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婉兒懷孕了
西門佳人緊緊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因為激動而站起來:「她被人帶走了。就在今晚,從她公寓的車庫。目前還在全力搜索,麟天和麟風都已經在跟進,動用了一切力量。」
轟——!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季傾人頭上。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顫抖,一時間竟發不出任何聲音。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伶人被帶走了」這幾個字在瘋狂迴響。
「媽咪?」安兒似乎感覺到了母親劇烈的情緒變化,停下了手中的積木,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小臉上滿是擔憂。彧兒也仿佛感受到了不安,開始癟嘴哼唧。
孩子的呼喚將季傾人從巨大的衝擊中拉回一絲神智。她猛地回過神,看向兩個無辜的兒子,一股巨大的恐懼和怒火瞬間席捲了她!
伶人!她唯一的妹妹!從小相依為命的妹妹!她們的母親簡若顏早早離開,父親季宏博形同虛設,在那個冰冷的季家,只有她們姐妹倆是彼此唯一的溫暖和依靠!後來她被迫遠嫁,伶人留在國內,受了多少委屈,她都只能心疼卻無力保護。如今,她好不容易在宗政麟風身邊暫時穩定下來,以為妹妹也能開始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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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總是她身邊的人要遭受不幸?!先是她自己,現在又是伶人!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季傾人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恨意,「是赫連家?還是……皇甫家?還是……我父親的仇人?!」她瞬間想到了所有可能的敵人,每一個都讓她不寒而慄。
「目前還不確定,但麟天他們已經在查了。」西門佳人按住她因激動而發抖的肩膀,「傾人,你現在必須冷靜!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孩子們!」她看了一眼受到驚嚇的安兒和開始哭泣的彧兒。
季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兒子們害怕的樣子,心臟像被狠狠揪住。她強迫自己深吸幾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理智。她不能倒,她現在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還要救她的妹妹!
她彎下腰,先將哭泣的彧兒抱進懷裡,輕輕拍撫,又伸手將安兒摟到身邊,聲音努力維持平穩:「安兒不怕,弟弟也不怕,媽咪在這裡……姑姑(季伶人)只是暫時遇到點事情,爸爸和伯伯們會去幫她的……」
安撫著孩子們,她的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大顆大顆滾落,滴在彧兒柔軟的發頂。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憤怒、自責和無能為力的深切痛苦。
西門佳人看得心酸不已,她知道季傾人此刻承受著怎樣的煎熬。「傾人,相信我,麟天和麟風一定會把伶人平安帶回來的。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和孩子,尤其是你肚子裡這個。」她看向季傾人微隆的小腹。
季傾人緊緊抱著懷裡的兩個孩子,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眼神卻逐漸變得異常銳利和冰冷,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屬於母狼護崽和姐姐守護妹妹的決絕光芒。
「佳人,」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幫我告訴麟風,無論用什麼方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找到伶人,把她平安帶回來!」
她頓了頓,看向懷中懵懂的兒子們,語氣森寒:
「如果伶人有任何不測……我季傾人發誓,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要讓傷害她的人,血債血償!」
這一刻,那個曾經柔弱、被迫承受命運的季傾人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觸碰到逆鱗、不惜一切也要保護至親的戰士。
十三橡樹的夜晚,又多了一份沉重如山的牽掛和一份凌厲決絕的誓言。
倫敦,某間私密性極佳的會員制畫廊咖啡廳。
午後陽光透過大幅的落地玻璃,柔和地灑在原木桌面上。空氣中飄散著現磨咖啡的醇香和極淡的藝術品保養劑的氣味。這裡安靜、高雅,遠離了西宮家的繁瑣和十三橡樹的是非。
蘇姝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檸檬水。她穿著簡約而質地精良的米白色套裝,長發鬆松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比起在十三橡樹時的溫婉順從,此刻的她眉宇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一種下定決心的清冷。
她是來見北宮聿深的。這位她嫁入西宮家之前的戀人,在她人生最灰暗、決定徹底擺脫現狀的時刻,突然從海外歸來,並主動聯繫了她。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蘇姝兒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過來。時光似乎格外優待北宮聿深,褪去了年少時的青澀銳氣,沉澱下的是成熟男人的沉穩與內斂,只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依舊深邃如昔,帶著複雜的關切和一絲未散的情愫。
「聿深。」蘇姝兒站起身,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陌生與感慨。
「姝兒。」北宮聿深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倦色,「你看起來……有些累。」
侍者適時上前,北宮聿深點了一杯黑咖啡,待人離開後,空間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還好。」蘇姝兒垂下眼睫,避開了他過於直接的注視,輕輕攪動著杯中的檸檬片,「聽說你前陣子回來了,一直想恭喜你,在海外的事業做得風生水起。」
「不過是謀生而已。」北宮聿深語氣平和,卻意有所指,「比不上你,這些年……在西宮家,想必不易。」
這句話輕輕觸動了蘇姝兒心中最酸楚的地方。她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都過去了。或者說……正在過去。」
北宮聿深眼神一凝:「正在過去?什麼意思?」他聽到了一些風聲,關於西宮夜修和那對雙胞胎姐妹的糾葛,但並不確切。
蘇姝兒深吸一口氣,既然決定見面,有些話便無需再隱瞞。她看著北宮聿深,這個她曾真心愛過、卻因家族阻力被迫分開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我和夜修……正在協議離婚。」她清晰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北宮聿深瞳孔微縮,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心中仍是震動。「因為……你妹妹,婉兒?」
蘇姝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婉兒是導火索,但根本原因……在於我和他之間,從來就沒有過真正的婚姻。這麼多年,不過是一場錯誤,一個困住三個人的牢籠。」她的語氣沒有怨恨,只有深深的疲憊和解脫。
「他愛的是婉兒,從一開始就是。而我……」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也有過我無法忘懷的過去。」
這個「過去」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北宮聿深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緊,他看著眼前這個他從未真正忘記的女人,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的脆弱和決絕交織的複雜情緒,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一絲重新燃起的希望。
「姝兒,」他聲音低沉而誠懇,「如果你決定離開西宮家,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無論是什麼,請一定要告訴我。北宮家如今……已非昔日。」
他是在表明,如今的他,已經有足夠的能力為她遮風擋雨,不再受制於當年的家族壓力。
蘇姝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眼中更多的是清醒:「謝謝你,聿深。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想再把你和北宮家捲入不必要的麻煩。西宮家……還有我母親那邊,不會那麼輕易放手的。」
「我不怕麻煩。」北宮聿深語氣堅定,「當年我護不住你,是我一生之憾。如今,我不想再留遺憾。」
這番話近乎告白,讓蘇姝兒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熱。她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倫敦灰藍色的天空。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她輕聲道,「我需要先處理好離婚的事,徹底釐清和西宮家、和婉兒的關係。我需要一些時間,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我明白。」北宮聿深沒有逼迫,只是鄭重地說,「我會等你。無論你需要多久,無論你最後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在這裡。姝兒,你值得擁有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在一場錯誤的婚姻里消耗自己。」
他的話像暖流,緩緩注入蘇姝兒冰冷已久的心田。她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真心的、帶著些許淚光的笑容:「謝謝你,聿深。真的。」
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縈繞,舊日的傷口被輕輕觸碰,未來的可能性在悄然萌發。這一次,蘇姝兒不再是那個被動接受家族安排的女孩,北宮聿深也不再是那個無力反抗的少年。他們的重逢,或許真的能開啟一段不同的人生篇章。
幾天後,十三橡樹,蘇婉兒暫住的客房。
蘇婉兒獨自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略顯蒼白的臉。自從那日與西宮夜修坦誠相見,決定在一起並處理姐姐蘇姝兒的離婚事宜後,她的心就一直處於一種既甜蜜期待又忐忑不安的狀態。甜蜜於終於能和深愛的人相守,不安於要面對姐姐、西宮夫人楚曼音以及外界可能的風言風語。
然而,比這些不安更早到來的,是身體發出的另一個信號。她的月事已經遲了近兩周,最近更是常常感到莫名的疲倦和反胃。一種隱約的、令她心跳加速的猜測在心中盤旋。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西宮夜修。她需要確認。
今天,她悄悄讓信任的貼身女僕從外面買回了驗孕棒。此刻,那小小的白色棒子就放在梳妝檯上,上面清晰無誤地顯示著兩條紅線。
懷孕了。
蘇婉兒的手輕輕顫抖著,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般的複雜情緒洶湧而來。
喜悅嗎?有的。這是她和夜修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是她期盼已久的、屬於他們兩人的紐帶。想到會有一個融合了他們血脈的小生命在體內孕育,她的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惶恐嗎?更多。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姐姐蘇姝兒和夜修的法律婚姻尚未解除,在外界眼中,西宮夜修的妻子仍然是蘇姝兒。這個時候她懷孕了,算什麼?坐實了「妹妹勾引姐夫」的罵名嗎?姐姐會怎麼想?本就對她們姐妹關係不滿的西宮夫人楚曼音又會如何震怒?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旁支和外界媒體……
愧疚嗎?像潮水般淹沒了她。對姐姐蘇姝兒,那份愧疚感此刻達到了頂峰。姐姐為了家族,嫁給了不愛她的夜修,忍受了多年無性無愛的婚姻,如今終於下定決心要離開,尋找自己的幸福(北宮聿深的出現讓她看到了希望)。而自己,卻在這個時候懷上了夜修的孩子……這無異於在姐姐的傷口上撒鹽,甚至可能讓姐姐的離婚之路變得更加艱難和充滿非議。
她該怎麼辦?告訴夜修?他一定會高興,但也一定會面臨巨大的壓力和更複雜的局面。告訴姐姐?她無法想像姐姐聽到這個消息時的表情。瞞著?又能瞞多久?
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滴在梳妝檯上,洇開一小片水漬。這個孩子,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卻也可能是引爆所有矛盾的導火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熟悉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是西宮夜修。他最近總是儘可能抽時間來陪她,哪怕只是說幾句話。
蘇婉兒慌忙擦去眼淚,將驗孕棒迅速藏進抽屜里,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表情恢復平靜。
門被輕輕推開,西宮夜修走了進來,眉宇間帶著處理家族事務後的些許疲憊,但在看到她的瞬間,眼神便柔和下來。「婉兒,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他關切地走上前,習慣性地想去探她的額頭。
蘇婉兒下意識地微微偏頭躲開了,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西宮夜修愣了一下。
「沒……沒什麼,只是有點累。」蘇婉兒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