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捉弄容月柔
蕭馳牧從軟榻上起身,走進寢房,長生見他進去,扭頭看了他一眼。
「你要走了?」
「嗯。」
「你要是忙,就少來這裡吧,有這個姐姐,我暫時死不了。」
蕭馳牧透過圓孔看著長生的臉,幾日不咳血,臉上看起來有了一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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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容顏,轉身隨那小廝急步走了出去。
容顏心裡生出一絲怪異,少年和男人說話很隨意,從不拘禮節,看起來並不像父子,少年的母親也從來沒有出現過……不在了嗎?
容顏淡淡道:「你跟你爹看起來不像父子,倒像兄弟。」
少年扭頭,眸色深沉地望向她,「我爹開明,不喜這種虛禮。」
容顏被少年深沉的眸色驚了一下,脫口而出:「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歲。」
大昭朝男子普遍十七八歲成婚,那蒙面男子應該是在三十歲上下,這樣的年紀有權有勢還有時間,莫不是某個閒散王爺?
思及此,容顏搖了搖頭,還是少打聽為好,免得惹禍上身。
*
馬車不急不慢地拐上中街大道,火盤裡的炭火滋滋作響。
容顏歪在軟榻上,被暖意熏得人昏昏欲睡。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破風而來,車夫勒馬停車,容顏立即掀簾,兩匹快馬卷著煙塵掠過。
容顏探出頭看了看,這兩匹快馬敢在中街大道這麼狂奔的,必是直奔皇宮的。
少頃,馬車停在安遠侯府附近的街道上,容顏跟那小廝下了馬車,走進巷道。
四下無人,她摸出長鞭照上面甩出一鞭,勾住院裡伸出來的樹幹,盪上牆頭,利落跳下。
她將幃帽收了起來,探頭看了一會,從樹後閃身出去。
「說,大小姐在哪?」容月柔的聲音傳來,容顏心中一凜,連忙躲到假山後面,將腰間的布袋藏進假山洞裡,推進最深處。
那幃帽她藏到一處樹叢後面,拿著樹枝在土裡刨了好一陣,抓出幾條帶著泥土的長蟲,抹了點泥土在身上和臉上。
「姑娘剛才一直在睡覺,奴婢去井邊洗衣服了。」是紅英的聲音。
喜兒則道:「我從廚房打了熱水回來,姑娘還沒醒來,我就去灑掃院子了。」
「你呢?」容月柔的聲音里透著狠厲。
「二小姐,我剛剛在幫姑娘繡荷包。」
「你們撒謊,姐姐明明不在,連自己的主子都看不好,要了何用!把她們帶去正院,一人二十大板!」
容顏連忙跑進屋裡,見冬梅、紅英和喜兒都跪在地上,她將手裡的蚯蚓往空中一拋,站到她們面前,雙目圓瞪著容月柔:「我的丫鬟,你憑什麼打?」
一條帶著泥土的蟲子軟綿綿地落到容月柔手心,活蹦亂跳的。
「啊!」她驚叫著跳起來,雙手亂舞,看見地上扭曲翻轉的蟲子,對貼身丫鬟錦書道:「踩死,快踩死!」
錦書抬腳去踩地上的蚯蚓。
容顏卻搶先一步將!蚯蚓撿起來,笑嘻嘻道:「踩死很可惜的,洗乾淨串起來烤,味道好極了,妹妹,這條最肥我烤給你吃啊。」
容月柔捂著嘴「嘔」了一聲。
容顏對跪著的冬梅道:「快去拿個碗來,你們幾個等會幫我一起去挖,抓一碗拿去廚房,今晚我給你們做地龍煎。」
冬梅憋笑,起身去柜子里拿碗。
容月柔捂著嘴走到門邊,低頭嘔出一堆黃白之物。
突然,錦書眼睛瞪得老大,指著容月柔的頭道,「別動,姑娘,你頭髮上有個……呃……東西。」
容月柔只覺頭上有什麼東西在亂動,嚇得拼命搖頭。
那蚯蚓滾進她頭髮里,錦書拿起帕子去抓。
那蚯蚓扭動了幾下,倏地掉了下去,滑進容月柔衣領。
容月柔慘叫一聲,揪著衣服不停蹦躂,見錦書愣在一旁,她吼道:「還不過來幫忙?」
錦書連忙上前,拎著她後脖衣領抖擻。
容顏兀自撿著地上的蚯蚓,放進碗裡,直勾勾地盯著在原地狂跳的容月柔。
一條蚯蚓從容月柔後背滑落下來,掉到地上,被容月柔一腳踩扁了。
容顏看著蚯蚓屍體,一臉惋惜,將盛了蟲子的碗放到桌上,嘟囔著道:「可惜,那麼肥,踩爛了。」
容月柔惡狠狠地盯著容顏,恨不得拔出頭上的簪子扎死她。
「醜八怪,你故意的?」
容顏傻傻地看著她,「我姑爺?誰?」
「娘,那賤人肯定故意的!屋裡那麼多人,為何偏偏都拋在我頭上?」
容月柔摳著自己的手心,恨不得將皮都摳下來。
她在浴桶里泡了半個時辰,讓錦書用香胰子幫她搓得皮都快掉了,還是覺得那長蟲黏在身上爬。
冰涼,滑膩。
黃氏用手指挑出白瓷瓶里雪肌膏,抹在容月柔手上,「這是宮裡娘娘們用的,一般人用不上,柔兒抹上就好了。」
「娘,你快想辦法,讓那傻子回翠雲庵,反正她也沒用處了。」
黃氏眼裡划過一抹狠厲。
大哥派人捎來密信,他派人跟著容正卿安排的人去湯山「接」容子淵,大哥說務必將事件弄成流匪幹的,就算容子淵的屍體被人發現,也斷然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容正卿討厭瘋了的容子淵,但兒子能為容家傳宗接代,就算容子淵瘸了瘋了,他還是捨不得容子淵,將人秘密送到湯山,連她都瞞著。
她費盡心機查出容子淵下落,這半年裡,派人下了好幾次手,都沒有成功。
也好,先把那小的解決了,大的就像踩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娘知道了,沒事你多陪陪爺爺。」
容月柔聞言,眼睛一轉,去正房找容老太爺了。
過了一會,黃氏被容老太爺叫了過去,讓她負起母親的責任,教容顏規矩。
祠堂外面。
冬梅和紅英被關在門外,趴著窗戶往裡面瞧。
容顏被黃氏叫進去了,她倆被關在門外。
黃氏陰沉沉地看著容顏,「可憐你十年無娘教養,顏兒,女兒家要學會懂規矩,娘今日開始教你女德。」
容顏嘻嘻:「我不喜歡女的,我喜歡男的。」
黃氏頓時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黃氏讓認字的丫鬟念《女德》,丫鬟念一段容顏跟著念,她倒也配合一字不落地跟著念,只是再問起來,便睜著雙清澈的眼睛,說什麼都不記得了。
納鞋底的錐子藏在袖子裡,李嬤嬤對著容顏扎去。
針扎在肚皮上,容顏疼得哇哇亂叫,拔腿就跑,李嬤嬤追了幾圈,沖門口的兩個男僕叫道:「你們兩個愣著吃乾飯的?過來幫忙啊。」
容顏見那兩人進來,在李嬤嬤腿上踹了一腳,緊接著又推了一下,李嬤嬤踉蹌著將供桌上的一溜祖宗牌位掃落到地上,自己也跌倒在地上。
掉得好,她恨不得在這些祖宗牌位上再踩幾腳。
容顏偷偷進過這祠堂,並沒有找到娘的牌位,娘死了也是孤魂野鬼。
瞎了眼的老祖宗,有啥好供的!
容顏指著地上的牌位,跳著腳道:「嗷,嗷,你慘了,你把我家的祖宗牌位都掀翻了,他們晚上會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