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把你們的路引拿出來
容顏心下一驚，暗忖自己大意，沈府庶子能順利活到現在，哪那麼簡單！
「沈兄，我的商號在中州，眼下除了京城，其他地方的商號都開不下去了，家父讓我來京城看看。」
她說話時帶上了點中州口音。
沈重端起酒啜了一口，夾起塊鹵羊肉塞進嘴裡，笑道：「小兄弟，開玩笑的別當真，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
容顏便也不再顧忌，這沈重不願說的話，大不了她再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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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倒是真說，兩人將一瓶紹興酒喝到見底，容顏將京城的情況摸得七七八八了。
盤根錯節，錯綜複雜，各家拐著彎兒的都能認親。
「我前日碰到一樁事，跟安遠侯府起了些齟齬，正想著上門去賠罪，沈兄，我該上門找誰？」
沈重雙頰帶上一絲薄紅，「他家啊，外事找安遠侯，內務找大夫人黃氏，外頭的鋪子你就找二夫人阮氏。」
容顏露出不解的神情，「安遠侯府執掌中饋的不是李氏嗎？阮氏怎的能掌外面的鋪子？」
「李氏都過世五年了，你從哪得來的消息？」
容顏面露尷尬。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安遠侯府沒辦葬禮，京城很多人是不知道的，至於那阮氏掌外頭鋪子，是因為她做生意是把好手。」
容顏：「後宅婦人不能拋頭露面，安遠侯府這位二夫人倒是挺特別的。」
沈重輕哼，面露譏誚，「士農工商，那阮氏是商賈女，母家有錢得很，嫁給安遠侯為妾去掉商籍的身份，要的是貴族身份，安遠侯娶了阮氏，能幫他填補府中開支，打點官場，各取所需罷了。」
容顏微微搖頭，「那李氏十里紅妝嫁給安遠侯，兩兒一女，美滿幸福，怎麼年紀輕輕就死了？」
「嘁！」沈重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來，「那安遠侯不是個好東西，我小時候見過那大夫人，對人很是和善，那兩個小公子我還經常見呢。」
容顏心上顫了顫。
「我聽說那兩個孩子都不見了，」容顏頓了頓，接著問：「會不會都死了？」
沈重嘬了一口酒，半眯著眼睛看向容顏，「沒那麼容易死，那兩個小公子機靈得很，小的逃出安遠侯府後，找我借過銀子。」
容顏雙手猛地收緊，端起酒杯笑著跟沈重碰了一下，「我猜，沈兄這麼豪爽的人，肯定借了！」
「當然借了，那大夫人對我甚好，小時候我不愛說話，她便讓女兒陪我。」
確實，嚴修平的舅舅喜歡沈重，可其他人不喜歡他，小時候的沈重在沈家是受排擠的。
「那么小的孩子能去哪啊？」
沈重突然凝目看向容顏，眸色銳利了幾分，「李公子，你對安遠侯府的事怎麼這麼關心？」
容顏笑著解釋，「我小時候也做過離家出走的事，最後還是乖乖回家了。」
沈重笑起來。
容顏又問了無關緊要的，突然扯到了英王府身上，沈重抬頭看了她好一會。
「小兄弟，我看你是外鄉人，」他的目光長久落在容顏臉上，」你跟我一個認識的人長得很像，我便跟你多說了些，怕你在京城碰到硬釘子，到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容顏心下一顫，忙起身作揖。
「英王、成王府這些豪門大族的事少去打聽，外面多的是化成平民的緹騎衛暗哨，要是被他們盯上，把你扒個底朝天，哪天半夜死在床上都不知道！」
沈重語聲嚴厲，看向容顏的目光里隱含著規勸，容顏被他的目光驚了一下。
密詔司是一個龐大的特務機構，屬皇上直管，但不知密詔司竟連平民也監管。
那黃氏的兄長就是密詔司副指揮使，要是盯上她，她可真對付不了。
容顏感激道：「多謝沈兄提醒，吃酒。」
兩人便聊起京城裡好吃好玩的來，沈重來了精神，說的頭頭是道。
臨走前，沈重問：「李兄在京城可有入住的地方？」
容顏面露窘色，「暫時只是探路，回去還要跟家父商量，按沈兄剛才所言，京中若沒有依靠，來了也是螻蟻，只怕被人捏死。」
沈重端起茶，喝了一口，「路都是蹚出來的，李兄，你在京中要是碰到什麼難事，就去秀水街的錦華樓找我，我要是不在，你就遞個條子。」
容顏滿是感激，給他斟了一杯茶水，笑著說：「我今天真是遇到貴人了。」
沈重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離去。
容顏走到窗邊，垂眸看著窗外，見沈重上馬，騎著馬走了。
剛準備走，雅間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公子，好巧，又遇見了！」
容顏定睛一看，頓時嚇得寒毛直豎，騰地站起身。
那個弒神的侍從！
「上次你偷偷跑了，我家公子責怪我辦事不力，今日可算讓我又碰見你了。」
冬梅聲音打著顫兒，用中州口音粗聲道：「我倆剛從外地入京，不懂京城的規矩，大人高抬貴手，我表弟要是衝撞了您，我給您賠不是。」
一風側頭打量著她，看起來年長一點，也是細皮嫩肉的。
南方男子長得就是精緻。
「剛入京？」
冬梅點頭，碰到他那殺人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去。
「把你們的路引拿出來！」
冬梅嚇得臉都白了，她們是侯府府衛接回來的，根本就沒辦路引。
容顏結結巴巴道：「大……大人，你別把我表哥嚇壞了，他膽子小，這……這京城到處是小偷，我倆才來幾日，包裹就被人……順走了，錢和路引都沒了。」
一風解下腰間的佩劍，放在桌上，手按在劍柄處的機關上，在容顏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他那懾人的目光似乎能將人看出個洞來。
容顏強裝鎮定地回看他，生怕讓他看出自己的心虛來。
「小滑頭，那晚在鑫來賭肆只待了半個時辰，你就贏了五十多兩銀子。」一風皮笑肉不笑地道：「請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容顏嚇得唇色慘白，看著一風，目光里滿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