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陌生人是誰
李嬤嬤臉一白,連滾帶爬到供桌前,倒頭就拜。
黃氏的丫鬟秋霜連忙把容老太爺叫了過來,指著躺在地上的容氏祖宗牌位,說是容顏弄的。
容老太爺見狀臉卻白了,連忙將祖宗牌位放好,跪下叩拜,跟祖宗請罪。
「孽女,有你在,家裡都不安生。」
容顏指著李嬤嬤,「是她弄倒的,嗚嗚嗚,爺爺,她打我!」說著,她躥到李嬤嬤身邊,對著她一頓亂拍。
長針「咚」地掉在地上,李嬤嬤臉一白,後悔沒把針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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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瞪了李嬤嬤一眼。
蠢貨,什麼事都干不利索。
容顏拿起那針,在自己身上比畫了一下,走到容老太爺身邊,一屁股坐到地上抱著他大腿大哭。
「嗚嗚嗚……爺爺,她用針扎我!」
容老太爺不信,就算容顏不受寵,對下人來說那也是主子,誰敢去打她?
容顏指著自己的肚子,「爺爺,不信我脫衣服給你看。」她邊說邊去脫外衫。
容老太爺眉頭皺緊,連忙按住她。
秋霜在一旁說:「瞎說,是你弄倒的,我都看見了!」
容顏梗著脖子道:「爺爺,你看那老太婆身上的灰塵,都是供桌上蹭的,胳膊肘那還有一塊。」
李嬤嬤下意識地夾起胳膊肘。
「你們一個個欺負我沒娘,等我找到娘,我讓她半夜過來把你們收了。」容顏嗚嗚地哭著,「這麻臉老太婆上次也扎我,我乾娘說她要敢打我就讓秦府尹抓去,治她殘害主家小姐之罪。」
李嬤嬤一聽,臉都嚇白了,剛才那一針確實是扎在容顏肚皮上的,如果被京兆尹抓去,只要拿針一對,她殘害主家小姐的罪名就坐實了。
少說杖責五十大板,她這條老命就沒了。
李嬤嬤連忙跪下來:「老太爺,方才夫人教大小姐女德,大小姐很是不專心,她今年十七了還什麼都不懂,老奴怕她出去給侯府丟臉,一心急就用針嚇唬了她一下。」
容老太爺看著李嬤嬤身上的灰塵,又見她承認用針扎孫女,怒道:「管事,掌嘴二十個!」
管事上前,「啪啪」掌摑了二十下,打得李嬤嬤整張臉都腫了,牙齒都打鬆了。
容顏很滿意。
容老太爺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罷了,別教了,看好她別讓她出府就是。」
容顏嘀咕:「我喜歡男的,你教我男的我就學會了。」
「噗嗤。」窗外的紅英笑出聲來,冬梅連忙捂住她嘴巴,拉著她跑了。
等容顏取了藏好的東西回到偏院,冬梅撩起她的衣服,見肚皮上被扎出血來,心疼地拿著藥膏幫她塗抹,邊抹邊掉眼淚。
容顏瞥她一眼,「這點小傷你就哭,以後怎麼辦?他們現在當我是傻子,還沒把我當回事,等以後不能裝傻了,他們用殺招,就不是這種小傷了。」
冬梅抹藥的手頓住,看著她怔怔的。
「你看著點紅英,我若不在府里你倆不要去前院。」
冬梅惦記著藥還沒給那錦書下了,說要晚上溜黑過去。
容顏:「不行,不值得為個丫鬟冒險,記好她穿的衣服,哪天她晾衣服了,順便給她弄上,要灑在貼身衣物才行。」
冬梅暗道,貼身衣物可不好搞清楚。
天色漸暗。
容顏帶著三個丫鬟在院牆邊挖蚯蚓,地龍碾成粉末有很多用途,在翠雲庵的時候她炮製了很多,都沒拿過來,天冷身體容易入寒,正好弄些備用,順便將戲唱得更足一點。
三人挖了一個時辰,竹兜盛滿了兩個。
突然,眼角掠過一片紫色裙擺,兩隻烏皮皂靴落在跟前。
容顏傻愣愣地抬頭望去,見來人身著紫金緞面蟒袍,外披黑色大氅,約莫三十多歲,面上帶著隱隱笑意,半蹲著身子看她。
「小姑娘,你挖這個做什麼?」
容顏咧嘴笑著,將最肥的那條蚯蚓撿起來,遞到那人跟前,「吃啊,串起來烤可有嚼勁了。」
那人嘴角噙笑,「怎麼以前來這府上,沒見過你?」
「阿爹送我去庵里清修了。」
那人笑著,瞅了眼竹兜里蠕動的蟲子,眼角笑意加深。
「聽說侍郎夫人認你做乾女兒了,可是真的?」
容顏怔怔地看著他,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侍郎夫人。」
「楚侍郎的夫人,秦氏。」
容顏笑起來,「哦,我乾娘啊,你也認識我乾娘嗎?」
「認識,我經常去她家玩,小姑娘,告訴我,你怎麼救活的楚公子?」
這人問話里全是試探,容顏心裡敲起警鐘,面上仍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樣,「乾娘讓我坐在相公身邊,說我就是他的命。」
那人笑問,「你和相公圓房了嗎?」
容顏只呆呆地望著那人。
這人很陌生,是誰?跟父親關係匪淺也不可能在後宅閒逛啊。
冬梅過來將容顏拉到身後,眼神戒備,「這位官人,你太無理了!怎麼這樣盤問姑娘家?」
那人淡淡掃了容顏一眼,目光里卻是一閃而逝的審視。
容顏低下頭來,繼續挖蚯蚓。
那人起身看了好一會,背著手踱步離開。
容顏看著那人的背影,努力在記憶里搜索著,卻沒找到與此人對應的面孔。
冬梅起身,叫上紅英,說時間到了,去廚房拿吃食。
容顏淡淡道:「晚點去吧,你們三個去幫我把這些蟲子洗乾淨,肚子裡的東西都要翻了,不然吃一嘴泥巴。」
冬梅還好,喜兒和紅英聞言,跑到一旁嘔去了。
「姑娘,你幹嘛不讓我過去看看?」等周圍沒人了,冬梅問。
「如果是敵人,此時去,他會懷疑我們。」
容顏托著下巴想了好一會,瞳孔猛地一縮,「冬梅,剛才那人,你覺得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