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慕涵也流產了


  看著她急切又小心翼翼的樣子,皇甫靳辰心中的防線又鬆動了一些。他想,派最精銳的保鏢貼身跟隨,就在完全由自己勢力監控下的高端商場,速去速回,應該……風險可控。或許,這也是展現他「信任」和「改變」的一種方式?

  他終於點了點頭,但語氣極其嚴肅:「好,你可以去。但必須答應我,只去我們旗下的那家商場,保鏢一步不能離,最多停留四十分鐘,買到東西立刻回來。有任何不舒服,或者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立刻聯繫我,知道嗎?」

  「知道啦!謝謝靳辰!」景慕涵臉上綻開一個笑容,主動湊上去在他臉頰親了一下(這是她為了降低他戒心偶爾會做的舉動),然後雀躍地去換衣服了。

  皇甫靳辰摸了摸被親的地方,心中那點不安被一絲扭曲的滿足感壓了下去。他立刻召來保鏢隊長,親自交代了無數細節,要求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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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景慕涵在四名精銳保鏢的嚴密護衛下,乘坐防彈轎車,前往那座位於湖畔、環境清幽、實則由皇甫家控股的高端精品商場。

  然而,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商場地下停車場的監控盲區,一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裡,幾個面容冷峻、行動利落的男人正通過加密頻道接收指令。為首的,赫然是卡洛斯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卡洛斯在失去澹臺寧姝和兩個孩子後,如同受傷的瘋獸,怒火和毀滅欲無處發泄。他通過某些隱秘渠道(可能與皇甫家主有勾結,或利用了皇甫家內部的漏洞)得知了皇甫靳辰囚禁著景慕涵,並且她已懷孕。

  一個惡毒至極的報復計劃在他心中成形。他動不了被嚴密保護起來的澹臺寧姝和景慕川,那就讓景慕川的妹妹,和他皇甫靳辰的孩子,來承受他的怒火!他要讓景慕川也嘗嘗失去至親骨肉的痛苦!而打擊皇甫靳辰這個潛在的「盟友」或「競爭者」,對他而言也並無壞處。

  他的目標明確:景慕涵腹中的胎兒。

  他們早已潛伏多日,摸清了商場安保和皇甫家保鏢的換班規律,甚至買通了一個內部清潔工。他們知道,景慕涵偶爾會來這家商場,而今天,就是他們等待的機會——皇甫靳辰因公事無法親自陪同,正是防衛相對最「鬆懈」(儘管依然嚴密)的時刻。

  景慕涵在保鏢的簇擁下走進商場,渾然不知,致命的毒蛇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這片看似安全的「領地」。她懷著對短暫「自由」的渴望和對腹中孩子的愛意,走向的,卻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災難。

  瑞士,高端精品商場,中央螺旋樓梯附近。

  景慕涵在四名保鏢的嚴密護衛下,正走向她常去的那家知名巧克力店。商場內人不多,環境優雅安靜,舒緩的音樂流淌。她手裡拿著剛剛在一家頂級嬰童用品店精心挑選的幾件柔軟的小衣服,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准母親的柔和笑意,暫時忘卻了囚禁的陰霾。

  保鏢們訓練有素,兩人在前開路,一人貼身跟隨在她側後方半步,另一人斷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稀疏的顧客和工作人員。一切看似平靜。

  就在他們即將走過那處連接上下兩層的、寬闊而精緻的白色大理石螺旋樓梯時,異變突生!

  一個穿著商場清潔工制服、戴著口罩帽子的高大身影,推著一輛裝滿清潔用具和大型垃圾袋的手推車,似乎因為地面濕滑(事先布置的),手推車猛地一歪,朝著景慕涵和她貼身保鏢的方向撞來!

  「小心!」貼身保鏢反應極快,立刻側身擋在景慕涵面前,用手臂格開撞來的推車。

  就在這一瞬間的注意力轉移和身體位置變化的空隙,另一個原本站在樓梯上方扶手邊、看似在打電話的「顧客」(卡洛斯的另一名手下),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竄下幾步,目標明確——正是被保鏢護在身後、因突發狀況而微微驚慌、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的景慕涵!

  那人動作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在景慕涵和保鏢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的電光石火之間,他借著沖勢,用戴著厚手套的手,朝著景慕涵的後背,用巧勁狠狠一推!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鑽,根本不是意外碰撞,而是蓄意謀殺!

  「啊——!」景慕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懷中的嬰兒衣物散落一地,她揮舞著手臂,卻抓不住任何東西,直直朝著身後那陡峭而堅硬的大理石樓梯邊緣摔去!

  「小姐!!」最近的保鏢目眥欲裂,拼命伸手去抓,卻只堪堪擦過她的衣袖。另外三名保鏢也瘋狂撲過來,但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不——!!!」

  景慕涵的瞳孔中倒映著迅速逼近的冰冷台階和扶手,極致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在身體失控下墜的瞬間,她本能地用雙手死死護住了自己隆起的小腹。

  砰!咕咚——!

  沉重的撞擊聲和滾落聲接連響起,在空曠的商場裡顯得格外刺耳。景慕涵就像一片凋零的葉子,從樓梯中段一路滾落,最後重重地摔在下一層的平台邊緣,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鮮血,刺目的鮮血,迅速從她的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潔白的大理石地面,也染紅了散落在旁的、那些她剛剛為未出世寶寶挑選的、純白色的小衣服。

  「小姐!!」保鏢們幾乎瘋了,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一部分人立刻圍住景慕涵,不敢輕易移動,用對講機瘋狂呼叫醫療支援和封鎖現場。另一部分人則紅著眼撲向那兩個製造事端的「清潔工」和「顧客」。

  然而,那兩人顯然受過嚴格訓練,在得手後沒有絲毫停留,利用事先規劃好的路線和商場內短暫的混亂(其他顧客被嚇呆或驚叫),如同泥鰍般滑入緊急通道或混入人群,迅速消失不見。

  「抓住他們!封鎖所有出口!!」保鏢隊長聲嘶力竭地怒吼,但心臟卻沉入谷底。出事了!出大事了!他們最核心的保護目標,在他們眼皮底下,被人以最殘忍的方式襲擊了!

  商場內瞬間亂成一團,警鈴聲大作。

  而此刻,遠在別墅書房剛剛結束視頻會議的皇甫靳辰,右眼皮突然狂跳不止,一股極其不祥的冰冷預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他猛地站起身,幾乎同時,加密通訊器里傳來了保鏢隊長那帶著巨大恐慌和絕望的、變調的聲音:

  「少主!小姐……小姐在商場遇襲!從樓梯摔下!流了很多血!情況危急!!!」

  轟——!

  皇甫靳辰感覺眼前一黑,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他握著通訊器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喉嚨里發出一聲困獸般的、絕望的低吼:

  「涵涵——!!!」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狂獸,猛地撞開書房門,瘋了一般沖了出去。什麼冷靜,什麼計謀,統統被拋到腦後,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焚心的怒火。

  卡洛斯的報復,以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降臨了。這一次,他傷害的不僅僅是景慕涵的身體,更是皇甫靳辰那偏執世界裡最不容觸碰的逆鱗。而景慕涵和她腹中無辜的孩子,成了這場瘋狂復仇中最慘烈的犧牲品。

  風暴,以最血腥的方式,徹底引爆。

  瑞士,頂級私立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瀰漫著消毒水味和死亡般的沉寂。長長的走廊盡頭,手術室的燈剛剛熄滅,但結果早已在每個人心中沉甸甸地壓著——孩子,沒能保住。劇烈的撞擊和滾落導致大出血和嚴重的宮內損傷,儘管醫療團隊拼盡全力,那個尚未成型的小生命,終究還是離開了。

  景慕涵經過搶救,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身體遭受重創,心靈上的打擊更是無法估量。她尚在昏迷中,被送入加護病房觀察。

  走廊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景慕川和宗政麟天趕到了。他們是接到緊急消息後,用最快速度乘坐私人飛機抵達的。兩人臉上都帶著連夜奔波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沉痛。景慕川眼睛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宗政麟天面色冷峻如冰,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他們面前,站著(或者說,幾乎是癱靠著牆壁)的,是形容枯槁、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的皇甫靳辰。他昂貴的西裝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景慕涵的),頭髮凌亂,眼神渙散,早已沒有了平日陰鬱矜貴的模樣,只剩下行屍走肉般的空洞和瀕臨崩潰的絕望。

  當看到景慕川和宗政麟天出現時,皇甫靳辰渙散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聚焦,隨即被巨大的恐懼、愧疚和痛苦淹沒。他知道,他完了。他不僅沒能保護好涵涵,還因為自己的偏執和愚蠢(允許她外出且防衛出現致命漏洞),直接導致了這場慘劇,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在兩位兄長冰冷、憤怒、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目光注視下,皇甫靳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再也沒有了任何驕傲、任何算計、任何偏執的藉口。

  「噗通」一聲。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個不可一世、偏執瘋狂的皇甫家少主,直挺挺地、重重地跪在了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跪在了景慕川和宗政麟天面前。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頭深深低下,幾乎要觸及地面,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悔恨和哭腔,語無倫次地開始懺悔:

  「對不起……對不起……哥……麟天哥……」他胡亂地喊著,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污和灰塵,狼狽不堪,「是我……都是我……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囚禁她……我不該用那種方式把她留在身邊……我更不該……不該自以為能保護好她,讓她出去……」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涕淚縱橫,眼神瘋狂而痛苦:

  「我以為我能做到……我以為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以為只要我夠小心,就能給她一點她想要的『自由』……我錯了!我大錯特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低估了那些雜種的狠毒!!」

  他用手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是我害了涵涵……是我害死了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我的骨肉!我盼了那麼久……我甚至還沒感覺到他踢我……」

  說到這裡,他泣不成聲,幾乎癱倒在地,只能用手臂勉強支撐著身體,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哭泣:

  「我該死……我真的該死……你們殺了我吧……為涵涵報仇……為孩子報仇……」

  他看向景慕川,眼中充滿了卑微的乞求:

  「慕川哥……你殺了我……或者,你把我交給警方,交給任何人……讓我去坐牢,去死……只要能消減涵涵萬分之一痛苦……我求求你……」

  他又看向宗政麟天,這個他曾經或許視為對手或可利用對象的男人:

  「麟天哥……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不求你們原諒……我只求你們……救救涵涵……用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生……她不能再有事了……她要是再有事,我就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跪在那裡,聲淚俱下,懺悔著,哀求著,自我厭棄著。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掌控一切的囚禁者,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一個因為自己的偏執和錯誤而釀成無法挽回悲劇的可憐蟲。

  景慕川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皇甫靳辰,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漿般翻滾。他想衝上去狠狠揍他,想將他碎屍萬段!是他,囚禁了妹妹,是他,害得妹妹失去了孩子,身心遭受如此重創!

  但看著皇甫靳辰那副萬念俱灰、真心懺悔(儘管為時已晚)的模樣,再看看加護病房裡昏迷不醒的妹妹,景慕川的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捏,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話:

  「你的命,現在不值錢。」

  「留著你的命,去把害涵涵的人,一個個揪出來,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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