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獐子
收拾好東西,杜建國帶著脆狗子向後山走去。
脆狗子吸了吸鼻子,好奇地看著杜建國:「二叔,剛才那幾個人是誰呀?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不像好人。」
杜建國道:「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上門來找二叔麻煩的,剛才還想抓二叔坐牢去呢。」
「啥?」脆狗子心裡猛地一沉。
他年紀小,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可抓人坐牢這種事,他打心底害怕。
他爹娘這會兒還在牢里蹲著呢。
一瞬間,脆狗子直接把瘦子和胖子當成了天底下最壞的人。
他激動道:「二叔,他們要是再來找你麻煩,我把我爺爺叫過來給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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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建國想起杜秋山躺在炕上不停咳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脆狗子的腦袋。
「二叔知道你有心了,你還是讓你爺爺好好歇著吧。」
兩人往後山走了沒多遠,杜建國猛然反應過來,這路要經過奧黛麗藏身的山洞的。
他趕緊開口:「脆狗子,咱繞路,走西邊那條道。」
脆狗子一臉迷糊:「二叔,這邊是最近的路啊。」
杜建國叮囑道:「這片地方不安全,有危險,你以後少往這邊來。昨天我在這邊撞見野狼了!」
脆狗子嚇得一哆嗦,連忙說道:「那我以後不來這邊割草了,換別的地方。」
杜建國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等回去你跟村里其他娃娃也說一聲,讓他們誰都別往這邊跑。」
脆狗子乖乖點了點頭。
杜建國抬手摸了摸下巴,心裡琢磨。
後山離小安村實在太近,人來人往太顯眼。
改天得把奧黛麗轉移到更遠的深山裡去,免得哪天被村里人撞見。
想著想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怪怪的。
這搞得自己跟金屋藏嬌似的。
杜建國打定主意,晚上回家得提前跟媳婦把話說透。
萬一哪天奧黛麗的行蹤暴露,媳婦胡思亂想,誤會自己跟這外國女人有關係,那可就糟了。
叔侄二人又在林子裡走了十幾分鐘,脆狗子猛地停下腳步,伸手指著前方:「二叔,你看!那是不是傻狍子?一人一隻,咱倆要不按上次的法子,悄悄靠過去,我抱上一隻,你抱一隻。等你把手上那隻解決了,再把我抱的這隻打暈。」
脆狗子想把杜建國教過的法子好好實操一遍。
練熟了本事,往後再撞見狍子,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定。
可杜建國壓根沒顧上琢磨脆狗子的想法,盯著前方那兩隻動物,心裡一陣心驚肉跳。
這他娘的哪是什麼傻狍子,這不是兩隻獐子嗎?
他趕緊壓低聲音對著脆狗子說道:「脆狗子,這可不是狍子,這是獐子。」
獐子,是一種和傻狍子長得極為相似的野物,可兩者的價值卻是天差地別。
尋常狍子,連皮帶肉,運氣好頂天也就賣個二三十塊錢。
獐子就不一樣了,成年的公獐子,身上能產出麝香。
這東西可是名貴藥材,是國家管控的戰略物資,值錢得嚇人。
杜建國之前在李五的黑市上打聽清楚了行情,如今有正規手續的收購價,一克麝香能賣到兩塊六毛八。
一隻成年公獐取出的完整麝香,按官價算也能值三十多塊。
可要是轉手賣到黑市,價錢直接翻上十倍,一份麝香最少能賣到三百塊。
杜建國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拍了拍脆狗子的肩膀:「狗子,要是能把這東西抓到,你爺爺往後五年的藥錢就全都不用愁了。」
聽完這番話,脆狗子當場驚得目瞪口呆,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二叔,那、那咱該咋抓呀?可千萬別讓它們跑嘍。」
「咋抓?」杜建國低下頭琢磨起來,一時也犯了難。
最穩妥的法子自然是獵殺之後取出麝香,可眼下有兩處難處。
這是一對獐子,一公一母,母獐身上是沒有麝香的。
距離太遠,他看不清樣貌。
平日裡分辨獐子公母,主要看嘴邊有沒有兩顆外露的長牙,現在根本沒法辨認。
再者,公獐體內的麝香能夠慢慢再生,要是直接獵殺,無異於斷了往後的財路。
思來想去,不如想辦法把它們捉回村里圈養起來。
可獐子根本不像傻狍子那般遲鈍,傻狍子就算讓人拎著棍子摸到身後都反應不過來,獐子卻格外機敏,隔著幾十米就能聽見動靜,只要察覺到半點不對勁,立馬撒腿就跑。
一番糾結思索過後,杜建國還是決定想辦法活捉一隻雄性獐子。
杜建國轉頭看向脆狗子:「狗子,你的視力咋樣?」
脆狗子撓了撓腦袋:「二叔,啥是視力?」
「就是你能看多遠,多遠的東西會看不清。」
脆狗子眨了眨眼睛:「反正我站在村里路上,瞅後山的樹都看得清清楚楚。」
杜建國點了點頭,心知自己的眼力怕是比不上脆狗子。
他指著前面道:「脆狗子,跟著二叔悄悄往前摸一點。你仔細看那兩隻獐子,幫二叔分辨出個頭大、牙齒外露的那隻,知道不?」
脆狗子深吸一口氣,眼神篤定:「二叔,俺肯定沒問題。」
「走!」
杜建國帶著脆狗子緩緩往前挪動,兩人動作放得極輕,不敢大意,生怕驚動了前方的兩隻獐子。
「現在瞅著了嗎?」杜建國低聲問道。
脆狗子朝前望了望,搖了搖頭:「只能看個大概。右邊這隻個頭好像大一些,但是牙齒露沒露,還是看不清。」
「那就再往前摸一摸。」
兩人又悄悄挪了十幾米。
杜建國再次輕聲詢問:「這回能看著了嗎?」
脆狗子凝神盯著獐子看了片刻,頓時眼前一亮:「二叔,看清了!右邊這隻,牙齒露在外面呢!」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兩隻獐子好似察覺到了異常,齊刷刷轉頭朝兩人藏身的方向望了過來。
脆狗子臉色瞬間一白:「二叔,它們看過來了!」
霎那間,兩隻獐子宛如離弦的利箭,一頭扎進林子深處,轉眼就要跑沒影。
「完了,二叔!它倆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