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討幾房妻妾


  容顏壓下心中的猶疑,決然道:「你可以掰成四塊吃下去,藥丸里放了蜂蜜,不苦。」

  長生將藥丸掰成兩半,皺著眉頭吞下藥丸,接過丫鬟遞給他的水,「咕嘟」吞了下去。

  容顏緊張地看著他,她心裡也沒底。

  重病需猛藥,危症用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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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藥性猛,容顏不知道元長生現在的身體能不能承受住,但若不用,他體內的毒進一步侵入心脈,隨時都可能死掉。

  「肚子有沒有燒和痛的感覺?胸口痛不痛?」容顏心跳到了嗓子眼,捏著銀針的手在發抖。

  「沒有不舒服。」長生看向眾人:「你們都出去,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

  眾人聞言退了出去,冬梅站著沒動,姑娘在哪她在哪。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容顏再次伸手去把長生的脈,長生卻將她的手擋住,從枕頭後摸出一紙張折好的紙,扯成船形放到她掌心。

  「姐姐,別管了,生死由他,你到時把這個交給我爹。」他說此話的時候,不像十三歲的少年,看起來有種即將解脫的輕鬆。

  容顏愕然望著他。

  長生喉間滾過一聲悶哼,原本隨意躺著的身體忽然抽搐起來。

  容顏連忙扔了紙船,按在他脈上,卻被彈跳著的脈震開了。

  完了,他承受不住……

  「姑,姑娘,他好像不行了。」

  冬梅話音未落,門猛地被推開,容顏回頭,茫然看過去。

  「長生爹」站在門口,身形晃了晃。

  容顏蹙眉,這人怎麼又來了,怕她治死他兒子,當場來殺她麼?

  蕭馳牧快步進來,沖容顏吼道:「還不快想辦法!」

  想辦法?怎麼想?難道催吐?

  不闖過這關,元長生一樣活不了幾天。

  「吼什麼吼?再吼我不治了!毛病,誰慣得你不尊重大夫?」

  蕭馳牧一噎。

  「爹,你別……怪她,生……死有命。」說罷,元長生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濺在淡白的錦褥上,觸目驚心。

  蕭馳牧坐到床榻上,抱起少年,「長生,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的,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元長生笑了,握住蕭馳牧的手,「人都要死的,我活累了,想去見我娘,你以後討幾房妻妾,好好活下去。」

  蕭馳牧將容顏的手扯過去,厲聲道:「還愣著幹什麼?快點給他把脈,他要是死了,我就讓你去陪他!」

  許是太過激動,蕭馳牧咳嗽著,臉漲得通紅,額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容顏氣極,這人動不動就是威脅,順手就是一掌,拍得他倒在長生身上。

  長生竟然笑起來,「是我不讓姐姐把脈的,爹啊,別對娘子那麼凶嘛,我死了,難道你想孤家寡人活下去?」

  容顏再次搭上元長生的脈,那脈象忽快忽慢,一會狂跳,一會弱如遊絲,堪堪懸在生死一線。

  她一把扯開蕭馳牧,耳畔傳來一聲低沉的悶哼,是蕭馳牧發出來的。

  容顏讓冬梅和丫鬟扶起長生,抽出幾根銀針,分別扎在心俞穴、極泉穴和內關穴上。

  過了一會,少年的抽搐漸漸弱了下去,眼皮沉重地垂下,呼吸跟著也變得微弱至極,他靜靜地坐著,臉白如紙,唇上凝著未乾的黑血。

  蕭馳牧伸手摸向元長生的側頸。

  「他睡了。」容顏說罷,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呼出一口長氣。

  這病治的,簡直是將腦袋別在被人的褲腰上。

  砧板上的魚都沒這麼慘,橫豎是一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刀隨時都可能落下來,卻一刀斬不死。

  蕭馳牧長吁一口氣,身子晃了晃,突然身子一歪,朝床下栽去。

  還好容顏見他不對勁,在他快倒下來的瞬間,跑過去扯住他後脖領,把他放倒在床上。

  此舉純粹是下意識的反應,容顏接住人了才後悔,這人不算好人,動不動就讓她陪葬,用子淵威脅她,實在沒必要去扶他。

  後悔死了!

  「喂,快進來,他暈倒了。」容顏沖外面喊了一嗓子。

  冬梅一手扶著長生,另外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在蕭馳牧背上拍了一掌,「姑娘,你就不該救他,這人討厭死了!」

  床上的蕭馳牧悶哼一聲,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眼冬梅。

  這主僕二人肯定是來收他的。

  容顏笑,「可不是嘛,心軟是病,得治,要有下次,你攔著我。」

  二火聞聲跑進來,見蕭馳牧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連忙叫來三雷,兩人將蕭馳牧抬到隔壁房間,脫下他的上衣。

  背上的傷又裂開了,滲出膿汁。

  這邊,容顏掀開元長生的眼皮看了看,探了探他的脈息,見脈象基本穩定了,終於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二火推門進來,撓著頭說:「容姑娘,麻煩你去給……歐……長生他爹看一下,他受傷了,在發高燒。」

  容顏愣了愣,淡淡道:「沒事,燒一會就退了,死不了人,你家先生惡劣得很,閻王爺不會收。」

  二火急道:「容姑娘,求你了,去給先生看一下吧,他傷很重,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來的路上,好像又中了幾掌,傷口全部崩開了。」

  冬梅聞言,心虛地低下頭去。

  不出意外……有一掌是她打的。

  容顏也是一愣,她剛才搞了他兩下。

  二火見容顏不為所動,只好祭出殺招,「你要是不救先生,容子淵的下落你就別想知道!」

  容顏這才跟二火出了房間。

  男人裸著上半身趴在床上,露出背上猙獰的刀傷,還有好幾條大大小小的陳舊傷疤,痕跡倒都淡了。

  這人怎麼也該是三十往上的人了,卻渾身的腱子肉,長生要是隨他一點點就好了。

  容顏腹誹:都這樣了,頭上那黑面罩都捨不得摘,到底是有多怕現出真面目?

  「烈酒,鐵針和麻線。」

  「火哥」應聲出去,很快返回來,手上拿著容顏要的東西。

  縫合線是鹿筋線,容顏不禁抬頭瞥了眼「火哥」。

  只有在軍中待過的人才會常備鹿筋線,民間縫合傷口都是用棉線或者麻線。

  這些人打過仗。

  二火自覺拿起鹿筋線放進烈酒里浸泡消毒,捶打柔軟。

  容顏清理好傷口,拿著鋼針縫傷口,每縫一下,男人身體就痙攣一下,卻一聲沒吭。

  傷口縫了十二針,容眼去自己包里翻出自製的傷藥膏,塗抹到傷口上,又拿出一粒藥丸餵給他。

  「你們幫他把綁好紗布,用溫水給他擦身降溫,注意不要碰到傷口。」

  她將手中的藥瓶放到床上,「算我好心,這藥送你,半日塗抹一次,此番出診五十兩銀子。」

  反正這人有錢,能薅點就薅點。

  蕭馳牧冷聲道:「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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