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小說劇情
然而,西門龍霆卻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人。他邁步走進書房,強大的存在感讓空間都顯得逼仄起來。他走到景佳人身旁,手臂自然地攬住她的腰,是一種充滿占有欲的姿態,然後才將審視的目光再次投向溫心暖。
「小說劇情?」他重複了一遍,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不容欺騙的銳利,「什么小說,能讓你激動到跑來跟佳人說,『她也被劇情操控了』?」
他的記憶力極好,精準地複述了溫心暖剛才的話。
溫心暖在他的逼視下,頭皮發麻,心臟狂跳。她知道瞞不過去,而且,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如果連西門龍霆這樣站在權勢頂端的男人也意識到了「劇情」的存在,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真的有打破枷鎖的可能?
她鼓起畢生的勇氣,抬起頭,迎上西門龍霆那足以凍傷人的目光,聲音雖然發顫,卻清晰地說道:
「西門先生……不是普通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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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本叫做……《拒嫁豪門:少奶奶99次出逃》的書。」
「我懷疑……我們所有人,包括您和佳人姐……都是這本書里的角色。」
「我們的人生,我們的愛恨……可能都只是……被寫好的劇情。」
她終於,將這個最荒誕、最可怕的猜想,攤開在了西門龍霆——這個她認知中最強大、也最不可能接受這種無稽之談的男人面前。
書房內,空氣瞬間凝固。
景佳人微微蹙眉,看著溫心暖,眼神複雜。
而西門龍霆,在短暫的、幾乎是凝滯的沉默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中,驟然掀起了冰冷而駭人的風暴。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溫心暖說完那番石破天驚的話後,就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她不敢看西門龍霆,只能死死盯著地毯上繁複的花紋,等待著預料之中的雷霆震怒。
景佳人放在文件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鎮定,她先開了口,試圖再次緩和氣氛:「龍霆,心暖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她……」
「閉嘴。」西門龍霆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沒有怒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景佳人瞬間收聲。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牢牢釘在溫心暖身上,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剝開她的皮囊,直視她靈魂最深處的戰慄。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溫心暖嚇得一哆嗦,幾乎要癱軟下去,但她知道此刻退縮就前功盡棄了。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那雙可怕的眼睛,聲音發著抖,卻還是堅持重複了那個可怕的核心:
「我……我說……我們可能……活在一本叫《拒嫁豪門:少奶奶99次出逃》的書里……我們都是……角色……」
西門龍霆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測,裡面翻滾著懷疑、審視,以及一種……並非全然不信的冰冷光芒。他放在景佳人腰間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漫長的幾秒鐘過去,他終於再次開口,問題精準而刁鑽:
「證據?」
「就憑你感覺人生像戲劇?就憑你腦子裡冒出一個可笑的書名?」
他的質疑冰冷而直接,戳破了溫心暖賴以支撐的感性認知。
溫心暖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更加蒼白:「我……我沒有實質的證據……但是……但是那種感覺太強烈了!而且,而且奈兒也覺得不對勁!我們這麼多人的經歷,都太像了!契約、替身、帶球跑、虐戀情深……這些橋段……」
「橋段?」西門龍霆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嘲諷,「你以為現實是什麼?童話故事?豪門傾軋,利益交換,愛恨糾纏,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因為這些事符合人性,所以不斷上演!這就能證明我們是活在書里?荒謬!」
他的邏輯無懈可擊,讓溫心暖無力反駁。
但緊接著,西門龍霆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讓溫心暖和景佳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就算如你所說,這是一本書。」
「那麼,誰是主角?」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溫心暖混亂的思緒。她愣住了,下意識地喃喃:「主角……應該是……是經歷了最多『出逃』和糾纏的人……比如……奈兒?或者……佳人姐?」
西門龍霆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可怕,那是一種被觸及了某種核心領域的、極度危險的神情。
「所以,在你的猜想里,我和佳人,只是襯托主角的配角?或者說……是我們兒子的陪襯?」他的聲音里淬著冰,帶著一種近乎毀滅性的氣息。他絕不容許自己,更不容許景佳人,成為任何人故事裡的附庸!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溫心暖慌忙解釋。
「那你是什麼意思?!」西門龍霆猛地提高音量,強大的氣場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書房,他終於流露出一絲被這個荒誕猜想激怒的情緒,「溫心暖,我不管你是瘋了還是魔怔了!把你這些可笑的念頭給我收起來!」
他鬆開景佳人,一步步逼近溫心暖,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壓力:
「就算這他媽真的是一本書!」
「我西門龍霆,也絕對是執筆的人之一!而不是一個任由擺布的傀儡!」
「我的女人,我的孩子,我的人生,只能由我自己掌控!」
「什麼狗屁劇情,敢操控到我頭上,我就撕了它!」
這番霸道至極、充滿反抗意志的宣言,震得溫心暖耳膜嗡嗡作響。她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帝王般強勢的男人,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即使「劇情」真的存在,在絕對的力量和意志面前,它也未必能夠為所欲為。
西門龍霆發泄完怒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最後丟下一句:
「滾回你的房間去,冷靜下來。再讓我聽到你散布這種動搖人心的話,我不介意讓你真正體驗一下,什麼叫『劇情』之外的懲罰。」
溫心暖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幾乎是連滾爬地逃離了書房。
書房內,只剩下西門龍霆和景佳人。
西門龍霆臉上的怒意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他轉身,看向一直沉默的景佳人,眼神複雜:
「佳人,你告訴我,」
「你覺得她說的……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可能嗎?」
景佳人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反問:「龍霆,你剛才說的話,是真心認為她胡說八道,還是……在害怕她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西門龍霆緊緊抿著唇,沒有回答。但那份沉默本身,似乎就已經是一種答案。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即使是西門龍霆這樣的男人,也無法完全無視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被操控」的本能抗拒和……恐懼。
書房內,在溫心暖離開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凝滯的沉默。西門龍霆沒有立刻說話,他轉身,再次走到窗邊,背對著景佳人,寬闊的肩膀在燈光下投下沉重的陰影。他似乎在消化著那個荒誕至極,卻又隱隱觸動了他某根神經的猜想。
景佳人也沒有催促,她了解他,知道他此刻內心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他那樣一個驕傲到骨子裡,掌控欲深入血脈的男人,如何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可能只是一場被書寫好的戲碼?
良久,西門龍霆低沉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哲思般的沉重:
「也許……」
「溫心暖那個蠢女人說的……並不全是瘋話。」
景佳人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挺拔卻莫名透出一絲孤寂的背影。
西門龍霆慢慢轉過身,那雙深邃的黑眸中,風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迷霧般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認命般的桀驁。
「也許我們真的只是書中之人。」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活在別人筆下的世界,按照既定的軌跡愛恨情仇。」
他一步步走回景佳人面前,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直視著她的眼睛:
「但是,佳人,有一點,我無比確定。」
「我覺得,夏奈兒和蘇世捷,還有你和我——」
「我們這兩對之間,沒有錯。」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無論這背後有沒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無論我們的相遇是巧合還是所謂的『劇情安排』……」
「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每一次找到你,把你綁回我身邊,那些偏執、瘋狂、占有欲……或許在別人看來不可理喻,但那就是我最真實的樣子,是我西門龍霆會做出來的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篤定:
「而你,景佳人,你每一次的逃離、反抗、甚至那些小心思……難道那也是被操控的嗎?不,那就是你!是獨一無二、能讓我西門龍霆失控的景佳人!」
「我們之間的拉扯、傷害、最終的和解與相守……這一切的過程和結果,或許符合了某種『故事』的套路,但其中的每一分痛苦、歡愉、掙扎和深愛,都是我們真實感受、真實經歷的!」
他伸出手,輕輕抬起景佳人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眼神灼熱而真誠:
「所以,就算這是一本書,那又怎樣?」
「我們的感情,不是假的。我們走過的路,滴過的血和淚,都不是假的。」
「這就夠了。」
西門龍霆的這番話,像一道強光,驅散了景佳人心中因溫心暖的話而升起的一絲陰霾。是啊,無論世界本質如何,她與龍霆之間那銘心刻骨的一切,是無法被否定的真實。
她看著他,眼中漸漸泛起釋然和溫柔的水光。
西門龍霆俯身,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所以,別再為那種事困擾。就算真有『作者』,他也只是記錄了我們的人生,而不是創造了我們的人生。」
「我們,就是我們自己。」
這一刻,西門龍霆用一種他獨有的、霸道而直接的方式,完成了對「存在危機」的反擊。他承認了「書中世界」的可能性,卻用一種更強大的、對自身真實情感的堅信,捍衛了自我意志的存在和價值。
這或許,正是打破「劇情」束縛的第一步——絕對的、不容置喙的「真實」。
英國,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並非在壓抑的十三橡樹莊園內,而是在倫敦海德公園寬闊的草地上。
西門佳人和宗政麟天帶著兩個孩子出來「放風」。四歲的西門錦炎(Sun)像一匹脫韁的小野馬,在草地上奔跑著,追逐著一隻花皮球,保姆和保鏢在不遠處謹慎地看護著。宗政麟天則抱著三個月大的小兒子宗政錦辰(Star),小傢伙裹在柔軟的嬰兒毯里,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陽光下晃動的樹葉光影,偶爾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西門佳人挨著宗政麟天坐在野餐墊上,看著大兒子活潑的身影,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暖意,以及身邊男人傳來的沉穩氣息,連日來因為寧姝被綁架和林嘉怡求助等事而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看Sun跑得多歡。」西門佳人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頭輕輕靠在宗政麟天的肩膀上。自從經歷了契約婚姻、鸞鳳膏綁定、信任危機、分手複合再到如今育有二子,他們之間早已無需過多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感知彼此的心意。
宗政麟天調整了一下抱Star的姿勢,讓小傢伙更舒服地窩在自己懷裡。他低頭看著小兒子酷似自己的眉眼,冷硬的輪廓在陽光下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嗯,精力旺盛,隨你。」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隨我?」西門佳人挑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明明鬧騰起來的樣子跟你一模一樣。」
宗政麟天不置可否,只是將手臂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更近地擁入懷中。這種寧靜的、屬於他們一家四口的時刻,對他而言,是硝煙瀰漫的商戰和家族紛爭中最珍貴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