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南宮家族的二少爺


  他再一次離開了。但這一次,西門佳人那番關於「放下」的告誡,或許像一顆種子,留在了他瘋狂的心底。雖然不知能否生根,但至少在此刻,他選擇了退卻。

  在十三橡樹寧靜的醫療室內,季傾人剛剛做完了一次詳細的產檢。宗政麟風全程緊張地陪同,握著她的手,目光幾乎沒離開過B超顯示屏。

  當醫生微笑著指著屏幕上那個活躍的小小身影,清晰地告知:「宗政先生,宗政夫人,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胎兒發育得很好,非常健康。而且……看來Sun和Star又要多一個小弟弟了。」

  是個男孩。

  

  聽到這個消息,季傾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又帶著些許瞭然的笑意。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宗政麟風。

  宗政麟風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先是鬆了口氣——孩子健康就好。隨即,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失落在他眼底一閃而過。他或許,內心深處也曾悄悄期盼過一個像季傾人一樣溫柔嫻靜的小女兒。

  但這絲失落很快便被更巨大的喜悅和責任感所取代。他緊了緊握著季傾人的手,語氣沉穩而堅定:「男孩很好,以後可以和Sun、Star一起,兄弟三人互相照應。」

  醫生離開後,宗政麟風扶著季傾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坐下。他蹲下身,平視著她,目光柔和:「傾人,你呢?會不會有點失望?」

  季傾人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撫平他微蹙的眉頭:「怎麼會失望?只要是我們的孩子,無論男孩女孩,都是上天最好的禮物。」她頓了頓,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想想看,安兒(Aaron)馬上就要當哥哥了。Sun、Star,再加上我們這個小傢伙,以後家裡可要更熱鬧了。只希望他們別像Sun那樣調皮就好。」

  她的語氣里沒有半分勉強,全是即將再次為人母的安然與幸福。

  宗政麟風看著她恬靜的側臉,心中最後一絲波瀾也平復了。他將手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著裡面小生命的活力,低聲道:

  「嗯,兄弟三人很好。我會教他們本事,保護你,保護這個家。」

  對他而言,經歷了那麼多磨難才失而復得的幸福,孩子的性別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季傾人安好,孩子們健康,這個家完整而溫暖。

  得知消息後,西門佳人等人也紛紛送來了祝福。

  西門佳人拉著季傾人的手笑道:「看來我們這幾家,真是陽盛陰衰了。不過男孩子也好,皮實,以後讓他們兄弟幾個一起上學、一起闖禍,也有個照應。」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相攜而立的夫妻二人身上,溫馨而美好。對於季傾人和宗政麟風而言,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是他們愛情與家庭新的延續,是歷經風雨後,生活給予他們的最珍貴的饋贈。無論是兒是女,都將在滿滿的期待和愛意中降臨。

  在北冥宏遠的強壓和母親慕容清嵐的運作下,北冥寒霆與蘇婉晴那場貌合神離的「和好」宴會,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勉強進行著。兩人扮演著冰釋前嫌的未婚夫妻,接受著賓客或真或假的祝福,但彼此眼中都沒有絲毫溫度。

  宴會間隙,蘇婉晴尋了一個空檔,將北冥寒霆拉到了露台無人之處。夜風冰冷,吹不散她心頭的熾熱怨恨。

  她不再維持那副得體千金的偽裝,仰頭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多年、卻也恨之入骨的男人,聲音因為壓抑著巨大的情緒而微微顫抖:

  「北冥寒霆,我只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駭人,死死盯著他:

  「這麼多年,從訂婚到現在,你到底……有沒有哪怕一瞬間,試過……愛我?」

  北冥寒霆沉默地看著她,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裡面沒有愧疚,沒有閃躲,只有一片坦然的、近乎殘忍的冰冷。

  「沒有。」

  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從未。」

  這兩個字,像兩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蘇婉晴最後的幻想和尊嚴。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等待,所有為了配得上他而做的努力,在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她踉蹌了一下,扶住冰冷的欄杆,才勉強站穩。臉上血色盡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望到極致後反而平靜下來的詭異神情。她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好……好一個『從未』……」

  她抬起頭,眼中不再是傷心,而是燃起了一種毀滅性的、扭曲的火焰。

  「北冥寒霆,你不愛我,沒關係。」

  她一步步逼近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決絕:

  「但你記住,只要我蘇婉晴還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一天,只要這婚約還在……」

  「夏知若,那個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就永遠別想見到光!」

  「她這輩子,都只能是你北冥寒霆藏在陰影里,永遠上不了台面的——情人!」

  「我要你每次看到她,都想起是因為你的『從未』,才讓她永遠背負著這個污名!我要你們這份所謂的『真愛』,永遠帶著偷情的恥辱和我的陰影!」

  她看著他驟然縮緊的瞳孔和瞬間變得凌厲無比的眼神,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癲狂的、勝利般的笑容。

  「你想保護她?可以。那就好好守著我們的婚約,扮演好你未婚夫的角色。否則,我不保證被逼到絕路的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不幸福,你們誰也別想幸福!」

  說完,她不再看他,挺直了背脊,像一個從戰場上歸來的、傷痕累累卻不肯認輸的女王,轉身回到了那片虛偽的光明與喧囂之中。

  露台上,只剩下北冥寒霆獨自站立,拳緊握,指節泛白,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蘇婉晴這番扭曲的誓言,像一道最惡毒的詛咒,將他與夏知若的未來,徹底拖入了無邊的黑暗與掙扎之中。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女人,被逼到極致後,會變得何等可怕。

  在十三橡樹的花園裡,陽光正好。西門佳人與夏知荺(南宮知荺)坐在一處安靜的角落喝茶,偶爾聊些輕鬆的話題,試圖驅散縈繞在夏知荺眉宇間的淡淡愁緒。

  話題不知怎的,就從眼前的煩擾,轉到了南宮家族的其他成員身上。西門佳人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對夏知荺說道:

  「知荺,你嫁入南宮家也有些時日了,除了夜爵,對他的家人,尤其是他那位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南宮夜御,了解多少?」

  夏知荺微微一怔,老實回答:「只聽母親(靳玉雅)提起過幾句,說二少爺常年在海外拓展業務,很少回國。似乎……性子比夜爵還要冷清些。」

  西門佳人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夜御那孩子,性子是孤高了些,但能力手段絲毫不遜於他哥哥。不過,我今天想跟你說的,是他那位未婚妻。」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然後看向夏知荺,眼神清亮:

  「那是一位……恐怕比當年的我,還要驕傲上三分的女孩子。」

  這個評價從西門佳人口中說出,分量極重!誰不知道當年的西門大小姐是何等的心高氣傲,鋒芒畢露?

  夏知荺不由得坐直了身體,眼中充滿了好奇。

  西門佳人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欣賞,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叫葉歸晚。是那個幾乎掌控了整個亞太地區高端精密儀器命脈的葉家,這一代唯一的嫡女。」

  「葉家與我們這些依靠家族積累的還不太一樣,他們是真正的技術帝國,低調卻掌控著核心。葉歸晚作為唯一的繼承人,從小被當成家族接班人培養,眼界、能力、心氣,都高得嚇人。」

  「我記得幾年前在一次國際科技峰會上見過她一次。」西門佳人回憶道,「那時她不過剛成年,代表葉家發言,面對台下諸多巨頭,那份從容不迫、睥睨全場的氣場,連許多久經沙場的老傢伙都自嘆弗如。她不是刻意張揚,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感和優越感。」

  「那份驕傲,不同於我們小時候被家族榮耀薰陶出的驕傲,更像是源於對自身絕對實力的自信,冷靜、理智,甚至帶著點不近人情的審視意味。」

  西門佳人看向夏知荺,微微一笑:

  「所以你看,南宮家的兩位少爺,品味倒是『一致』。哥哥娶了你這樣溫柔隱忍的,弟弟則找了一位鋒芒畢露、勢均力敵的。聽說他們的婚約,更像是兩個頂尖家族的戰略同盟,強強聯合。葉歸晚那樣的人物,恐怕也只有在同樣出色且心性冷硬的南宮夜御面前,才會稍稍收斂那份迫人的氣場吧。」

  夏知荺聽著,心中不禁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葉歸晚生出了幾分想像。一個比西門佳人還要驕傲的女子……那該是何等的光彩奪目,又何等的……難以接近?

  她忽然覺得,自己所在的南宮家,水面之下隱藏的複雜與波瀾,似乎遠比她看到的還要深邃。每一位成員,都像是一本難以翻閱的書,而她,才剛剛翻開屬於南宮夜爵的第一頁,就已感到步履維艱。

  即便是在見慣了頂級豪門風範的十三橡樹,葉歸晚的到來,也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她並非由南宮夜御陪同,而是獨自前來,據說是順路處理完英國的業務後,應未來婆婆靳玉雅夫人的邀請,前來小住兩日。

  一輛線條流暢、卻並不張揚的黑色轎車停在主宅前。車門打開,先落地的是一雙踩著細跟高跟鞋、腳踝纖細漂亮的足。隨即,葉歸晚整個人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菸灰色西裝套裙,沒有過多裝飾,唯有領口一枚設計簡約卻價值連城的鑽石胸針點綴。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過於清冷精緻的面孔。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最精密儀器掃描般掠過眼前的古老莊園,沒有驚嘆,沒有好奇,只有一種冷靜的評估。

  她的氣場並非咄咄逼人,卻自帶一種無形的屏障,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就連上前迎接的西門佳人,在她那份渾然天成的、基於絕對實力的驕傲面前,也感到了一絲微妙的壓力。

  然而,就在西門佳人準備親自引葉歸晚去為她準備的客房時,一個穿著南宮家內部侍女服飾、容貌秀美卻眉眼帶著幾分刻薄的年輕女子,快步走了過來,對著葉歸晚微微屈膝,語氣恭敬,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葉小姐,您好。我是二少爺(南宮夜御)的貼身女僕,伊蓉。二少爺吩咐了,他在十三橡樹有固定的居所和習慣,不喜外人打擾。您的行李,我會替您安排到西側的客院『汀蘭水榭』。」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誰都知道,南宮夜御在十三橡樹確實有自己獨立的院落,但「汀蘭水榭」位置相對偏僻,設施也遠不如主宅和幾位核心成員居住的側樓完善。讓身份尊貴、未來極可能是南宮二少奶奶的葉歸晚住到那裡去,而且是由一個女僕來傳達「不喜外人打擾」的意思,這簡直是明目張胆的刁難和羞辱!

  伊蓉垂著頭,嘴角卻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是南宮夜御從本家帶出來的貼身女僕,心氣極高,暗戀自家少爺已久,對這位突然出現、身份尊貴的「未婚妻」充滿了嫉妒和敵意,便想借著少爺的名頭,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歸晚身上。

  西門佳人蹙眉,正要開口解圍。

  卻見葉歸晚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淡淡地掃過伊蓉胸前代表南宮家內部等級的徽記,聲音平穩清越,不帶絲毫火氣,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你叫伊蓉?南宮夜御的……貼身女僕?」

  她特意在「貼身女僕」四個字上微微停頓,那語氣平淡,卻讓伊蓉瞬間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首先,」葉歸晚緩緩抬起手,用戴著白色手套的指尖,輕輕拂了拂自己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至極,「我與南宮夜御的婚約,是葉家與南宮家共同的決定。在正式解除前,我踏足的任何南宮家產業,都算不得『外人』。」

  「其次,」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伊蓉臉上,那眼神如同手術刀般銳利,「傳達主人的意思,是僕役的本分。但假傳旨意,蓄意刁難未來主母,按照南宮家的家規,該當何罪,需要我提醒你嗎?」

  她的聲音依舊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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