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冤有頭債有主
到了偏院,李嬤嬤讓他們等著,自己提著燈籠悄悄走過去,趴在容顏那屋的窗戶往屋裡看。
床上隆起來一團,但脫下的衣服不在床邊。
李嬤嬤提著燈籠去了冬梅住那邊,見人躺在大通鋪上,脫掉的衣服擺在床尾。
她嘴邊扯起一個陰毒的笑,斷定容顏不在屋裡。
容顏回府後,她吃了好幾次啞巴虧,早就懷疑容顏的傻是裝的。
今晚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冬梅剛躺下沒多久,就聽輕細的腳步聲傳來,她晚上都會撒些枯枝在外面,心下一凜,見窗外亮起燈光,她摸起枕下的剪刀。
聽腳步聲,外面的人先去了姑娘那邊,然後來了她這邊。
她一動不動地躺著。
「砰砰砰——」
房門被敲得震響。
冬梅嚇得從被窩裡彈了起來,撫著砰砰亂跳的胸口,半晌之後才裝作迷迷糊糊地問:「誰啊?」
「開門!」
冬梅聽出是李嬤嬤的聲音,披衣起床走到窗邊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我家姑娘在睡覺,嬤嬤這個時候來敲門,是什麼意思?」
姑娘在路上走個來回大概要一炷香的時間,施針治療大致半個時辰,回來大概是子夜,開門就露餡了。
絕對不能開門!
「府里進了賊子,巡夜的看見那人往你們這邊來了,說是跳窗進大小姐屋裡了,你快開門。」
冬梅嗤笑,找的什麼鬼理由?
她點開油燈,四下轉了轉,沖門外道:「我這屋裡沒人,你們走吧,別吵醒了姑娘。」
李嬤嬤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沒人就好。」
腳步聲逐漸遠去,冬梅熄燈,站在窗口看李嬤嬤等人走遠,心裡七上八下的。
姑娘剛走李嬤嬤就帶人上門了,時間掐得這麼准,八成是有人看見姑娘出門了,說不定老虔婆就在外面守株待兔。
李嬤嬤吩咐那幾個僕役,「你們幾個,去府里四下看看,要是發現她就蒙頭先打一頓……往死里打!巡邏完了就過來。」
幾個僕役提著燈籠走了。
李嬤嬤恨恨地看著容顏這邊,吩咐兩個婆子:「看好,聽好,要是聽到聲音,不管是誰抓住就捅,捅完就跑。」
「李嬤嬤,不敢吧,她是嫡小姐,要是扎死扎傷了,侯爺會打死我。」
「瞎說,大小姐在房子裡,這麼晚來這裡的肯定是登徒子,想來占大小姐便宜的。」
「對,是這樣的。」
……
「你別進去了。」說罷,容顏用軟鞭勾著樹幹上了牆頭,將軟鞭收進包里,跳了下去。
黑衣人躍上牆頭,翻騰幾下,跳上大槐樹,目光沉沉地追隨著容顏的身影。
夜,漆黑無比。
容顏貼著圍牆邊,走到偏院後面,輕輕扣了扣後窗,三長兩短,片刻後,三聲輕輕的連叩窗聲響起。
有情況。
容顏將軟鞭和腰間的布袋摘下來,藏進圍牆邊的灌木叢里,腳步放輕走了出去。
她目力比起常人要好上幾分,一拐出去,自然看到了前方牆角後面透出的一絲昏黃的光線。
容顏直挺挺地朝門口走去,步伐僵硬,嘴裡念著:「別來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去找害你的人,是她逼你上吊的。」
是容顏的聲音。
李嬤嬤扒著牆頭,睜大眼睛看著一道身影從那邊慢慢走來,只等她再走近點,就下令衝上去打人。
容顏的聲音並不大,李嬤嬤只依稀聽到「害死、逼你」幾個字眼,眼見容顏到了門口。
李嬤嬤做了個手勢,僕役和兩個婆子一股腦沖了過去,操起棍子、剪子往容顏身上打去。
「撲通」「普通」兩聲,有人倒在地上,棍棒不知道敲在誰身上,幾道悶哼聲響起,接著一聲悽厲的叫聲響起。
「啊啊啊……我被扎了,我被扎了,嬤嬤救我!」
又是這個老虔婆,容顏心底冷笑,正好幫紅英報仇了。
躲在牆後的李嬤嬤傻了,準備跑路,卻不知道那些人怎麼樣子,提著調暗的燈籠躊躇。
「吱呀」一聲,門開了,冬梅披著衣服舉著油燈出來,紅英屋裡的燈也亮了。
幾個僕役齜牙咧嘴地躺在地上,一個婆子橫躺在地上,胸部中了一把剪刀,哀求著「救命」,另一個婆子站在一旁,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婆子,臉上血色盡失,已經嚇傻了。
容顏愣愣地站著,閉著眼睛,身體左右搖晃,「嗚嗚嗚……冤有頭債有主,姐姐,你別來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去找害你的人,是她逼你上吊的。」
她的臉在油燈下泛著青白,顯得猙獰。
李嬤嬤如遭雷擊,身體顫抖得厲害,燈籠脫手而出掉在地上。
那邊,紅英舉著油燈出來,喜兒一臉刷白看著地上。
「姑娘,你怎麼又出去了?」冬梅將油燈放到地上,走到容顏身邊一把將她摟住,哭著說:「姑娘,你別嚇我!是不是又碰見不乾淨的東西了?」
「白衣服的小姐姐好可憐,一直在那裡盪啊盪啊,不讓我回來。」
冬梅輕輕搖著容顏,聲音溫柔:「姑娘,醒醒,快醒醒,你只是在做夢。」
容顏忽然轉身走向李嬤嬤,眼睛猛地睜開,笑容詭異。
「老太婆,你誣陷我偷你銀子,是你逼死我的!你要給我償命!」
李嬤嬤嚇得整個身體軟了下去,望著容顏,眼裡滿是恐懼。
容顏哈哈大笑,「我終於等到你了,老太婆,給我償命!」
「救……救命!不……我不是有意要害死你的!」李嬤嬤頓時面如死灰,轉身狂奔,只聽「噗通」一聲。
一個僕役去牆後邊拿了個燈籠出來,將燈調亮,去池塘邊一照,李嬤嬤在水裡撲騰著,嘶啞地喊:「救命!」
容顏這才放心地歪倒在冬梅懷裡,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