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楚夫人想收你做乾女兒
容正卿臉上堆笑,回過身去,跟楚侍郎打了個招呼。
兩人一個屬兵部,一個屬吏部,平素很少有交集,在朝堂上,楚侍郎站在文官第二排,容正卿站在文官第三排,中間隔著好些官員。
楚侍郎剛正不阿,是朝中清流,不喜容正卿做派,平常兩人碰見,也就是點頭打個招呼。
今日楚侍郎倒是熱情地跟容正卿寒暄了幾句,容正卿當然知道這都是因為容顏。
末了,楚侍郎沖安遠侯做了個揖:「下官有個不情之請,我家夫人非常喜歡令媛,想收令媛為乾女兒,準備明日請令千媛來府中做客。」
容正卿受寵若驚,回了一禮,「能被楚夫人看上,是她的造化。」
楚侍郎:「哪裡哪裡,是我家夫人與令媛有緣。」
容正卿心裡那高興勁就別提了,有了容顏這層關係,與楚侍郎府日後來往多了,對他大有裨益。
下午,安遠侯下值回到府中,差人叫來了容顏。
黃氏連忙跟進書房,安遠侯看她一眼,「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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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你把顏兒叫過來做什麼?」
「外面的事,你一個內宅婦人別管。」
黃氏在安遠侯臉上掃了一眼,柔柔笑道:「好,我出去,侯爺,你別罵她!」
說罷,她起身往門口走去,眼裡卻布滿了陰霾。
「楚夫人想收你做乾女兒,明日上午楚府會來人接你過去。」
「不去!她兒子不喜歡我,見面就罵我。」容顏撅著嘴:「把我抬過去,都拜過堂了,他們家還把我送回來,說我丑說我傻,我也是要臉面的!」
安遠侯:「顏兒……」
「不去!除非讓她家兒子娶我。」容顏氣哼哼地抱胸看著地面。
安遠侯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但他又不能押著容顏去楚府,只能哄著。
太僕寺少卿是個清淡官職,每年500兩銀子的俸祿,還折七折發放,不似此前當武官,可以掙軍功得皇上賞賜。
天災人禍,田租收不上來,商鋪租金也減了不少,阮氏那頭的經營也差,府里開支大,為了維持府里開支,都在吃老本,田產商鋪變賣了不少。
兒女們一個個大了,要為他們謀劃入仕、嫁娶婚姻,人情世故到處都要銀子,如今的安遠侯府卻是不上不下的,高門大門擠不進去,低矮門戶他也看不上眼。
容家的興衰榮辱是最重要的,楚侍郎這邊,他一定要搭上!
容顏低頭看著鞋尖,掩住眸底的寒涼,等安遠侯開口。
「糯糯……」
聽見安遠侯叫出自己的小名,容顏抬眸看去,心裡五味雜陳。
打感情牌麼?
可她早就看穿了這個父親。
「糯糯,你可是在怪阿爹?當年送你去翠雲庵實屬無奈,你生來體質弱陽氣不足,道長說你天煞孤星,必須學道才能活得長久。」
容顏眨眨眼睛,逼退眼裡的淚意,咧嘴笑道:「我不怪阿爹,你做什麼都是對我好的,翠雲庵很好的。」
安遠侯見她如此說,笑容更加溫和了。
「顏兒,只要你去楚侍郎府,你要什麼阿爹都給你買。」
容顏心跳快了半拍。
「阿爹,我不想要東西,我想見阿娘和阿弟。」
安遠侯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看向容顏的目光裡帶著審視。
「你在要挾我?」
容顏心下一驚,表情卻是懵懂地望著安遠侯,「要挾是什麼?」
容正卿玩了多年的朝堂權謀,心思深沉,她現在就提起子淵是有點急,也很冒險,可她等不及了。
實在是外面的世道太艱險。
安遠侯定定看了她半晌,見她睜大眼睛一直傻乎乎地望著自己,心裡疑慮頓消。
翠雲庵的師太不可能騙人,容顏摔下山崖傷了腦子,十四歲那年被馬蜂咬了,人更傻了。
「你娘死了,子淵病了,我讓他在府外養病,暫時不方便回來。」
聞言,容顏從凳子上滑到地上,哇哇大哭起來,「阿爹,你騙人!我娘不可能死,你故意不讓我見阿娘,嗚嗚嗚……我自己去找她!」
說罷,她抹著淚起身,朝門外走去。
安遠侯蹙眉,喊了聲「回來」,容顏抽抽噎噎地站在門口,看著他。
「過兩日我把子淵接回來,你乖乖去楚侍郎府。」
「阿娘陪阿弟一起回來嗎?」
安遠侯未出聲。
「嘿嘿,嘿嘿,阿娘阿弟要回來了,我聽阿爹的,回去打扮漂亮一點。」
容顏笑著跑出了書房,卻在走到後院池塘邊時,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冬梅從偏院那邊跑過來,擔憂地望著她。
容顏抹乾眼淚,沖她展顏一笑,湊在她耳邊道:「容正卿答應我將子淵接回來了。」
「真的?」
見容顏點頭,冬梅喜滋滋道:「我讓那喜兒去打熱水,伺候你洗澡。」
容顏被秦氏邀請去楚府的消息很快傳入黃氏和容月柔耳中,容月柔坐在梳妝檯前,氣得將一支碧玉簪子扔到台上。
這傻子走狗屎運了?楚府又送銀子又送首飾的,這還要特意上門接去府上!
「你可聽清楚了?我阿爹真的說楚夫人要認她做乾女兒?」
錦書:「姑娘,千真萬確!」
容月柔攥緊雙手,指甲掐進了掌心肉里,眼裡滿是怨毒。
她不能讓容顏拿走嫡長女的位置,安遠侯府的嫡長女只能是她的。
「我娘呢,怎麼不見她?」
錦書:「夫人下午出府了,說要去一趟您舅舅那。」
容月柔從妝奩盒裡拿出一支步搖,吩咐錦書幫她戴上,對著銅鏡端詳片刻,冷笑著起身。
*
容顏泡在浴桶里,謝絕了冬梅幫自己搓澡的好意,洗完澡出來,自行穿上衣服。
「得準備些浴袍,寢衣,冬梅,下次上街去成衣鋪里定製幾身,一式兩份,我一份,你一份。」
冬梅回道:「我的就不做了。」
「冬梅,我當你是姐姐,不當你是丫鬟,外頭的分著,屋裡的按我說的。」
冬梅笑著應了,拿著干巾子幫她擦拭濕漉漉的長髮。
聽見窗外的細微聲響,容顏指著窗戶沖冬梅使了個眼色。
冬梅心領神會,拿著干巾子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這屋子老是一股子霉味?」
下一秒,窗外傳來一聲鈍響,冬梅嚇得往後跳了一步,驚慌道:「姑娘,窗外有什麼東西!」
容顏:「大概是野貓吧,下次抓一隻來養。」
冬梅探頭朝外面看了一眼,「這偏院很邪乎的,聽說有丫鬟偷了李嬤嬤的銀子,被打了二十大板,當晚就吊死在牆角的槐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