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嗯，死了？拖回家餵鳥

  暮色降臨。

  一道黑影翻出安遠侯府，一盞茶的功夫，容顏出現在一家賭肆門口。

  藏青短打與玄色罩衫，褲腳扎進皂靴，烏木簪束髮，眉峰稍描得粗些，唇掩淡墨，身形清瘦卻步履穩健。

  臉上那塊疤卻是沒了的。

  因為皮膚過於白皙細嫩顯得女氣，容顏在臉上抹了些藥汁拌土灰，才堪堪將本來面目遮蓋住一點。

  把門的打量了一下她，放她進賭肆。

  容顏頭一次來這種地方，到處瞧著，最後擠進賭骰子大小的賭桌，在那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耳朵豎得尖尖的。

  「小子，不下注就去後邊，別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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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顏看向說話那人，笑嘻嘻道：「誰說我不下注，我在看買大還是買小。」

  她把僅有的一兩銀票換了兩塊半兩銀子的骨片，擠到莊家旁邊的位置，直接押大，這把開出來是大，莊家按一比一賠，容顏賺了一兩。

  「哈哈，運氣真好！」容顏拿回四張骨片，笑得嘴角開裂。

  第二把，容顏押小，又贏了。

  她怕莊家不讓她賭了，贏一把輸一把，但輸的時候最多放一兩塊骨片。

  如此二三十把後，容顏贏多輸少，有了四塊五兩銀子的骨片，還有幾塊一兩銀子的骨片。

  賭桌上有人竟等著她下注後，跟她下注。

  容顏知道好景長不了，又玩了一會，押了把最大的，抱著骨片果斷鑽出賭桌，去換銀子。

  櫃頭數出五個十兩的銀錠、六兩散銀，笑道：「小兄弟運氣不錯，如此好運氣，不再玩會？」

  容顏將銀子裝進布袋，笑道：「運氣，運氣，快宵禁了，明日再來。」

  踏出賭場那扇熏得人發暈的木門，容顏被寒風嗆得縮了縮脖子。

  天一天比一天冷，有了這些銀子，可以給她和冬梅辦幾套像樣的冬裝，房間裡可以添些木炭，打點下人，撐幾個月沒問題。

  容顏四下瞧了瞧，一頭扎進暮色。

  街上掛著的氣死風燈被風吹得滅了好些盞，路上沒幾個人，更夫敲起淨街鍾，酉時四刻。

  看著黑沉沉的里弄，容顏抄近路回府的心澆滅了，老老實實走街道。

  突然，容顏腳步頓住，前後兩個方向都傳來腳步聲。

  ……是沖她來的。

  果然，前方閃出三道黑影，「小公子，好面生啊。」

  容顏扭頭看了眼身後，那裡也有兩個人，一個滿臉橫肉，一個瘦得脫了相。

  看來她在賭肆就被盯上了。

  容顏淡淡問候：「幾位大哥，天這麼冷還在外面？」

  先頭那個聲音：「小公子，你可知來京城混是要交人頭稅的？」

  容顏老老實實回：「不知道，交給官府嗎？」

  「不，交給我！」

  三十六計，溜之大吉。

  容顏不想多事，這些人都是有團伙的，上通衙門胥吏下通市井潑皮，她不知深淺，怕捅到馬蜂窩。

  「大哥，你想打劫？」

  「對，把你手上的布袋扔給我，以後兄弟罩你。」

  容顏輕笑。

  下一秒，她虛晃一下，瞅准一個方向撒腿便跑。

  「追！」

  容顏沒朝容府方向跑，選的是相反方向。

  她扭頭看了看，那幾人跟得很緊，有兩人不見了。

  這些人比她熟悉京城，肯定抄近路去前面堵她了。

  燈影憧憧，前方有個高門大院，容顏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口，直接鑽了進去。

  「咦，人呢？」

  「會不會跑進成王府了？」

  「不可能，成王府守衛森嚴，他怎麼可能進去，大哥，會不會在那輛馬車上？」

  「那是英王府的馬車，你敢去搜！腦袋不要了？」

  「媽的，到嘴的鴨子飛了！」

  「分成兩路，再找找，諒她也不敢上英王府的馬車。」

  容顏在馬車裡躲了一會，聽腳步聲遠去，正準備推門下車，突然，馬車外傳來兩道男聲。

  那兩人說著客套話辭別，隨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要是被人堵在馬車裡，誰知道會怎樣。

  容顏推開門往外鑽，可剛跳下馬車，一隻遒勁有力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車轅上。

  這一下，狠戾得差點將她送走。

  容顏沒掙扎，只靜靜趴在車轅上。

  冰冷男聲傳來：「嗯，死了？一風，拖回家餵鳥。」

  容顏猛吸一口氣，雙手拍著車轅，「我……我，喉嚨痛，你……你放手。」

  下一秒，脖子被抵上一把冰冷的長劍。

  「轉過身來！」

  容顏撐著車轅緩緩轉身，看到一張攝人心魄的臉。

  墨發金冠，襯得膚勝輕雪，玄袍覆身，長眉似醮了濃墨斜掃入鬢，眸入深海藏星，鼻峰挺括如琢。

  ——偏唇角微抿，冷意翻湧成危險，眼裡都是殺意。

  容顏心裡直呼倒霉。

  不是吧，這人……

  沖喜那日碰到的「弒神」。

  那日，她就多看了兩眼，這人就向她扔出一枚暗器，差點將她屠了，今日，她上了他馬車，只怕更難脫身。

  「你是何人？為何在我車上？」蕭馳牧冰冷出聲。

  「對不起，公子，方才有人追我，我情急之下躲進這輛馬車。」

  「那麼多可以躲的地方，你為什麼偏偏進了我的馬車？故意讓我抓的，嗯？」

  容顏心裡翻了個白眼。

  「一風，帶回去審問，我看他像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