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手指輕輕划過她臉頰
「大……大人，我們是中州地區的生意人，家裡經營藥草的，來京城丟了錢財路引，只是去賭肆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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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風輕哼：「中州離這五六百里，路上都是流民，你們是怎麼到的京城？」
容顏：「跟……跟商隊的鏢局一起。」
一風殺氣沉沉的眸光里一片幽暗，「是嗎？有那賭的本領，你何必做生意！」
「開鋪子做生意，那是正經營生，賭錢是下九流的路子，我倆盤纏盡失，去賭肆也只是碰碰運氣。」
「編，編鬼話騙人。」一風突然身子前傾，直勾勾地看著容顏：「李公子，你找沈公子做什麼？」
容顏嚇破了膽，雙手緊緊握住，生怕抖了起來。
這雙眼睛就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她，她無比慶幸那晚沒有騙他。
「你打聽京城裡的事做什麼？」一風接著問。
容顏將跟沈重說的託詞一字不差地說了一遍。
一風盤問了好一會，沒找到容顏話里的漏洞，估摸著溫執已經走了，冷冷出聲道：「你倆跟我走！」
容顏如墜冰窟，顫聲問道：「你要帶我們去哪？」
「提刑司！」
如一道冬日炸雷，炸得容顏腦中一片空白。
去了提刑司，站著進去就會躺著出來，她和冬梅的女子身份一旦敗露，那就真坐實細作的身份了。
「提……提刑司，大人，我們可都是普通百姓啊。」冬梅撲通跪倒在地上，沖一風連著磕了幾個響頭。
強權壓頭，不能不跪啊，英王府的人要想捏死她跟捏死只螞蟻差不多
容顏跟著跪下，「大人……」
一風打斷她，拿起佩劍起身：「別囉嗦，跟我走！」
容顏戰戰兢兢起身，扶起冬梅，走出雅間。
一風押著她倆走進最裡面的雅間門口，對門口的侍從說了聲「看好他倆」，推門進去，簡單說明情況。
蕭馳牧冷冷道：「帶進來。」
冬梅一進雅間就撲通跪下來，趴在地上求饒。
容顏抬頭，窗邊站著個人，背對著這邊，那身形莫名有幾分熟悉。
「大人，我倆真是平頭百姓，丟了路引，你要不信，我帶你去找我在京中認識的人，她會替我證明。」
冬梅聽自家姑娘這麼說，心裡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真要去查驗，不就露餡了嗎？
見容顏還站著，冬梅連忙扯著她的衣袖跪下來。
蕭馳牧轉頭，淡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容顏和冬梅。
個子矮小、細皮嫩肉的，這要是在軍中活不過一刻。
「叫什麼名字？」
容顏猛地抬起頭來，見男人斜斜靠在窗邊，墨色眸子緊盯著自己。
一個兩個的，眼神都這麼恐怖！
容顏在蕭馳牧迫人的目光中低下頭去，「大人，小的叫李絡，我表哥叫林海。」
冬梅在一旁磕頭道：「我表弟人小不懂規矩，大人，求您開恩放過我們。」
蕭馳牧看向一風，沉聲道：「拿個骰子過來！」
一風領命，很快拿了個骰子回來，放到蕭馳牧面前的矮几上。
蕭馳牧冷冷道：「給我搖！你要是每把都猜出骰子大小，我就信你。」
容顏抬眼看他，戰戰兢兢問道：「大人，您說的話可作數？」
「當然作數，但你要是騙我……」
蕭馳牧走到容顏面前，挑起她的下巴，突然抓起她一隻手，在她掌心裡摸了摸，聲音冷厲似冰：「那就真的要下詔獄了！」
容顏倒吸了一口涼氣，握住她的那隻手很暖很厚，卻邦邦硬的都是老繭，是常年拿兵器的手。
第一次被個男子這樣摸手，身體貼得這麼近，鼻息里都是這男人身上好聞的氣息，到底是個女子，容顏又羞又窘，不禁打起嗝來。
蕭馳牧垂眸看著她，手指輕輕划過她臉頰，「這麼俊俏的公子，要是在詔獄裡上廷杖、水刑、拶指，可惜了！」
容顏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大……大人，你放開我。」
蕭馳牧默默看她一會，鬆開她的手，吩咐一風：「給他倒杯熱茶。」
一風連忙倒了杯熱茶，端給容顏。
容顏驚疑不定地望著黃澄澄的茶湯，上好的大紅袍，是外公以前最喜歡喝的茶，先皇每年都會差太監送到定國公府。
一風見她遲疑，面無表情道：「放心，沒下毒。」
容顏喝下那杯熱茶，過了一會嗝聲止住，說要準備一下。
她搖著骰子聽了兩盞茶的功夫，才將骰子放下來，道：「可以了。」
蕭馳牧靜靜坐在太師椅上，指著方幾，對一風說：「你搖！」
一風輕輕搖了一把，將手鬆開。
「11點，大。」
如此一風搖了四把，容顏都猜中了，又搖了一把，一風停住。
容顏想了一下，道：「豹子。」
一風打開，果然是三個兩點。
蕭馳牧擺擺手。
容顏鬆了口氣，偷偷朝蕭馳牧看去，卻見他盯著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容顏諂笑著道：「我都猜對了，大人，我們可以走了嗎？」
蕭馳牧：「我剛才怎麼說的？」
一風忙回答：「公子，您說的是『給我搖！你要是每把都猜出骰子大小，我就信你』。」
蕭馳牧看著表情怔愣住的容顏，微微挑眉。
「對的，我說的是你要是每把都猜出骰子大小，我就信你。」
容顏：「大人，您既然信了我，不就得放了我嗎？」
蕭馳牧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信你不是放你，李公子，我現在對你……很有興趣。」
這人有毛病吧，像條毒蛇一樣咬著她幹嘛？
這人如果是蕭徹，不應該趕回北地帶兵打仗嗎？就算是面聖幾天也夠了呀！
會不會此人根本就不是蕭徹？
容顏急道：「不是，大人，我只是升斗小民，這等下九流的戲法只是我們謀生的手段罷了。」
蕭馳牧翹起二郎腿，手指有節奏地輕點：「我看上你的戲法了，怎麼玩的，給我教會他！」
他邊說邊指向一風。
一風：「……」
容顏氣得跳了起來，「不是，大人，您不講信用啊！」
蕭馳牧語氣淡淡的，「我不認識你，憑什麼跟你講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