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知若提出分手


  就在這時,花房的玻璃門被無聲地推開。

  蘇婉晴抬起頭,當她看到逆光站在門口的那道身影時,修剪花枝的動作猛地一頓,瞳孔微縮。

  西門佳人。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裝,未施粉黛,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連日奔波調查和憂心Star留下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冰冷如寒潭,裡面燃燒著壓抑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她沒有帶隨從,隻身一人,但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沉靜而強大的壓迫感,卻讓整個花房的空氣都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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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佳人?你來幹什麼?」蘇婉晴強自鎮定,放下剪刀,語氣帶著慣有的驕橫,但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慌亂泄露了她的心虛。

  西門佳人沒有回答,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冰冷的迴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婉晴的心尖上。

  直到兩人僅隔一步之遙,西門佳人才停下腳步,目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剖視著蘇婉晴,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代表北冥寒霆,以及受害的夏知若女士,正式通知你——北冥家族和蘇家之間,那場從未被當事人承認的、建立在利益基礎上的可笑婚約,到此為止。」

  蘇婉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聲反駁:

  「你憑什麼決定?!你算什麼身份來宣布這件事?!兩邊的父母都還沒有正式同意!這樁婚約是北冥宏遠伯父和我父親定下的!你西門佳人有什麼資格插手?!」

  她試圖用長輩和家族規矩來壓人,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

  面對蘇婉晴的歇斯底里,西門佳人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她只是微微抬起下頜,那雙清澈卻此刻蘊含著無盡力量的眼眸,直視著蘇婉晴因嫉恨而扭曲的雙眼,清晰地、擲地有聲地吐出了那句足以奠定格局的話:

  「就憑我——」

  「是十三橡樹的最高掌權人。」

  這句話,不是炫耀,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一個簡單、冰冷、不容辯駁的事實。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蘇婉晴張著嘴,後面所有準備好的反駁和叫囂,都被這句宣告死死地堵在了喉嚨里。她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與她相仿,卻已然站在權力頂峰的女人,一股冰冷的、絕望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十三橡樹的最高掌權人……這意味著她手中掌握的,不僅僅是西門家族的財富和力量,還有與宗政家牢不可破的聯盟,以及在北冥寒霆、景慕川乃至更多勢力之間舉足輕重的話語權。她的一句話,其分量,遠比「兩邊父母」的意向要沉重得多!

  西門佳人看著她瞬間灰敗的臉色,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蘇婉晴,你對Star下毒,蓄意傷害身懷六甲的知若導致其流產,證據我已經掌握。我沒有立刻把你送進監獄,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讓這些事情玷污了十三橡樹和幾大家族的聲譽。」

  她上前一步,逼近蘇婉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宣判:

  「解除婚約,是你和你背後的蘇家,為此必須付出的、最輕的代價。如果你,或者蘇家,再敢動我身邊的人一根汗毛——我保證,蘇家會從四大家族中徹底除名。」

  說完,西門佳人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玷污了自己。她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花房,留下蘇婉晴一個人,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那株被她精心修剪的紅玫瑰,不知何時已被她生生掐斷,鮮紅的花汁染了她一手,如同她此刻心中淋漓的恐懼和徹底失敗的鮮血。

  十三橡樹女主人的威嚴與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過了幾天,機場貴賓候機室。

  蘇婉晴穿著昂貴的定製套裝,臉上卻再無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扭曲的不甘和怨毒。她被家族像送走一件不光彩的貨物一樣,強行送往國外,以平息十三橡樹的怒火和避免蘇家遭到更殘酷的打擊。

  「我不甘心……我憑什麼要走……該滾的是夏知若那個賤人!」她死死攥著機票,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對著前來「押送」她的家族心腹低吼。

  「小姐,別再執迷不悟了。西門佳人已經掌握了您……下毒和推倒夏小姐的證據。老爺和夫人是為了保全您,更是為了保全蘇家。」心腹面無表情地陳述著殘酷的現實,「留在國內,等待您的不會是婚約,只會是監獄。出國,是您唯一的選擇。」

  蘇婉晴看著窗外起落的飛機,眼中充滿了血絲和毀滅性的恨意。她知道,她輸了,一敗塗地。但她發誓,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回來,讓所有讓她痛苦的人,付出代價!

  北冥老宅·書房

  與此同時,北冥宏遠得知蘇婉晴被送走、婚約被西門佳人強勢解除後,勃然大怒。他無法接受自己被一個小輩(西門佳人)如此壓制,更無法接受兒子忤逆他的安排。

  他將北冥寒霆叫到書房,臉色鐵青,斬釘截鐵地宣布,每一個字都如同淬了冰:

  「婚約解除?哼!就算沒有蘇婉晴,也絕不可能是那個夏知若!寒霆,你死了這條心!只要我還在一天,那個害你失去子嗣、家世落魄的女人,就休想踏進我北冥家的大門!她想進門,除非我死!」

  北冥寒霆周身寒氣四溢,與父親對峙著:「我的妻子,只會是夏知若。您同意與否,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事實?什麼是事實?事實就是她剋死了我的孫子!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做北冥家的主母?!」北冥宏遠口不擇言地怒吼。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不僅刺向北冥寒霆,也即將刺向剛剛經歷喪子之痛的夏知若。

  夏知若的臨時住所。

  北冥寒霆與父親激烈爭吵後,帶著一身寒氣回來,試圖安撫夏知若,告訴她婚約已解除,蘇婉晴已被送走,他會處理好一切。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夏知若卻先說話了。她坐在窗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聲音輕得仿佛隨時會碎掉:

  「寒霆,我們……分手吧。」

  北冥寒霆渾身一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知若,你說什麼?別胡說!事情我已經在處理了,蘇婉晴……」

  「我都知道了。」夏知若打斷他,緩緩轉過頭,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我知道你父親說了什麼……『她休想進門』,『她剋死了我的孫子』……對嗎?」

  北冥寒霆心頭巨震,想要否認。

  夏知若卻輕輕抽回了手,臉上露出一抹悽然絕望的笑容:「他說得對……是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我連做母親的資格都沒有……我這樣的女人,怎麼配進北冥家的大門?怎麼配站在你身邊?」

  「不是你的錯!是蘇婉晴!!」北冥寒霆急切地解釋,心如刀絞。

  「是誰的錯還重要嗎?」夏知若搖著頭,淚水決堤,「重要的是結果!結果是孩子沒了!結果是你父親永遠不可能接受我!結果是我們的感情,讓你和你父親反目,讓北冥家族內部失和!」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繼續說道,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

  「寒霆,我累了……我真的好累……我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孩子哭著問我為什麼不要他……我受不了你父親看我的眼神,我也受不了因為我的存在,讓你承受那麼大的壓力和指責……」

  「我們在一起,除了互相折磨,帶給彼此的,只有痛苦和災難。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不!我絕不答應!」北冥寒霆猛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箍得緊緊的,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失去孩子,我比你更痛!但我不能失去你!什麼家族,什麼壓力,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夏知若在他懷裡痛哭失聲,所有的堅強和偽裝在那一刻徹底崩潰。她愛他,深入骨髓,可現實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分手的話說出了口,如同在她自己心上剜了一刀,鮮血淋漓。

  一個堅決不放手,一個在愛與絕望中掙扎。他們的未來,在北冥宏遠的頑固和喪子的巨大悲痛中,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這一次的裂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痛。

  在得知夏知若提出分手併購買了出國機票後,西門佳人立刻趕到了她的住處。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悲傷,夏知若正在默默地整理著行李,動作遲緩,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知若!」西門佳人快步走進來,握住她冰涼的手,阻止了她機械的動作,語氣急切而真誠,「別做傻事!我都知道了,北冥宏遠那個老頑固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夏知若抬起蒼白的臉,看著眼前這個一直試圖幫助她的朋友,眼中充滿了感激,卻更深的,是化不開的絕望。

  西門佳人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灼灼,給出了一個極具分量的承諾:「聽著,知若!我有辦法!十三橡樹的婚姻審核系統擁有極高的權威,只要我動用掌權人的權限,可以直接讓你們通過審核,拿到具有最高約束力的婚書!你們的名字會同時錄入十三橡樹和北冥家族的祖譜!」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一旦走了這個程序,除非雙方家族最高掌權人同時同意,否則極難解除婚姻關係。到時候,就算北冥宏遠再不願意,他也無法輕易拆散你們!只要你們綁在一起,時間會磨平一切,孩子……你們還年輕,感情又好,將來一定會再有的!」

  這是西門佳人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辦法,用規則對抗規則,用權力捍衛感情。

  然而,夏知若聽完,卻只是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她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西門佳人的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佳人,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平靜,「但是,不用了。」

  西門佳人一怔:「知若……」

  夏知若抬起另一隻手,從口袋中緩緩掏出一張機票,遞到西門佳人面前。那小小的紙片,仿佛有千鈞重。

  「我已經……買好了出國的機票。明天早上的。」她看著那張機票,眼神沒有焦點,「這裡的一切,都讓我喘不過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失去孩子的痛苦和他父親那些話語的冰冷……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抬起頭,淚光在眼中閃爍,卻倔強地沒有落下:「我不想……用一紙婚書把他綁在身邊。那樣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充滿了逼迫和算計,不會幸福的。我也不想他為了我,眾叛親離,一輩子活在和他父親的對抗里……那太累了。」

  「我愛他,」她終於哽咽出聲,「所以,我更不能看著他因為我,變得一無所有,變得痛苦……離開,或許對彼此……都是解脫。」

  說完,她鬆開了西門佳人的手,將機票緊緊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她最後的一點力氣和決定。

  西門佳人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在巨大悲痛中做出如此決絕決定的女人,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深深的敬佩。她能用權力對抗外界的風雨,卻無法撫平一個人內心深處的創傷與絕望。

  她知道,夏知若去意已決。任何挽留,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空氣沉默下來,只剩下無聲的悲痛在蔓延。一段感情,在經歷了甜蜜、掙扎、迫害和喪子之痛後,似乎終於走到了一個看似平靜,實則肝腸寸斷的終點。

  南宮主宅·地下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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