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報復


  「在那之前,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宗政麟天也冷冷開口,語氣不容置疑:「這裡的一切,包括涵涵的治療,現在由我們接管。你,和你的人,配合調查,找出幕後黑手。這是你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彌補。」

  皇甫靳辰聞言,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拼命點頭,淚水更加洶湧:「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一定把卡洛斯那個雜種……和他所有同黨……碎屍萬段!我發誓!」

  這場慘劇,以最悲痛的方式,暫時「統一」了原本對立的陣營。仇恨的目標,清晰地指向了卡洛斯。而皇甫靳辰,從偏執的囚禁者,變成了一個懷著無盡悔恨和滔天怒火的、誓要復仇的棋子。

  只是,逝去的生命無法挽回,身心的創傷難以癒合。加護病房內的景慕涵,和遠在英國剛剛經歷流產之痛的澹臺寧姝,這對姑嫂的命運,因為同一個惡魔,再次緊密而痛苦地聯繫在了一起。

  瑞士,醫院臨時徵用的安全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景慕川背對著眾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陰沉的天空,仿佛映照著他此刻的心境。他剛剛從加護病房外回來,隔著玻璃看到妹妹慘白如紙、昏迷不醒的臉,想到那個還未出世就已夭折的小外甥(或外甥女),再聯想到自己妻子澹臺寧姝在哥倫比亞經歷的同樣慘痛……新仇舊恨,如同毒火,燒灼著他的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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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政麟天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臉色冰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那是他極度憤怒和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皇甫靳辰則像個幽靈般縮在角落的陰影里,眼睛死死盯著地面,整個人還沉浸在巨大的打擊和悔恨中,但聽到「卡洛斯」這個名字時,他眼中會驟然迸發出駭人的凶光。

  突然,景慕川猛地轉過身,他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實木會議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桌面都似乎震顫了一下。他赤紅著眼睛,額角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那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終於衝破了臨界點,化作咬牙切齒、字字泣血的低吼:

  「卡洛斯——!那個雜種!那個該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的畜生!!!」

  他的聲音因極度憤怒而扭曲顫抖: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一次又一次,把手伸向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憑什麼傷害寧姝,傷害我的孩子們還不夠?!現在又把手伸嚮慕涵,伸向一個還沒出生的、無辜的孩子?!」

  他揮舞著手臂,仿佛眼前就是卡洛斯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他憑什麼以為,他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家庭、別人的幸福、別人的生命,而不用付出代價?!」

  「他以為他是誰?哥倫比亞的土皇帝?手握幾條槍就可以為所欲為的瘋狗?!」

  景慕川走到會議室中央,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掃過在場的宗政麟天和陰影里的皇甫靳辰,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誓般的重量:

  「這次,不一樣了。」

  「他不是要玩狠的嗎?不是要賭命嗎?」

  「好!我景慕川,奉陪到底!」

  「我要讓他知道,動我景慕川的女人,動我景慕川的妹妹,動我景家的血脈,會是什麼下場!」

  「我要把他珍視的一切——他的毒品帝國,他的武裝勢力,他自以為是的權勢,還有他那條骯髒的命——一點一點,全部碾碎!踩進泥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稍微冷靜,但眼中的殺意卻更加凝實:

  「麟天,靳辰,」他直呼其名,此刻他們是站在同一戰線的復仇者,「調動你們所有能調動的資源,情報、人力、資金,一切!我要卡洛斯和他所有黨羽的準確位置,我要知道他每一處巢穴,每一筆黑錢流向,每一個保護傘!」

  「這一次,沒有談判,沒有妥協,沒有退路。」

  「只有——血債血償!」

  宗政麟天站起身,走到景慕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冷冽如西伯利亞的寒風:「早就該這麼做了。算我一份。」

  陰影里,皇甫靳辰也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偏執如今只剩下瘋狂恨意的眼睛裡,燃起地獄般的火焰,嘶聲道:「我……傾盡皇甫家所有暗處的力量。我要親手……把他剁碎了餵狗。」

  景慕川的怒火,如同點燃炸藥桶的引信,正式宣告了一場針對卡洛斯的、不死不休的全面復仇戰爭,就此拉開血腥的序幕。

  瑞士,醫院VIP病房。

  藥效逐漸退去,意識從深沉的黑暗邊緣一點點掙扎著浮上來。首先感受到的是身體深處傳來的、綿延不絕的鈍痛,尤其是小腹部位,空蕩蕩的,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冰冷和下墜感。緊接著,是鼻腔里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和耳邊監測儀器規律卻單調的滴答聲。

  景慕涵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蒼白的天花板,冰冷的輸液架,還有守在她床邊、眼睛布滿紅血絲、鬍子拉碴、瞬間因為她的甦醒而激動得幾乎落淚的皇甫靳辰。

  「涵涵!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哪裡疼?醫生!醫生!」皇甫靳辰的聲音沙啞破碎,緊緊握住她沒打點滴的那隻手,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

  然而,景慕涵沒有回應他的問題。她的手下意識地移向自己的腹部——那裡原本微微隆起的弧度,此刻平坦得可怕,只有紗布和隱隱的疼痛提醒著那裡曾有的存在。

  記憶的碎片如同鋒利的玻璃,瞬間刺入腦海:商場……螺旋樓梯……突如其來的撞擊……失去平衡的恐慌……冰冷堅硬的台階……劇烈的疼痛……還有那不斷蔓延開的、溫熱的、粘稠的液體……

  孩子!

  她的孩子!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預感而收縮。她抓住皇甫靳辰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孩子……我的孩子呢?靳辰……寶寶……寶寶怎麼樣了?!」

  她的眼神充滿了卑微的、最後的希冀,死死盯著皇甫靳辰,仿佛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絲安慰的謊言。

  皇甫靳辰看著她充滿希望的眼睛,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揉碎。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滾燙的淚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他憔悴的臉頰滑落。

  這個無聲的回答,比任何語言都更殘忍。

  景慕涵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她鬆開了抓著他的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望著天花板,空洞得令人心碎。

  片刻的死寂後,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

  「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仿佛從靈魂深處撕裂開來的悲鳴,從她喉嚨里迸發出來。那不是哭泣,是哀嚎,是失去骨肉至親的母獸最絕望的嘶喊。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枕頭。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蜷縮起身體,雙手緊緊捂住臉,卻擋不住那崩潰的嗚咽和自責: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嗚嗚……」

  「我不應該出去……我不應該任性……我不應該跟你撒嬌要去逛街……明明知道有危險……明明知道……」

  她語無倫次,沉浸在無盡的悔恨中:

  「如果我不出去……如果我就乖乖待在房子裡……寶寶就不會有事……寶寶還會好好的在我肚子裡……是我害了他……是我這個媽媽沒用……保護不了他……」

  她捶打著自己的頭,儘管身體虛弱,那動作卻充滿了自我厭棄:

  「我為什麼要出去……為什麼要吃那該死的巧克力……為什麼……」

  皇甫靳辰看著她在痛苦中自我折磨,心如刀絞,他試圖抱住她,安撫她:「涵涵,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你們!是我允許你出去的!你要怪就怪我!打我罵我殺了我都行!別這樣傷害自己!」

  但景慕涵仿佛聽不到他的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世界裡: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媽媽還沒給你取名字……還沒給你買好多好看的小衣服……還沒聽到你叫我媽媽……」

  「你走了……你讓媽媽怎麼辦……媽媽以後怎麼辦啊……」

  她的哭聲從最初的悽厲,漸漸變成了綿長而絕望的嗚咽,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淚都流干。那哭聲里,是對逝去生命最深的哀悼,是對自己無力保護的痛恨,也是對殘酷命運最無助的控訴。

  皇甫靳辰只能緊緊抱住她顫抖的身體,任由她的淚水浸濕他的衣襟,一遍遍地、蒼白無力地重複著:「對不起……涵涵,對不起……我們會再有孩子的……一定會有的……」

  但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失去的創傷已經刻下,需要漫長的時間,或許一生,來慢慢癒合,或許永遠也無法真正癒合。

  病房內,只剩下女人心碎的哭泣和男人壓抑的哽咽,交織成一曲關於失去與悔恨的悲歌。

  哥倫比亞,某處遠離城市的秘密審訊據點。

  這裡曾是卡洛斯用來關押對手或進行非法交易的巢穴之一,如今被景慕川、宗政麟天和皇甫靳辰三方聯手,以雷霆萬鈞之勢攻破、接管。空氣中還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地面上殘留著激戰後的狼藉,但此刻,一切喧囂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寂靜。

  中央大廳,燈光慘白。卡洛斯被反綁著雙手,強制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臉上、身上布滿傷痕和血污,昂貴的襯衫破爛不堪,早先的囂張和瘋狂早已被恐懼和垂死掙扎的怨毒取代。他嘴裡被塞著布團,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站在他面前的三個男人。

  景慕川、宗政麟天、皇甫靳辰,三人呈半圓形圍著他。他們身上也帶著戰鬥後的痕跡,但氣場卻截然不同——那是獵人終於捕獲了垂涎已久、罪行累累的獵物後,冷靜而殘酷的審視。

  景慕川先動了。他一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卡洛斯,眼中是沉澱了所有痛苦和仇恨後的極致冰冷。他沒有說話,只是猛地一腳,狠狠踹在卡洛斯的胸口!

  「唔——!」卡洛斯悶哼一聲,身體向後倒去,又被身後的保鏢粗暴地拽起來,強迫他重新跪好。

  「這一腳,是為了寧姝。」景慕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比怒吼更讓人膽寒,「為了她在你那裡受過的每一分屈辱,流過的每一滴眼淚。」

  宗政麟天接著上前。他甚至沒有用腳,而是直接揮拳,帶著千鈞之力,重重砸在卡洛斯的顴骨上!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響清晰可聞,卡洛斯的頭猛地偏向一邊,鮮血從嘴角和鼻子噴涌而出。

  「這一拳,是為了Lucas和Ethan受的驚嚇。」宗政麟天的語氣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也為了我兄弟(景慕川)承受的痛苦。」

  最後,是皇甫靳辰。他的動作最慢,卻透著一股神經質般的、壓抑到極致的瘋狂。他走到卡洛斯面前,蹲下身,與卡洛斯因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平視。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伸出手,慢條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掰開卡洛斯緊握的拳頭,仿佛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

  然後,他猛地攥住卡洛斯的一根手指,在卡洛斯驚恐放大的瞳孔注視下,毫不留情地向反方向狠狠一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伴隨著卡洛斯被堵住的、悽厲的慘嚎。

  「這一下,」皇甫靳辰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地獄般的寒意,「是為了我的孩子。那個你親手推下樓梯、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的孩子。」

  三個男人,三種方式,將連日來積壓的怒火、悲痛和仇恨,以最直接、最疼痛的方式,傾瀉在卡洛斯身上。這不是簡單的泄憤,而是有節制的、充滿儀式感的懲罰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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