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哪來的錢
先敬羅衣後敬人,先敬皮囊後敬魂。
容顏從腰包里亮出幾片金頁子,冷冷問道:「能進嗎?」
那小二立馬換了副熱情的嘴臉,點頭哈腰請容顏進店。
容顏色東瞧瞧西看看,買了店裡最好的玉簪粉、太真紅玉膏、蘇木面脂。
就這三樣東西,將容顏從李嬤嬤那打秋風來的錢財用得只剩一點散銀和一張面值一兩的銀票。
冬梅提醒,「姑娘,省著點花,安遠侯府沒有我倆的月例。」
容顏淺笑,「錢花沒了我就去取我阿娘的嫁妝。」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冬梅「噗嗤」一聲笑了。
容顏鄭重補了句:「他們要是敢不給,我就拿著阿娘的嫁妝單去報官。」
冬梅笑出聲來,姑娘要是報官,等於將老太爺、安遠侯和黃氏拉出來鞭打,安遠侯府的里子、面子都沒地方擱了。
姑娘打小膽子就大,要不是師父和師太不讓走,只怕她早就回京城鬧個天翻地覆了。
走到個一個賭肆門口,容顏眉毛一挑,示意冬梅跟她一起進去。
冬梅一把拉住她,「姑娘,這地方魚龍混雜,多是亡命之徒,萬萬不可進去!」
容顏笑著豎起一根手指,「我就進去看看,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
姑娘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冬梅只好跟著容顏進賭肆。
把門的見是兩個姑娘家,直接攔住不讓進,容顏探頭往裡面瞧了瞧,眼裡滿是興奮。
逛到晌午,肚子咕咕地叫了,容顏拉著冬梅走進一條小巷子。
長長的弄子,沒幾個人,幾隻土狗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兩三個小乞兒端著破碗跟在後面。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走在後面的冬梅扭頭看去,就見眼前一晃,兩條身影飛快地沖了過來。
「姑娘,小心!」
冬梅剛喊出聲,容顏已經辨聲聽音,往旁邊閃避,旋即,身後傳來幾聲脆響。
容顏轉身,傻傻地看著兩個摸著後腦勺哀嚎的男子,眯起眼睛看著前方的三個小乞丐。
領頭的是個高高瘦瘦的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臉上塗滿了黑灰,髒兮兮的看不出模樣,他光腳穿著條破了洞的爛棉褲,破碗只剩下一小片還捏在手裡。
「臭小子,你敢打我!」被打的高個子氣急敗壞地指著那少年乞丐。
少年粗聲粗氣道:「打你怎麼啦?朱賴三,你想當街耍流氓,小爺我看不慣。」
另一個矮胖男子氣急敗壞地道:「娘的,打死他們!」
他捧著腦袋蹲在地上,血流得整個脖子都紅了,剛才那隻碗就是扣在他腦袋上的。
冬梅拉著容顏就跑。
那三個小乞丐跑得更快,一眨眼就跑不見人影了。
跑出弄子,冬梅拍著胸脯,喘著氣道:「姑娘,剛才那兩個被打的男子好像是奔你來的。」
容顏只淡淡「嗯」了一聲。
「姑娘,你知道?」
「嗯。」
難怪姑娘會拉她進小弄子,只是沒等姑娘出手,那兩人就被乞丐打了。
「沒想到京城的小乞丐也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聽冬梅這麼說,容顏嘴角輕輕勾了勾。
今日這少年乞丐跟她昨天看到的那個背影是同一個人。
這少年乞丐和紅英是一夥的,他為什麼幫她?
容顏拉著冬梅疾步往安遠侯府走,「今日買了這麼多東西,說不定他們一會要過來搜,早點回府把該藏的東西都藏起來。」
冬梅:「他們敢!」
他們當然敢!
沒娘也沒爹疼的嫡女跟孤女沒什麼兩樣,就是李嬤嬤這種人也能在她身上踩一腳。
街角,朱賴三扶著那頭破血流的矮胖男子,問容府的管事要辛苦費。
「連她根皮毛都沒摸到,你當我是冤大頭!」
朱賴三:「那幾個小乞丐跟那醜女人肯定是一夥的,我這是工傷。」
管事哼道:「我找你也是倒八輩子霉了,自己得罪了乞丐還好意思要工錢。」
說罷,那管事循著容顏走的方向追去,一路跟到安遠侯府。
*
安遠侯一臉鐵青地回到府中。
今日當值,同僚都問他放在庵里清修的女兒是不是回來了,怎麼毀容的,有知道他送女兒沖喜的還拐彎抹角地跟他打聽楚侍郎府家的事。
他有個醜女兒,十年來一直養在外頭尼姑庵的事已經傳遍了京城。
原來有過齟齬的老同僚當面跟他陰陽怪氣,背後說他忘恩負義、寵妾滅妻,苛待嫡子女。
剛回府就碰到容子澄扯著個丫鬟往房裡走,動作輕佻孟浪,安遠侯一肚子氣沒處撒,登時就扇了容子澄一巴掌。
黃氏摸著兒子被扇腫的臉,哭道:「侯爺,子澄每日認真學習,從不敢有一絲懈怠,你為何打他?」
「考了三年院試還沒過,明年要是再考不過去,就跟我習武,不用功學習,成天跟丫鬟廝混在一起,沒出息!」
黃氏看向兒子,語重心長道:「澄兒啊,你父親說得對,安遠侯府以後全靠你光耀門楣,等你高中狀元,你要什麼貌美的女子沒有。」
容子澄摸著臉囁嚅,「父親,兒子知道錯了。」
安遠侯厲聲道:「去抄一百遍弟子規,抄不完別吃飯!」
說罷,他板著臉進了東廂房。
黃氏知道安遠侯今日不痛快,跟著他進了東廂房,幫他脫下官府。
「侯爺今日可是遇見什麼不稱心的事了?」
「她這幾日都在做什麼?」
「連著兩日,顏兒都帶著丫鬟在京城中亂逛,妾身怕她在外面吃虧,讓人跟著了。」黃氏抬頭看了看安遠侯的臉色,接著說:「顏兒今日先去了楚侍郎府,卻並沒有進去。」
安遠侯手指一頓,臉色驟然變冷。
黃氏細聲細氣道:「昨日成衣鋪才給顏兒量了尺寸,少說也要三日衣服才能做好,顏兒初回京城又是小女娘心性,自然貪圖新鮮,要是招人非議,侯爺千萬別怪罪她。」
安遠侯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侯爺,管事回來報,今日顏兒進汀蘭妝坊買了幾樣東西,還跟幾個乞丐混在一起。」
安遠侯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冷來形容了,怒道:「她哪來的錢買汀蘭妝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