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卡洛斯又出現了
南宮夜爵也低啞地開口,帶著一絲偏執:「我也一樣。找到她……我必須找到她。」
宗政麟天看著他們,知道勸阻無用。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和岳父談。」
這個承諾,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這個絕望夜晚最厚重的陰霾。無論結果如何,他們至少有了一個新的、強有力的方向。五個男人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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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麟天將兄弟們的請求,以及他打算尋求岳父西門風烈幫助的想法,委婉地告訴了西門佳人。
果然,如同預料的那般,西門佳人一聽,臉色立刻就變了,反應異常激烈。
「不行!我不同意!」她斬釘截鐵地反對,平日裡溫柔的眼眸里此刻滿是堅決和心疼,「麟天,你不能去找我爸!絕對不能!」
她快步走到宗政麟天面前,語氣激動:「知若和知荺為什麼走?她們就是受夠了!受夠了家族的壓力,受夠了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受夠了被掌控、被傷害!她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逃離那個漩渦,想要一點清淨,想要自己舔舐傷口!我們現在動用家族的力量,像搜捕一樣把她們找出來,這和當初逼走她們的那些行為有什麼區別?!」
她看著丈夫,眼中帶著懇求和不忍:「她們是我的姐妹!我看著她們受苦,我比誰都心疼!可現在去找她們,不是在幫她們,是在把她們往更深的絕望里推!讓她們靜一靜,不好嗎?」
宗政麟天理解妻子的心情,他也心疼那對姐妹。但一想到北冥寒霆那瀕臨崩潰的眼神,南宮夜爵那死寂的空洞,作為兄弟,他無法坐視不理。
「佳人,我明白你的感受。」他試圖解釋,「可是寒霆和夜爵他們……」
「他們活該!」西門佳人難得地情緒失控,打斷了他,「早幹什麼去了?!現在知道痛了?晚了!」
夫妻倆第一次因為這件事產生了激烈的爭執。西門佳人態度堅決,寸步不讓,她絕不能容忍任何人再去打擾那對傷痕累累的姐妹。
宗政麟天看著背對著他、肩膀因生氣而微微顫抖的妻子,又想到兄弟們絕望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矛盾和無力感。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忽然,西門佳人聽到身後傳來一些細微的、不同尋常的響動。她疑惑地轉過身,下一秒,她驚愕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間睜大——
只見宗政麟天,這個在外界叱吒風雲、冷峻高傲的男人,此刻竟然……拿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象徵意義大於實際用途的搓衣板,毫不猶豫地、直挺挺地單膝跪在了上面!
「老婆,」宗政麟天抬起頭,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一絲玩笑,只有沉重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但更多的是為兄弟乞求的堅定,「我知道這讓你很為難。我也心疼知若和知荺。但是……算我求你。」
他跪在搓衣板上,身姿依舊挺拔,但那個姿勢本身,已經將他所有的驕傲都暫時擱置了。
「寒霆和夜爵……他們快撐不住了。我不是要岳父強行把她們帶回來,我只是……只是想確定她們是否安全,是否真的安好。給寒霆和夜爵一個確切的消息,哪怕是……知道她們在哪個國家,哪個城市,讓他們懸著的心,能稍微落下來一點點,行嗎?」
他看著西門佳人,語氣低沉而懇切:「我以我的性命擔保,只是確認安全,絕不未經她們同意,做任何打擾她們的事情。如果她們不願意,消息到此為止,我們絕不再進一步。」
西門佳人看著跪在搓衣板上的丈夫,看著他眼中那份為兄弟乞求的真誠和沉重,再想到北冥寒霆和南宮夜爵可能出現的狀況……她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了解宗政麟天,他不是個輕易低頭的人,更別說用這種方式。他能做到這一步,是真的把兄弟的情誼看得極重,也是真的被那兩人的絕望所觸動。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用力將他從搓衣板上拉起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
「你……你真是……」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語氣帶著哽咽,「起來!誰讓你跪這個的!」
宗政麟天順勢握住她的手,緊張地看著她:「老婆,那你……」
西門佳人瞪了他一眼,最終無奈地、重重地嘆了口氣。
「……好吧。」她妥協了,但嚴肅地警告道,「但是宗政麟天你聽好了!必須嚴格按照你說的做!只確認安全和大致方位,絕對不準打擾她們!如果讓我知道你們敢偷偷派人去接觸,或者做出任何讓她們不安的事情,我第一個不放過你!還有,這事必須瞞著傾人和寧姝,她們知道了肯定也要擔心。」
「我保證!」宗政麟天立刻應下,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謝謝你,老婆。」
西門佳人靠在他懷裡,心情複雜。她同意了,不是為了北冥寒霆和南宮夜爵,更多的是為了跪搓衣板的丈夫,以及……內心深處,她也確實想知道,她那兩個苦命的姐妹,究竟是否平安。
這場由兄弟情誼引發的「家庭危機」,最終以宗政麟天意想不到的「犧牲」和西門佳人心軟的妥協,暫告一段落。尋找的齒輪,在限制重重的前提下,終於即將悄然轉動。
既然答應了宗政麟天,西門佳人便不再猶豫。她了解自己的父親,西門風烈看似威嚴,實則對家人極為看重,尤其是對她這個女兒。
她沒有選擇在正式的書房,而是挑了一個午後,在十三橡樹那座她從小玩到大的玻璃花房裡,準備了父親喜歡的茶點,營造了一個相對輕鬆的氛圍。
西門風烈如期而至,他穿著休閒的針織衫,氣質依舊沉穩威嚴,但看到女兒時,眼神自然而然地柔和下來。
「爸爸。」西門佳人上前挽住父親的手臂,將他引到座位旁,親自為他斟茶。
西門風烈接過茶杯,敏銳的目光掠過女兒眉間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直接問道:「佳人,特意叫爸爸過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有什麼事,直說。」
西門佳人知道瞞不過父親,她放下茶壺,在父親面前端正坐好,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有求於父親時的模樣。
「爸爸,」她抬起眼,眼神裡帶著懇求,「我……我想求您幫個忙。」
「哦?」西門風烈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是關於知若和知荺的。」西門佳人提到這兩個名字,語氣不由得低沉下去,「她們……去了國外,現在音訊全無。寒霆和夜爵他們……用盡了辦法都找不到,人都快垮了。」
西門風烈慢慢啜了一口茶,神色不變,顯然對這幾家的風波有所耳聞。「所以呢?」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麟天他……看在兄弟情分上,不忍心,想請您……動用您的關係,幫忙找一找。」西門佳人仔細觀察著父親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充道,「但是!」她急忙強調,「只是確認她們是否安全,大致在哪個區域就好!絕對、絕對不要打擾她們!我向麟天保證過的!」
她將自己對那對姐妹的心疼,以及宗政麟天為兄弟跪搓衣板(這個她沒好意思說)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語氣里充滿了複雜的情感:「爸爸,我知道她們是想逃離過去,我比誰都希望她們能安靜地生活。可是……可是找不到她們,寒霆和夜爵那邊……我擔心真的會出什麼事。而且,不知道她們是否平安,我這心裡也一直懸著……」
她看著父親,眼中水光瀲灩,帶著女兒家獨有的撒嬌和懇求:「爸爸,我就求您這一次,只是確保她們是安全的,讓那幾個快要瘋掉的男人能稍微安下心來,也讓我能放心。行嗎?」
西門風烈放下茶杯,深邃的目光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他沒有立刻回答,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了片刻。
花房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細微聲響。
良久,西門風烈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佳人,你應該知道,西門家的資源,不是用來處理這種兒女情長的糾葛的。」
西門佳人的心微微一沉。
但緊接著,西門風烈話鋒一轉,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不過,既然是我的女兒親自開口,為了我女婿的兄弟情誼,也為了讓你安心……」
他頓了頓,做出了決定:
「好吧,爸爸答應你。我會讓人去查,但僅限於確認安全和大致方位。這是底線。」
西門佳人聞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巨大的喜悅和感激湧上心頭。她立刻站起身,繞到父親身邊,像小時候一樣抱住他的胳膊,聲音哽咽:「謝謝爸爸!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西門風烈拍了拍女兒的手,威嚴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對他而言,動用資源是小事,女兒的請求和安心,才是最重要的。
尋找的任務,終於交託到了最有能力的人手中。一場跨越國界、卻又被嚴格限制範圍的搜尋,在西門風烈的首肯下,悄然展開了。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尋找夏家姐妹,以及消化之前一系列悲劇帶來的餘波時,一個如同噩夢般的名字,再次悄無聲息地潛回了權力的舞台——卡洛斯。
這個如同跗骨之蛆的男人,並未因在哥倫比亞的失利和景慕川的打擊而一蹶不振。相反,失去Lucas和Ethan的「所有權」(在他扭曲的認知里),以及被澹臺寧姝和景慕川聯手挫敗的恥辱,像毒液一樣在他心中發酵,讓他變得更加陰險、狡詐,且不擇手段。
他這次的出現,更加隱秘,也更加危險。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告回歸,而是像陰影一樣,悄然滲入了某些對現有格局不滿、或與幾大家族有宿怨的勢力之中。
在一處隱秘的私人會所內,卡洛斯搖晃著紅酒杯,與陰影中幾個面目模糊的人低聲交談。他穿著考究的義大利定製西裝,試圖掩蓋身上那股無法祛除的暴戾之氣,但那雙如同爬行動物般冰冷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和怨毒的光芒。
「宗政家、西門家、景家……他們現在看似鐵板一塊,風光無限。」卡洛斯的聲音低沉而滑膩,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但裂縫,早已經出現了。」
他輕輕啜了一口紅酒,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北冥家和南宮家的那兩個小子,為了女人魂不守舍,幾乎成了廢人,連帶著他們背後的家族都受到了影響。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對面一個聲音沙啞的人開口道:「卡洛斯,你上次的失敗,讓我們損失不小。這次,你又有什麼把握?」
卡洛斯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燈光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把握?當然有。他們的『團結』建立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上,而現在,平衡已經被打破了。」
他細數著手中的「牌」:
「赫連家那兩個廢物(赫連硯修、赫連硯寒),雖然不成氣候,但對宗政家和西門家的恨意可是實實在在的,是可以利用的刀子。」
「北冥宏遠那個老頑固,對他兒子徹底失望,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還有……那位剛剛失去孩子、又被迫與丈夫分離的南宮家前夫人,她的姐姐……」他故意頓了頓,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她們姐妹倆現在可是脆弱得很,是絕佳的……突破口。找不到她們?呵呵,我有的是耐心和方法。」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貪婪:「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有珍視的東西——家人、孩子、名譽。而我們……」他掃視了一眼陰影中的眾人,「我們無所顧忌。」
「這一次,我不會再正面衝突。」卡洛斯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我要從內部,一點點瓦解他們。讓他們也嘗嘗,失去最重要東西的滋味!尤其是……景慕川和澹臺寧姝,他們欠我的,我要他們百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