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乾親之位本是她的
兩個府衛隔了一日回來,跟安遠侯說容子淵失蹤了,他倆查了沿路驛站,容子淵失蹤在出發後三十里的地方,那有一片荒山。
「驛站說那片經常有劫匪出沒,如果人丟了,十有八九是遭遇不測了。」
安遠侯呆坐在太師椅上許久,安排一隊人馬去那片荒山尋找。
翌日,申時末刻。
楚侍郎府的馬車停在安遠候府旁街巷,容顏攙扶著楚夫人下車。
後面的馬車上,楚硯禮跟著楚侍郎不情不願地從車上下來,父母親非要他過來就退婚一事賠禮道歉。
楚侍郎遞上名帖,門房連忙拿著跑進去稟報。
安遠侯整了整衣冠,帶上黃氏出門迎接。
他遠遠地打著招呼迎到門外,與楚侍郎互相行了個禮,一路寒暄著走進院裡,將楚侍郎夫婦引進中堂落座,奉上茶水。
楚侍郎沖長隨招了招手,那長隨捧出幾個禮盒,恭敬奉上,田管家上前接了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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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侍郎道:「犬子不懂禮數,今日特意帶他前來賠禮道歉,因著他身體原因我們兩家定下沖喜一事,他當時昏昏沉沉的並不知情,所以生了這些坎坷。」
楚硯禮隨即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只說:「得罪了。」
秦氏在一旁笑著說:「也好,陰差陽錯的,我們兩家有了這奇怪的緣分,貴府大小姐我看著甚是歡喜,收做義女,免得以後想跟她親近卻引來外人無端揣測,壞了她的名聲。」
安遠候樂呵呵道:「承蒙二位瞧得上顏兒,她生性愚鈍,不懂人情世故,往後有勞楚夫人教導。」
黃氏心底壓著燥郁,臉上堆滿親善笑意:「是我家顏兒有福氣,得您慧眼看中。」說罷,她看向容顏溫柔地道:「顏兒,日後要好好孝敬乾爹乾娘,可不能像在府里一樣任性。」
容顏勾唇,「嗯」了一聲。
秦氏睨著黃氏,嘴角勾起淡嘲。
幾人了客套一陣,商議好認親儀的日期。
一抹碧藕色出現在門口,容月柔提著月白裙角跨進門檻,喊著「阿娘」走進來。
她抬眸,似乎才看清安遠侯和黃氏對面坐著的人,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睜得圓圓的,耳尖泛了紅。
「我,阿……阿爹阿娘,我……我不知道府里有貴客上門。」容月柔低垂著粉頸,像受驚的小兔子,就要退出去。
容顏目光涼涼地看著,這小白兔模樣學得可真像。
「柔兒,過來,這是楚侍郎和楚夫人,快快過來行禮。」
容月柔羞赧地走到黃氏身邊,沖楚侍郎和秦氏恭敬行禮。
秦氏抬眼掃了她一眼,淡淡點頭,轉頭拉著容顏說話去了。
容月柔咬了咬唇,默默站到黃氏身側。
楚硯禮猝不及防見到容月柔,眼裡閃過一絲驚慌,半年前在書閣見到她,楚硯禮驚為天人,找好友的妹妹沈疏瑤打聽才知她是安遠候的女兒。
他上次去書閣偷偷找沈疏瑤,就為看她一眼,如今身體未大好病容未消,實在不該讓她看見。
都是容顏這個醜八怪害的!
也不知用的什麼狐媚法子,痴痴傻傻的竟將母親哄得團團轉。
容月柔見秦氏抓著容顏的手溫聲說話,看都不看自己,又見楚硯禮生的俊朗風流,竟不輸那位,她面上端著一臉溫煦,心裡像打翻了醋瓶子,指甲掐進掌心。
憑什麼?
一個又傻又丑的廢物,沖個喜卻攀上了侍郎夫婦當乾親,搶了本屬於她的光彩,若是她去沖喜,這乾親之位本是她的!
這楚公子身體若是好的,雖不及那位,卻也是難得的好姻緣,那位她喜歡,可至今連個照面的機會都沒有……
吃了幾盞茶,安遠侯說府里已經備好晚膳,請楚家三人移步廳堂。
安遠侯和楚侍郎喝著淡酒,只聊著以前行軍打仗的舊事。
容顏陪在秦氏身邊,只不顧形象地吃,黃氏堵心得很,笑著輕嗔:「顏兒,注意禮儀。」
手裡抓著條油燜大蝦,容顏抬頭,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秦氏心底暗笑,這丫頭只有跟她私下相處時才是大家閨秀的樣子,在其他人面前都是這傻傻呆呆的樣子,裝得渾然天成。
「容夫人,我喜歡顏兒這純真的樣子,她天性爛漫不受尋常禮數約束,很難得。」
「楚夫人,我怕她在您面前失禮,讓您笑話。」
秦氏:「無礙,以後帶她多跟人打打交道,自然就好了。」
楚硯禮嘆了口氣,沖容顏瞪了一眼,正對上她那奇怪的目光。
「硯禮哥,你眼睛進沙了嗎?」
楚硯禮沖她翻了個白眼。
晚膳過後,安遠侯請楚侍郎在花廳飲茶,楚硯禮藉口去淨房,讓小廝帶自己去後面的花園裡轉轉。
穿過遊廊,便見荷花池上的六角亭里,一道倩影憑欄而立。
這麼冷的天,可別凍壞了。
楚硯禮腳步遲疑著,終究想去一睹芳澤,只佯裝低頭看池中的鯉魚,一點點移步過去。
容月柔望著水池對面院牆角的偏院,心沉沉地像壓著塊巨石。
她想不通事情怎麼會這樣發展。
容顏怎麼能出風頭?出風頭的該是她!容顏只配待在暗無天日的陰溝里,看著她風光,看著她嫁給京城最好的男子,看著她幸福美滿。
「姑娘……」丫鬟錦書見有人過來,扯了扯她的袖子。
容月柔回過頭來,叱道:「別打擾……」
猛地發現楚硯禮站在後面,容月柔垂下眼瞼,沖楚硯禮福了福身。
「不知公子在身後,請原諒我無禮。」
楚硯禮見她臉上籠著一絲輕愁,越發的我見猶憐,不禁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