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扮豬吃虎


  半個時辰後,蕭馳牧從楚府出來,上了馬車。

  馬車滾滾向前走了一段路,他掀開帘子,一風忙貼了過去。

  「今晚你再去探一下安遠侯府,白天找幾個人等在安遠侯府門口,探清她行蹤。」

  「好。」

  帘子垂下,馬車勻速馳向英王府。

  *

  下午,容顏並沒有如答應紅英那般上街,等成衣鋪的娘子過來量好尺寸,她躺在床上睡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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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梅見她睡得香甜,拿了針線活在門口縫縫補補。

  時不時地有丫鬟零零碎碎送些東西過來,說是夫人想著大小姐,吩咐送來的。

  冬梅心知肚明,這是盯著姑娘呢。

  晚上,換了個叫喜兒的丫鬟送餐,長得喜慶,話不多,看起來很是老實忠厚。

  容顏和冬梅在屋裡用膳的時候,那喜兒老老實實坐在外面的石墩子上,也不往屋裡瞧。

  容顏吃著飯,透過微敞的窗看出去,冬梅跟她一樣,看著喜兒的後腦勺。

  用完膳,那喜兒拎著提盒一刻也沒耽擱地回前院了。

  冬梅看著她的背影,「這個看著忠厚老實,不會是黃氏安排的吧?」

  容顏:「你要這麼想就上她的套了。」

  冬梅笑:「對,他們怎麼可能放任你不管。」

  暮色漸沉,暝色四合。

  月兒被烏雲遮擋著,黑色漫過檐角。

  容顏換上一身夜行衣,將軟鞭和銀針放進腰袋。

  她叮囑冬梅將門拴好,借著夜色閃出房間,沿著院牆一溜跑到清蕪苑。

  整個清蕪苑都是容二叔一家在住,他妻妾比容正卿還多,容顏還有幾個房間沒確定是誰在住。

  她掏出軟鞭,指尖捻動腕力一沉,鞭梢牢牢纏上檐頂房梁,順著軟鞭爬上房梁,攀上屋檐翻身上去。

  清蕪苑並無收穫,二叔家都是雞零狗碎的事情。

  容顏便去了聽竹苑,一間間「偷窺」過去。

  一雙鷹隼般黑眸隱於樹枝之中,將容顏的行動盡收眼底。

  突然,翅膀煽動的撲棱聲響起,容顏連忙將身體匍匐下去。

  過了後一會,見沒有動靜,容顏才輕輕揭開兩片瓦片,朝下面看去。

  黃氏擁著被子躺在榻上,一臉鬱郁。

  自古以來,後宅女人明爭暗鬥,替自己爭寵,替兒女奪愛,當妻要守正位根基,防妾室越界取代自己,當妾要為自己和孩子掙出路。

  她們困於後宅這方寸之地,打得頭破血流,後宅這種地方也是屍骨如山。

  阿娘太善良,使不出那惡毒手段,所以……她敗了。

  黃氏的貼身丫鬟推門進來,說侯爺今晚去了辛氏那邊,差人回話說不回這邊了。

  底下傳來黃氏略帶燥氣的聲音,讓丫鬟閂門。

  喜新厭舊是男人的通病,容顏冷笑著將瓦片放回原位,去了芳漪苑,先到了辛氏房頂,揭開瓦片。

  此間一派溫馨祥和。

  容正卿抱著個三歲左右的男童逗玩,他腿上,趴著風情萬種的辛氏,香肩半漏。

  容顏臉一熱,將臉別了開去。

  底下傳來容正卿傳喚丫鬟的聲音,容顏低頭看去,丫鬟進來將孩子抱出去,容正卿迫不及待地將辛氏抱起來,進了內間寢房。

  容顏臊得滿臉通紅,啐了一口,將瓦片放回去。

  偽君子!

  在外面裝得是端方雅正,其實好色得很。

  就這樣騙了阿娘一輩子!

  阮氏這邊則燭火通明,桌上堆著一摞帳本,阮氏翻完,交代丫鬟明早酉時一刻出門。

  半個時辰後,容顏回到偏院,冬梅見她一臉失望,便知沒探到公子的消息。

  「姑娘,你別急,等奴婢在府里多打探幾日,收買幾個人,總會探聽到公子的下落。」

  容顏嘆道:「京城的冬天冷到骨頭,子淵腿腳不方便,身上又背著世子之位,我怕……」

  「姑娘,她總不能動那種歹心吧?侯爺的親骨肉,她敢嗎?」

  容顏哽咽,「有什麼干不出來的?我娘最不喜歡爭搶,當年黃氏進門,阿娘沒吵沒鬧,就這樣都沒容下她,黃氏謀了主母之位,再來就是替她的子女謀世子、嫡女之位。」

  冬梅愣愣地站了一會,去打了熱水過來,伺候容顏洗漱。

  「府里有個圓臉的丫鬟,看著比較面善,你想辦法結交一下,門房的、廚房的,各個房裡的下人用錢開路,我門要培養些耳目出來。」

  「好。」

  晚上,容顏想著阿娘悽慘死去,兩個弟弟如今下落不明,心裡哀慟,哭得不能自控。

  冬梅勸了好一會,才說服容顏躺下。

  裡間傳來自家姑娘壓抑的抽泣聲,冬梅也忍不住了,躲在外間的被窩無聲哭泣。

  她是定國公親自替小姐挑選的陪嫁丫鬟,國公爺怕小姐在婆家受委屈,十里紅妝將女兒抬進容府。

  紅床開路,棺材壓路,從生到死都不需要依仗婆家。

  沒成想,小姐竟會被人欺負成那樣!

  英王府。

  蕭馳牧盤腿坐在蒲團上,撫著一把古琴,英氣的臉上毫無表情。

  翅膀煽動的聲音傳來,琴聲突然高亢了一些,多了些殺氣。

  一首曲子撫完,門被叩響,蕭馳牧沉聲道:「進來!」

  一風推門進來,畢恭畢敬地站在側前方少許,將今晚的發現簡單說完。

  「依屬下之見,安遠侯府那位小姐回京的目的不簡單。」

  蕭馳牧淡淡道:「怎麼說?」

  「安遠侯的正妻纏綿病榻數年,後來傳出私通外男,安遠侯要休妻,那正妻一根繩子吊死了,因為是罪臣子女,喪儀辦得無聲無息的。」

  一風頓了頓,接著說:「她死後沒多久,安遠侯府的小公子突然不見了,他家的大公子也有一年多沒在京城露面了……容家那位大小姐顯然是扮豬吃虎,回來報仇的啊!」

  蕭馳牧從蒲團上起身,淡淡道:「好啊,安遠侯府如今的主母是黃邵元的義妹,密詔司那邊要是能扯進來,戲就好看了。」

  他從書桌里拿出一封信,遞給一風:「雲深塢今日差人送來密信,江湖上最近出現了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先遣人員已進入京城,他們擅長使毒,行事狠絕,京中大概有他們的聯絡點,我懷疑跟前天的刺殺有關。」

  一風:「屬下馬上去查。」

  蕭馳牧:「交給二火他們幾個去查,你只管看好安遠侯府那位,楚硯禮不可能這麼快好,肯定還會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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