對身後的龍鱗衛下令：「備馬，朕要親自去會會他。」
「陛下，您……」劉公公大驚失色，想要勸阻。
「你留下，看好我們的『攻城利器』。」赫連宵對簡兮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但眼神卻很認真，「等朕回來。」
說完，他翻身上馬，帶著幾名親衛，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簡兮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她知道，赫連宵是想親自了結這一切。
這也是他們皇室兄弟之間的恩怨。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相信赫連宵。
……
後山，懸崖邊。
赫連鈺用一把匕首，抵著小翠的脖子，面色猙獰地與追上來的赫連宵對峙。
小翠嚇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面，卻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怕給簡兮丟人。
「赫連宵！你別過來！」赫連鈺嘶吼著，「再過來一步，我就殺了她！」
赫連宵勒住馬韁，在距離他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冷冷地看著自己這位已經窮途末路的皇弟，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同情。
「赫連鈺，你已經輸了。」
「我沒輸！」赫連鈺狀若瘋狂，「只要有這個丫頭在手，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她是簡兮那個妖女的軟肋！只要我用她來要挾……」
「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赫連宵打斷他，「通敵叛國，謀害君上，哪一條，都夠你死一萬次了。」
「成王敗寇而已！」赫連鈺紅著眼睛嘶吼，「憑什麼你一生下來就是太子，就是皇帝！而我，卻只能當你的臣子！父皇他偏心！你不過是比我早出生了幾年！」
積壓多年的嫉妒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赫連宵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說完了？」他淡淡地問。
「赫連宵！你放我走！讓我離開大乾！否則，我就跟這個丫頭同歸於盡！」赫連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匕首在小翠白皙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小翠疼得悶哼一聲。
赫連宵的眼神，冷了下來。
「朕給過你機會。」他緩緩地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巧的袖弩。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上了絕路。」
「你敢！」赫連鈺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殺了我，你也得不到好下場！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關於你身上那『龍陽逆坤咒』的秘密！」
他以為，這個秘密，能成為他最後的保命符。
赫連宵的動作，果然停頓了一下。
「說。」
赫連鈺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獰笑。
「這個詛咒，根本就無解！它是南疆萬毒門最惡毒的禁術，以施咒者的血脈為引，一旦中咒，除非施咒者死亡，否則永世不得解脫！」
「而給你們下咒的人，你絕對想不到是誰！」
赫連鈺故意賣著關子，享受著赫連宵臉上即將出現的震驚表情。
「是我們的好母后！」
「是她，親手給你和那個賤人（指赫連宵生母）下了詛咒！她恨你！她恨所有擋了她兒子路的人！哈哈哈哈！」
赫連宵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震驚和痛苦。
反而，是一片平靜。
平靜得可怕。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早就知道了？」赫連鈺愣住了。
「重要嗎？」赫連宵反問，「一個被圈禁在深宮裡的瘋女人而已。」
他舉起袖弩，對準了赫連鈺。
「你說的秘密，對朕而言，毫無價值。現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赫連鈺徹底慌了。
他最後的底牌，竟然毫無作用。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弟弟！」
「嗖！」
回答他的，是一支劃破空氣的弩箭。
那支弩箭，並沒有射向赫連鈺，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精準地射中了他握著匕首的手腕。
「啊！」
赫連鈺慘叫一聲，匕首脫手而出。
小翠趁機從他的禁錮中掙脫，連滾帶爬地跑向了赫連宵的方向。
赫連宵看都沒看一眼自己那個捂著手腕，倒在地上哀嚎的弟弟。
他翻身下馬，走到驚魂未定的小翠面前。
「沒事了。」
他的聲音，難得的溫和。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赫連鈺身後的山石後閃出！
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人，看不清面容。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閃著幽光的短刃，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赫連鈺的心臟！
赫連鈺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短刃，眼中充滿了迷茫和不甘。
他至死都沒想到，自己不是死在赫連宵手裡，而是死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刺客手中。
那黑衣人一擊得手，便立刻抽身，想要遁入山林。
「想走？」
赫連宵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機。
他腳尖一點，身形如電，瞬間就追了上去。
兩人在山林間，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刀光劍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那黑衣人的身手，極其詭異，招招不離赫連宵的要害。
但赫連宵的武功，顯然更勝一籌。
數十招過後，赫連宵抓住一個破綻，一掌印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噴出一口鮮血。
他頭上的兜帽，也隨之滑落。
露出的，是一張清秀而又蒼白的女人的臉。
赫連宵看著那張臉，瞳孔驟然一縮。
「是你？」
那女人，赫然就是之前在御花園假扮女鬼，被簡兮「物理超度」了一頓的宮女！
也是慈寧宮的人！
是太后的人！
「呵呵……」那宮女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赫連宵，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說著，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拔開瓶塞。
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瞬間瀰漫開來。
赫連宵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屏住呼吸，抽身後退。
但已經晚了。
他感覺身體裡那股原本被簡兮壓制下去的「龍氣」，開始瘋狂地翻湧起來。
一股劇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嚨。
小腹，也傳來一陣陣絞痛。
他動了胎氣！
「這……這是『逆龍香』……」宮女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快意，「它會加劇你身上的詛咒，讓你……讓你和你的孽種，一起血崩而亡！哈哈哈哈！」
赫連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扶著旁邊的樹幹，身體搖搖欲墜。
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他的身體裡流失……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陛下！」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一個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
是簡兮！
赫連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過頭。
他看到簡兮正瘋了一樣地朝他跑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恐懼。
「赫連宵！你撐住！」
簡兮衝到他身邊，一把扶住他。
當她看到他身下那片刺目的血跡時，整個人都懵了。
流……流血了？
她的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為，赫連宵所謂的「喜脈」，只是某種罕見的，會讓人發胖、噁心、嗜酸的「氣血鬱結症」。
她從來沒想過，他會流血。
而且，是像女人……不，是像孕婦那樣流血。
一個荒誕而又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難道……
她顫抖著伸出手，搭上了赫連宵的脈搏。
那脈象，滑利而應指，如盤走珠。
不是喜脈，又是什麼？
再結合他之前所有的症狀……孕吐，嗜酸，腰酸，情緒波動，小腹隆起……
簡兮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真相，以一種她從未預想過的方式，血淋淋地展現在她面前。
赫連宵，這個殺伐果斷，腹黑傲嬌的狗皇帝……
他真的懷孕了。
而自己，之前還跨坐在他腰上，用小粉拳給他捶背……
還給他用刮痧板刮痧……
還給他制定「全民健身計劃」，讓他穿「束腹內甲」……
簡兮的臉色，比赫連宵還要慘白。
她……她好像一直在虐待一個孕夫？
完了。
她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身下血流不止的赫連宵，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崽要是沒了，她是不是也得跟著陪葬？
「赫連宵！你醒醒！你不能死！」簡兮用力地搖晃著他。
「崽啊！你要是能聽懂人話，就趕緊換個爹吧！你這個爹，太不靠譜了啊！」
她一邊哭喊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各種瓶瓶罐罐，什麼止血散，什麼保心丹，一股腦地往赫連宵嘴裡塞。
一旁，那個奉命前來滅口的宮女，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也看傻了。
這天師……在幹什麼？
陛下他……怎麼會……
她的任務，只是殺了睿親王，然後引動皇帝體內的詛咒，讓他暴斃。
可現在這情況，怎麼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