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清白
容顏出了房間，去了長生那，見他脈息徹底平穩下來，便取下銀針，讓丫鬟餵點水給他。
「姑娘，那人怎麼樣了？」冬梅壓低聲音問。
「死不了。」
冬梅擔心地道，「那一掌大概是我打的，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找我麻煩？」
容顏撇撇嘴，「他要是敢找麻煩，我藥死他。」
見長生睡得安穩，容顏和冬梅擠在長生房裡的羅漢床上，睡了過去。
半夜，容顏被響聲弄醒，見長生已經醒來，丫鬟正在餵他水喝。
長生沖她笑了笑，「姐姐，看來我暫時死不了啦，那紙船你給我爹了嗎？」
容顏搖頭。
「麻煩姐姐還給我，我怕他看了會打我。」
容顏起身，在地上找了幾圈都沒找到。
「我之前扔在這裡，不見了，可能是下人掃出去了。」
「不見就不見了，姐姐睡吧。」
容顏打了個哈欠，倒頭又睡了。
*
外面有人報更，寅時了，蕭馳牧起身穿衣。
一旁守著的二火和三雷跟著醒了，連忙起來幫他。
「都督，你的燒還沒退，今日跟皇上告假一天吧。」
「今日我若不去，他們就會懷疑前晚的人是我。」蕭馳牧穿上金絲軟甲，疼得嘴角咧了一下。
活該中這一刀，要不是嫌麻煩沒穿這軟甲，也不會傷到背上。
一風生死未卜，不知是被那些人纏上還是身份暴露，怕回來把他暴露出來。
他穿上一件尋常百姓的粗麻布衣，從枕頭下拿起那紙船打開，看完後點火燒了。
「老三，叫老四、老五起床，回頭拿五十兩銀子給她。」
三雷應聲出去，過了一會，兩個身形高大的侍衛進來，「都督，驢車準備好了。」
二火將裝了藥膏和紗布的提箱遞給老四，「等都督下值，你給他換藥。」
蕭馳牧已經輕輕推門進去，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
長生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著他，臉上都是嫌棄，半是口型半是語聲，「暫時死不了，看完趕緊走，別吵著大夫姐姐睡覺。」
蕭馳牧扭頭看了一眼羅漢床上酣睡的倆人，皺了皺鼻子，對長生做了個撇嘴的動作，轉身出了房間。
*
元長生每次用藥都會吐出一口黑血，容顏不再有初時的緊張了，漸漸習以為常。
這藥方本來就是給沉疴之人用的，走的是險著，能把肺腑里的陳血吐出來，就是用對了。
隔天下午，容顏說要回府，二火倒也不阻攔，說送她回府，容顏寫了封信，讓冬梅送給楚侍郎府的秦氏。
容顏幫長生施好針，高興地收拾好東西，跟冬梅走進院裡。
酷寒已至，長生身上裹得厚厚的，站在檐下。
「姐姐，明日你什麼時候來？」
容顏看了看他瘦得沒有二兩肉的臉，暗忖要養肥一點才好。
「明日，」容顏看向「火哥」，「看你們什麼時候去接我，我今日回去恐怕自身難保。」
長生看向二火，「老二，你可得處理好啊。」
「是，屬……小的知道。」
這些人的關係看著奇怪，容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懶得去深究，只發愁回去後怎麼交代，怎麼把故事編圓一點。
跟長生爹合作虧死了，那人只管自己過河，不管她會不會淹死。
冬梅愁的八字眉都出來了，「姑娘，回去怎麼解釋呀？」
容顏撐著下巴，「不解釋，我是傻子解釋不清楚，就裝神弄鬼，裝瘋賣傻，裝聾作啞。」
她失蹤了十天，回府等待她的肯定是懲罰，以安遠侯對她不分青紅皂白的狗脾氣，一頓板子是少不了的，以後出府就難了。
反正她不急。
順便用這個跟「長生爹」談談條件，早點見到子淵。
馬車經過皇宮附近時拐進一處宅院，「火哥」下車，走進府里，過了一會，一個貌美娘子牽著個小女娃出來，上了後面一輛馬車。
馬車停在安遠侯府門口。
容顏和冬梅下了車，「火哥」遞了個沉甸甸的布袋給冬梅。
冬梅摸了摸袋子，笑臉生春，對著「火哥」行了一禮。
門房見容顏回來，喊了聲「大小姐」，跑進去稟報。
剛走進聽竹苑，迎面就甩來一鞭子，「孽女，你還知道回來？」
容顏一把揪住那鞭子，傻乎乎地看向暴怒的安遠侯。
幾日沒見，安遠侯看起來蒼老了一點，眉頭緊鎖著。
失策了，她應該趁安遠侯上朝的時候回來的，可她此前也想過，如果父親不在，黃氏端起主母的架子，先打後奏，她能自保，但不一定能護住叫冬梅。
這個怎麼說也是親爹，總不可能下死手。
府里門房、傭人、下人一下子全圍了過來，連容二叔苑裡的人都來了，容採薇斜靠在柱子上，一臉的幸災樂禍。
容顏笑嘻嘻道：「阿爹，我的親人只有你，除了府里我只熟翠雲庵，不來找你我找誰呀？」
「跪下。」
冬梅「撲通」跪下，「侯爺，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看好姑娘，你要罰就罰我吧。」
「當然要罰你！」黃氏和容月柔從東廂房裡出來，「顏兒傻，你比她大五六歲，放你在她身邊就是讓你看著她的，侯爺，女兒家的被人帶走十來天，清白都被毀了。」
今日總算找到機會了，把冬梅除掉，容顏就成了沒眼的瞎子，生殺予奪全憑她心情，就跟當年的李吟霜一樣。
容顏冷冷地看著黃氏，好一個綿里藏針，想害冬梅，剪她臂膀，用對付阿娘那一套來對付她。
容月柔火上澆油道：「阿爹，風言風語都吹到爺爺那去了，他氣得五天沒下過床了！就是這個丫鬟的錯，知道姐姐傻還不拉著。」
容採薇：「她被男人帶走的事全京城的官家小姐都知道了，大伯，她丟的是全府的臉，我們的婚配都會受影響。」
「對，這樣的丫鬟不能留，盡帶著主子闖禍，這下好了，大小姐的清白都毀了。」
「就是嘛，聽說大小姐去清河前好好的，回來變成這樣，都是丫鬟沒看好，早該打死了！」
「大小姐這次被人帶走，肯定丟了清白，丫鬟護不住主子，打死都算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