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西宮家族


  陰暗的房間裡,陰謀的氣息如同黴菌般蔓延。卡洛斯的回歸,預示著暫時的平靜將被徹底打破,一場更加隱蔽、也更加惡毒的風暴,正在無人察覺的暗處,悄然醞釀。他的目標明確——復仇,以及,在那幾大家族的廢墟上,重新建立起屬於他卡洛斯的黑暗秩序。

  十三橡樹,午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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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正好,微風和煦。西門佳人和司空墨菲坐在爬滿玫瑰藤蔓的涼亭下,享受著難得的閒暇。司空墨菲依舊是那副活潑靈動的模樣,但比起少女時期,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兩人聊著近況,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圈內的一些軼事上。司空墨菲端起花茶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湊近西門佳人,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語氣說道:

  「佳人姐,你聽說了西宮家那邊的事嗎?就是西宮夜修少爺。」

  西門佳人微微挑眉,她對西宮家印象不深,只記得那是一個同樣古老但近年來頗為低調的家族。「西宮夜修?有點印象,他好像結婚好幾年了?」

  「對!」司空墨菲放下茶杯,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和好奇,「就是他和她妻子的事兒,挺奇怪的。他們結婚都好多年了,但是據說……一直沒同房,所以到現在也沒孩子。」

  這個消息讓西門佳人有些意外。在她們這個圈子裡,聯姻常見,但婚後多年維持這種「純潔」關係的情況卻極為罕見,尤其是對於需要繼承人的古老家族而言。

  「哦?這倒是稀奇。」西門佳人來了興趣,「是感情不和?」

  司空墨菲搖了搖頭,聲音更低了,帶著點神秘:「聽說……不是感情問題。據說是女方提出的要求,而且是結婚前就明確提出來了。具體原因沒人知道,西宮家把消息捂得很嚴。西宮夜修那邊也一直尊重他妻子的意願,就這麼……相敬如賓地過著。」

  「女方要求的?」西門佳人更加訝異。在家族聯姻中,女方往往處於相對被動的位置,能提出並讓男方家族接受這樣的條件,其背後定然有不尋常的原因。

  「嗯,」司空墨菲點點頭,「大家都猜是不是那位西宮少夫人身體有什麼隱疾,或者心裡有別人?但看他們偶爾出席活動,舉止又很得體默契,不像有矛盾的樣子。反正挺神秘的。」

  西門佳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樁奇聞。女方主動要求無性婚姻,而西宮夜修以及西宮家族竟然能同意並保密多年,這背後隱藏的故事,恐怕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這看似只是一則閒談,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西門佳人心底漾開了一圈小小的漣漪。在這個充滿利益交換和情感糾葛的豪門圈子裡,西宮家這對夫妻,似乎走著一條截然不同的、耐人尋味的道路。這或許,又是另一個不為人知的、關於束縛與堅持的故事了。

  瑞士,阿爾卑斯山深處某隱秘古堡。

  這裡與澹臺寧姝曾享受過的寧靜小鎮截然不同。古堡坐落在人跡罕至的山谷,終年雲霧繚繞,仿佛與世隔絕。石牆冰冷厚重,隔絕了陽光與生機,只有盤旋的烏鴉發出不詳的啼鳴。

  景慕涵,那個曾經明媚飛揚、如同夏日玫瑰般的女孩,此刻正靜靜地坐在高窗前的天鵝絨椅子裡。她穿著昂貴的羊絨長裙,身形比記憶中清瘦了許多,臉上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種被囚禁已久的蒼白與沉寂。她的眼眸,曾經靈動狡黠,如今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靜水,偶爾掠過一絲極快、難以捕捉的隱忍與銳利。

  她望著窗外被鐵柵欄分割的、灰濛濛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她被皇甫靳辰囚禁在這裡,已經很久了。久到幾乎要忘記外面世界的模樣。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響起,沉穩,規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皇甫靳辰走了進來。他依舊英俊得無可挑剔,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如同暗夜中的貴族,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偏執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他走到景慕涵身後,雙手撐在椅背上,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里。

  「在看什麼?」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親昵,卻更像是對所有物的確認。

  景慕涵沒有回頭,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只是淡淡地回答:「沒什麼。」

  這種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反應,似乎激怒了皇甫靳辰。他猛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看向他。他的力道很大,景慕涵微微蹙了下眉,卻沒有掙扎。

  「涵涵,」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種危險的溫柔,「別這樣對我。你知道的,我受不了你無視我。」

  景慕涵迎上他的目光,那裡面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蕪:「那你希望我怎樣?哭鬧?還是求饒?皇甫靳辰,你關著我,不就是為了讓我在你掌控之中嗎?我現在這樣,不正合你意?」

  她的話語像冰冷的石子,砸在皇甫靳辰心上。他眼底閃過一絲暴戾,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偏執覆蓋。他鬆開手,轉而撫摸她冰涼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扭曲的憐惜。

  「別這樣說。」他的聲音沙啞了幾分,「我帶你來這裡,是為了保護你。外面的世界太危險,太多人想傷害你。只有在這裡,你才是完全屬於我的,是安全的。」

  景慕涵在心中冷笑。保護?不過是滿足他變態占有欲的藉口。

  「我哥哥……他們還好嗎?」她忽然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試探。

  皇甫靳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慕川很好,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想著我就夠了。」他絕口不提景家為了找她幾乎翻天覆地,他將她與外界的所有聯繫都徹底切斷。

  景慕涵不再說話,重新將頭轉向窗外。她知道,激怒他沒有任何好處。她在等待,隱忍地等待。她景慕涵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菟絲花,表面的順從之下,是從未熄滅的、渴望逃離和復仇的火焰。她一直在暗中觀察,尋找這座冰冷囚籠的弱點,尋找一絲可以利用的縫隙。

  皇甫靳辰看著她又恢復了那副沉默安靜的樣子,心中的煩躁與不安卻愈發強烈。他得到了她的人,將她禁錮在身邊,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她的心。這種失控感讓他瘋狂。

  他俯身,在她耳邊落下了一個帶著警告和占有意味的吻,聲音低沉而危險:

  「別想著離開我,涵涵。永遠都別想。否則,我不確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說完,他直起身,如同來時一樣,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了房間。

  厚重的房門被關上,發出沉悶的落鎖聲。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景慕涵一直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她緩緩抬起手,擦掉耳邊他留下的痕跡,眼中那片沉寂的荒蕪之下,終於燃起了一絲冰冷的、堅定的光芒。

  她一定會離開這裡。一定。並且,要讓皇甫靳辰為他對她、以及對景家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這場發生在瑞士深山古堡中的囚禁與反抗,無聲,卻同樣驚心動魄。

  古堡,書房。

  與景慕涵房間的冰冷沉寂不同,皇甫靳辰的書房點著壁爐,暖黃的光線驅散了部分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兄弟二人之間的凝重氣氛。

  皇甫靳寒,作為皇甫靳辰的弟弟,氣質與他哥哥截然不同。他少了那份偏執的陰鷙,多了幾分看似玩世不恭的疏離,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晃動著杯中紅酒,看著站在壁爐前、背影僵直的哥哥。

  「哥,」皇甫靳寒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打算把她關到什麼時候?景家那邊……雖然暫時被我們放出的煙霧彈迷惑,但慕川不是傻子,他遲早會找到這裡。」

  皇甫靳辰沒有回頭,聲音冰冷:「找到又如何?她屬於這裡。」

  「屬於?」皇甫靳寒嗤笑一聲,放下酒杯,走到他身邊,「哥,你清醒一點!景慕涵是人,不是一件藏品!你用這種手段把她綁在身邊,得到的只是一具空殼!你看看她現在,還有半點以前的樣子嗎?」

  這句話似乎刺痛了皇甫靳辰,他猛地轉身,眼中翻湧著駭人的風暴:「那你要我怎麼樣?!看著她對別人笑?看著她嫁給別人?!我做不到!」

  他的情緒罕見地失控,聲音在書房裡迴蕩。

  皇甫靳寒沉默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地問道:「就因為那件事?就因為她小時候……在花園裡,把你從池塘里拉起來,給了你一塊手帕?」

  那是一件極其久遠、幾乎被所有人遺忘的小事。年幼體弱的皇甫靳辰在一次家族聚會上失足落水,是同樣年紀尚小的景慕涵發現並呼救,甚至試圖用小手帕給他擦臉。在那個人情淡漠、充滿了勾心鬥角的家族環境裡,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來自外人的善意,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深深地烙在了當時孤獨敏感的皇甫靳辰心裡。

  皇甫靳辰的眼神變得幽深而遙遠,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池塘邊,看到了那個穿著公主裙、像個小太陽一樣的女孩。

  「不止是那樣。」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陷入回憶的偏執,「後來……每一次,在那些虛偽的宴會上,只有她,會對我笑,會跟我說話,不像別人那樣怕我、或者帶著算計接近我。」

  他看向弟弟,眼中是扭曲的深情和巨大的不安全感:「她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溫暖,覺得自己是活著的、被需要的人。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她只能是我的!必須是我的!」

  皇甫靳寒看著他哥哥近乎癲狂的樣子,心中充滿了無力感:「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綁架、囚禁?哥,你這不是愛,是病!你把她童年那點純粹的善意,扭曲成了你偏執占有的藉口!」

  「你懂什麼?!」皇甫靳辰低吼,「外面的世界會玷污她!會有無數人想把她從我身邊搶走!只有在這裡,她才是完全純潔的,完全屬於我的!」

  「屬於?」皇甫靳寒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她現在恨你!怕你!你毀了她!這就是你想要的『屬於』嗎?!」

  皇甫靳辰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身體微微一晃,但他隨即更加固執地挺直了脊背,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恨我也好,怕我也罷。只要她在我身邊,怎麼樣都行。時間久了,她會習慣的,會接受的。」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輩子,她都別想離開我。死,也要死在這裡。」

  皇甫靳寒看著哥哥決絕的背影,知道再勸無用。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這場源於童年一點點溫暖、最終發酵成毀滅性占有的悲劇,似乎已經無法挽回。而景慕涵,就是這場扭曲愛戀中,最無辜、也最痛苦的祭品。

  皇甫靳寒被他哥哥那句偏執到極點的「死也要死在這裡」震得心頭一寒。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如此根深蒂固的執念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他準備放棄,帶著滿心沉重離開時,背對著他的皇甫靳辰,忽然又開口了。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激烈的偏執,而是帶著一種……沉鬱的、近乎壓抑的冷靜。

  「而且,」皇甫靳辰的聲音很低,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殘酷的事實,「你以為我把她藏在這裡,僅僅是因為我自己的私慾嗎?」

  皇甫靳寒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向他哥哥的背影。

  皇甫靳辰緩緩轉過身,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照出他眼中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偏執的愛戀,但此刻,更清晰的是一種冰冷的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針對家族內部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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