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曾經的往事


  「比如……夏馨兒。」

  聽到這個名字,蘇世捷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降低。

  夏奈兒仿佛沒有察覺,或者說,她此刻被一種想要驗證「劇情」的衝動驅使著,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的姐姐,夏馨兒……她曾經是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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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因為自己無法生育……」

  「就找上了我這個雙胞胎妹妹……」

  她抬起頭,直視著蘇世捷變得幽深難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段糾纏著倫理、背叛與複雜情感的過往:

  「讓我,來代替她,為你生下孩子。」

  「而那個時候……牧西城……」

  她提到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那個曾經與她有過感情糾葛的男人。

  「我們四個人之間……那段混亂的、不堪的往事……現在想起來,不也像是……最狗血的豪門倫理劇里才會出現的橋段嗎?」

  她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鑰匙,打開了塵封已久、布滿荊棘的記憶之門。那段涉及替身、生育交易與情感糾葛的往事,是蘇世捷和夏奈兒關係中最深最暗的傷疤之一,也是他們之間許多誤會和痛苦的源頭。

  蘇世捷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並不願意回想那段過去,更不願承認那可能與什麼「劇情」有關。那對他而言,是真實發生過的、帶著背叛和掙扎的痛楚。

  「奈兒!」他語氣嚴厲地打斷她,「不要再胡思亂想了!那些都過去了!」

  然而,夏奈兒眼中的迷茫和求證欲並未消退。溫心暖的「發現」,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根發芽,讓她開始以一種全新的、令人不安的目光,審視自己過往的一切。

  蘇世捷那句嚴厲的「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像一堵牆,試圖將夏奈兒從那個荒謬而危險的「書中世界」猜想中拉回來。然而,夏奈兒眼中的迷霧並未散去,反而沉澱為一種更複雜、更堅定的情緒。

  她看著蘇世捷,看著他眼中因提及過往而不悅甚至有些戒備的神色,緩緩地搖了搖頭。

  「世捷,」她的聲音不再飄忽,帶著一種清晰的割裂感,「心暖說的那些……關於劇情,關於操控……我可以暫時不去想它。也許她是太痛苦了,也許……那真的只是巧合。」

  她向前一步,目光懇切卻又帶著不容動搖的執拗:

  「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我們的路是我們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其中的苦和樂,真不真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這句話暫時安撫了蘇世捷緊繃的神經,他臉色稍霽,以為她終於恢復了理智。

  但夏奈兒接下來的話,卻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更具體、也更讓蘇世捷棘手的方向:

  「但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是無論有沒有『劇情』都無法改變的。」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自責,那是多年來一直壓在她心頭的巨石:

  「我姐姐,馨兒……」

  「我對不起她。無論她當初做了什麼,提出了多麼荒唐的要求……最終,是我……是我介入了她的婚姻,是我……生下了夏天和依戀。」

  「這份虧欠,我必須要彌補。」

  「彌補?」蘇世捷的眉頭再次擰緊,聲音裡帶著不贊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你要怎麼彌補?夏馨兒已經離開了!她選擇了放手,選擇了離開我們的生活!你現在去找她,只會掀起新的風波!」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夏奈兒始終對夏馨兒懷有如此沉重的負罪感。在他看來,那段扭曲關係的始作俑者是夏馨兒,而最終,是夏奈兒和他一起承受了苦果,構建了新的家庭。夏馨兒的離開,是最好的結局。

  「她離開了,不代表她過得好!不代表我的良心就能安!」夏奈兒情緒有些激動,「世捷,那是我的雙胞胎姐姐!我們流著一樣的血!我搶走了她名義上的丈夫,還生下了孩子……你讓我怎麼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抓住蘇世捷的手臂,指尖冰涼:「我必須找到她,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如果她需要幫助,我必須幫她。這是我欠她的……這是我唯一能為自己贖罪的方式。」

  蘇世捷看著妻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心,感到一陣無力。他知道,夏奈兒外表柔軟,內心卻極其執拗,尤其是在關乎親情和道德負罪感的事情上。他阻止不了她。

  而且,在他內心的最深處,或許也藏著對夏馨兒的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那個他曾經名義上的妻子,那個因為無法生育而將妹妹推到他身邊,最終自己黯然離場的女人。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將夏奈兒攬入懷中,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

  「好。」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妥協和濃濃的擔憂,「你可以去找她,打聽她的消息。但是奈兒,答應我,無論找到與否,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都不要獨自承擔,不要讓她……再次擾亂我們現在的生活。」

  夏奈兒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但眼神依舊望著窗外未知的遠方,充滿了決心與憂慮。

  尋找夏馨兒,彌補虧欠。

  這是她為自己設定的,必須完成的使命。與溫心暖追求的「擺脫劇情」不同,夏奈兒是要主動踏入一段未盡的、充滿愧疚的「過往劇情」中,去尋求一個解脫。

  新的尋覓與內心的掙扎,就此展開。

  溫心暖沒有回她與羅雷的家,那裡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回憶和不確定的未來。她也沒有去找任何同齡的姐妹,此刻她們或許能提供安慰,但無法給予她最需要的、穿透迷霧的洞察力。

  她將車開向了十三橡樹。

  當她在偏廳見到正在插花的景佳人時,情緒幾乎再次決堤。景佳人只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花枝,示意她坐下,並遞給她一杯溫熱的紅茶。

  「佳人姐……」溫心暖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她握著溫暖的茶杯,汲取著微不足道的熱度,「我……我想和羅雷離婚。」

  景佳人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只是優雅地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原因呢?因為爭吵?還是因為……季子昂?」

  溫心暖用力搖頭,淚水再次盈滿眼眶:「不完全是。佳人姐,我……我感覺很可怕。我覺得我的人生,好像被設定好了一樣。我和羅雷的相遇、糾纏、互相傷害、又在一起……還有季子昂的痴纏……這一切,都太像一部安排好的戲劇了!我甚至……甚至覺得我們可能活在一本叫《拒嫁豪門:少奶奶99次出逃》的書里!」

  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地將自己那個荒誕又令人恐懼的猜想和盤托出,包括她對著羅雷和蘇世捷喊出的那些話。

  景佳人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直到溫心暖說完,才緩緩放下茶杯。她的眼神睿智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心暖,」她的聲音平和而有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魔力,「首先,我問你,你愛羅雷嗎?不是過去,不是『劇情』,而是現在,此刻,拋開所有外界干擾,你內心的答案是什麼?」

  溫心暖愣住了,她張了張嘴,那個「愛」字卻在喉嚨里哽住。愛嗎?當然是愛的,否則不會如此痛苦。但是……

  「你看,你猶豫了。」景佳人輕輕道,「不是你不愛,而是你的愛,被太多的噪音污染了——過去的傷害、羅雷的壞脾氣、季子昂的陰魂不散,以及……你現在這個可怕的『發現』。」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歷經風雨依舊屹立的橡樹。

  「無論你們的世界是不是一本書,心暖,你此刻的痛苦是真實的,你的迷茫是真實的,你想要掙脫束縛、尋找自我的渴望,也是真實的。」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溫心暖:

  「這就夠了。」

  「至於離婚……這不是一個用來驗證『自由意志』的工具,也不是一個對抗『劇情』的武器。它應該是你深思熟慮後,為了自己未來幸福做出的慎重決定。」

  「問問你自己,離開羅雷,你真的會快樂嗎?能解脫嗎?還是只是從一種痛苦,跳入另一種未知的迷茫?」

  景佳人的話像一盞燈,照亮了溫心暖混亂的內心。她一直在糾結於「真假」和「操控」,卻忽略了最根本的問題——她自己的心,和她真正想要的未來。

  「我……我不知道……」溫心暖無助地說。

  「那就先不要急著做決定。」景佳人走回來,拍了拍她的手背,「給自己一點時間和空間,冷靜下來。遠離羅雷,也遠離季子昂。好好想清楚,你到底要什麼。」

  「可是羅雷他……」

  「羅雷那邊,我會讓他暫時不要打擾你。」景佳人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你就留在十三橡樹,這裡很安全。看看花,陪陪孩子們,或者什麼都不做。等你的心靜下來,答案自然會浮現。」

  「至於那個『書中世界』的猜想……」景佳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或許是真的,或許是假的。但無論如何,活在當下,為你自己做出的每一個選擇負責,這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我們真的是角色,也要努力活出屬於自己的、不被既定劇本束縛的精彩,不是嗎?」

  溫心暖看著景佳人,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景佳人沒有否定她的恐懼,也沒有盲目鼓勵,而是給了她最需要的——冷靜的空間和清晰的指引。

  她深吸一口氣,混亂的心緒似乎找到了一絲落點。

  「謝謝你,佳人姐。」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依然很難,但至少,她不再是一個人盲目地在迷霧中掙扎了。

  ——

  溫心暖在十三橡樹住了下來。景佳人的話像一劑鎮靜劑,讓她狂躁不安的心暫時得到了平息。她試圖按照景佳人說的,不去想那些宏大的、關於世界本質的問題,只專注於自己內心的感受。

  她陪著西門威霖、辰星和傾心玩耍,在花園裡散步,看著景佳人從容地處理家族事務和照顧三個孩子,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而平靜。

  然而,那種被窺視、被設定的感覺並未完全消失,只是潛伏了下來。直到她又一次看到景佳人和西門龍霆相處的一個瞬間——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表情,一個看似自然卻透著某種模式化的回應——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再次攫住了她。

  她找到正在書房處理文件的景佳人,語氣帶著一種發現了重大秘密的急切和恐懼:

  「佳人姐!我……我又發現了!」她壓低聲音,仿佛怕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聽到,「不止是我,不止是奈兒……你!你也被劇情操控了!」

  景佳人從文件中抬起頭,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甚至還帶著一絲無奈:「心暖,你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不是的!我很清醒!」溫心暖激動地走上前,「你和西門龍霆!你們的相處模式!那種霸道總裁和小嬌妻的感覺……還有那些看似衝突實則調情的對話……這太典型了!這完全就是那種言情小說里的標配模式!你難道感覺不到嗎?你難道不覺得,有時候你的反應,你的情緒,都像是被設定好的嗎?!」

  她的話音剛落,書房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西門龍霆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是剛好路過,聽到了裡面的動靜。他那張俊美如雕塑卻常年冰封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以及……對溫心暖口中那個詞的敏銳捕捉。

  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情緒激動的溫心暖,最後落在神色如常的景佳人身上,眉頭微蹙,低沉冷冽的聲音在書房裡迴蕩:

  「你們在說什麼劇情?」

  他的出現帶著強大的壓迫感,讓溫心暖瞬間噤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在西門龍霆面前,她總是不自覺地感到畏懼。

  景佳人倒是十分鎮定,她合上手中的文件,語氣輕鬆地仿佛在談論天氣:「沒什麼,龍霆。心暖最近看了些奇怪的小說,有些代入過度了,在跟我討論劇情呢。」

  她試圖將這件事輕描淡寫地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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