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過江龍?本地的地頭蛇還沒說話呢
幾個穿白大褂的機器人推著擔架衝進泥地。
擔架上的爪子扣住金陽的肩膀,像提溜死狗一樣把他甩了上去。
金陽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聲,眼珠子還在死命往上翻。
那張黑金卡燒剩的灰被風一吹,直接糊了他一臉。
原本挺括的黑色風衣滾滿了黃泥漿,像個掉進陰溝的皮球。
一名和諧督導員拿著掃描儀對著金陽的腦袋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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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亮起刺眼的紅燈,喇叭里傳出機械音:「檢測到意識中樞結構性坍塌,判定為重度精神失常。」
督導員面無表情地轉身,看向回收站門口那群嚇傻的街坊。
「點金資本法人金陽,因涉嫌非法金融欺詐及精神疾病發作,現收容管制。」
督導員掃了一眼院子,目光在夜梟身上停了半秒。
掃描儀沒有任何反應,指針甚至都沒動一下。
那台白色的機器發出一聲電子雜音,隨後跟著擔架飛速離去。
不到三分鐘,街道盡頭的全息大屏亮起,官方通告滾動播放。
「點金資本宣告破產清算,金陽本人因病退出管理層。」
消息像是在滾油鍋里潑了一瓢冰水,江城瞬間炸了營。
獨眼龍看著遠去的灰塵,用力啐了一口:「這就瘋了?老子還沒動粗呢。」
夜梟把那根生鏽的鐵釘往兜里一揣,坐回油桶上。
「他不是瘋了,他是被自己的帳算死了。」
「他把所有東西都標了價,最後發現自己欠了這天地一筆算不清的爛帳。」
李赫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透著股說不出的凝重。
「夜哥,點金資本的股票清零了,但事情沒完。」
「那幫大財閥已經聞著味兒過來了,江城這塊肥肉,誰都想啃一口。」
江城國際機場,一條私人跑道被強行騰空。
一架銀白色的私人飛機緩緩滑行,機翼上噴塗著一個金色的「王」字。
艙門打開,自動舷梯垂落在地。
王梓濤穿著一身灰色的暗紋西服,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一塵不染的皮鞋。
他身後跟著六個拎著公文包的男人,每個人的頭髮都梳得像被牛舔過。
「金陽這種底層爬上來的暴發戶,到底還是不穩。」
王梓濤接過旁邊秘書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玩了一輩子槓桿,最後被一個收廢品的給撬翻了,真是京城的笑話。」
首席律師趙誠往前湊了一步,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少爺,點金資本留下的爛攤子很大,江城幣的價值已經崩了。」
「但那些欠條和抵押協議還在,那是實打實的資產。」
王梓濤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江城天際線。
「資產?那叫奴隸證。」
「金陽不懂怎麼用這些證件,他只會嚇唬人,太粗魯了。」
他隨手把毛巾扔進托盤,大步走向停在旁邊的防彈商務車。
「入駐點金大廈,動作快點,禿鷲可不止我們一家。」
不到兩小時,點金資本大廈頂層的招牌就被強行拆除。
「王氏集團駐江城辦事處」的紅色條幅在大雨中顯得格外刺眼。
王梓濤坐在原本屬於金陽的紅木辦公桌後,手指在那疊厚厚的合同上點著。
「第一件事,發個聲明。」
「就說為了維護江城穩定,王家宣布金陽之前的《生命信託協議》全部廢除。」
趙誠愣了一下,壓低聲音問:「全廢了?那咱們拿什麼收割?」
王梓濤冷笑一聲,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雪茄。
「那玩意兒名聲臭了,得換個包裝。」
「廢了協議是為了博名聲,讓那群底層屁民覺得咱們是救世主。」
「但債權沒變,點金資本倒了,咱們是最大的債權接收方。」
他指著地圖上被標為黑色的棚戶區區域。
「這個地方的債,我要親自收。」
趙誠看著屏幕上關於夜梟的空白資料,皺起眉頭。
「少爺,這個夜梟不簡單,金陽的精銳無人機編隊全毀在他手裡。」
「他好像掌握了某種特殊的邏輯干擾技術,咱們的人……」
王梓濤把一口煙圈吐在屏幕上,直接覆蓋了夜梟的臉。
「金陽那個廢物太依賴機器了,機器是有邏輯的,所以會被干擾。」
「但我帶的是法律,是秩序,是幾百年來定死的道理。」
「他能干擾雷達,還能干擾寫在紙上的黑字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城市的破敗。
「明天帶上一隊人,去那個垃圾場。」
「告訴他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不要跟我提什麼啤酒瓶蓋,那是垃圾,我們要的是硬通貨。」
第二天清晨,棚戶區還籠罩在濕冷的霧氣里。
幾輛掛著京牌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回收站門口。
趙誠推開車門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加厚的公文包。
他身後的西裝男們立刻散開,手裡拿著執法記錄儀和可攜式複印機。
獨眼龍拎著半截鋼管,從橫七豎八的廢鐵堆後面鑽出來。
「這兒不收二手車,要賣廢鐵去前頭路口左拐。」
趙誠看了一眼獨眼龍腳上的泥,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他打開公文包,掏出一張蓋著通紅公章的文書。
「我是王氏集團的法律代表,來處理點金資本的遺留債務。」
「根據債務轉移協議,原屬於點金資本的所有債權已歸入王家。」
他指著回收站里那些幹活的漢子,聲音清脆。
「所有人,拿上你們的身份證件過來登記。」
「限期三天,把欠下的江城幣或者現金補齊,否則我們將申請強制執行。」
周圍的漢子們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趙德發從一堆破舊顯像管後面鑽出來,大聲喊道:「金陽都倒了!債早該清了!」
「那是他的想法,法律不這麼看。」
趙誠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裡的文件,發出清脆的響聲。
「金陽是金陽,債務是債務,這是兩碼事。」
「你們要是沒錢,可以用這片地,或者你們的勞動力來抵扣。」
獨眼龍舉起鋼管,指著趙誠的鼻子大罵:「滾蛋!我們夜哥說了,這兒的債他接了!」
趙誠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坐在油桶上不發一言的夜梟。
「接了?憑什麼接?」
「憑你這一堆破爛?還是憑你那些哄小孩玩的啤酒瓶蓋?」
他從兜里摸出一個老龍牌瓶蓋,隨手往地上一扔。
瓶蓋掉在泥里,滾了兩圈就陷了進去。
「在法律眼裡,這玩意兒就是廢金屬,沒有任何信用支撐。」
「別拿你那一套江湖規矩來挑戰資本的底線,你會死得很慘。」
夜梟動了動,他慢慢抬起頭,眼睛裡像是一潭死水。
他從油桶上跳下來,走到趙誠面前,離那個公文包只有幾厘米。
趙誠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文件。
「王家是吧?京城來的?」
夜梟的聲音很輕,卻讓趙誠覺得後脖頸子冒涼氣。
「過江龍也得喝這兒的髒水,這兒沒那麼多道理。」
他從兜里掏出那根彎曲的鐵釘,在指尖轉了一圈。
「金陽走的時候,忘了帶走一樣東西。」
趙誠強撐著膽子,提高嗓門:「什麼東西?我告訴你,別想動粗!」
「他忘了帶走他的命,所以他瘋了。」
夜梟把鐵釘猛地刺向趙誠的胸口,在離西服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趙誠嚇得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手裡的文件散落一地。
「回去告訴王梓濤,想收帳可以。」
「讓他自己拿著秤,來這兒稱一稱他自己的骨頭有多重。」
夜梟撿起一張飄到腳邊的債務明細,上面印著趙德發的名字。
他隨手把紙揉成一團,塞進趙誠張大的嘴裡。
「這兒不認你的印章,這兒只認我的廢品指數。」
轎車裡的王梓濤看著這一幕,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他按下對講機,語氣森然。
「通知技術部,切斷這個區域所有的供電和信號。」
「我倒要看看,離了李赫那個黑客,這群原始人怎麼活。」
回收站里的路燈晃了晃,突然徹底熄滅。
遠處的手機信號塔閃過一串紅光,隨後歸於沉寂。
獨眼龍看著黑掉的屏幕,愣住了:「夜哥,這孫子掐咱們網線?」
夜梟看著王梓濤所在的轎車,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弧度。
「他以為光是一個電閘就能管住這江城的鬼。」
他把手揣回兜里,對著黑暗裡的影子吹了個口哨。
「告訴陳北,該動筆了,這次畫大點。」
「讓咱們這位京城來的少爺,先開開眼。」
轎車的窗戶慢慢升起,阻隔了外面的惡臭和視線。
王梓濤靠在椅背上,對手下下達了最後一條指令。
「明天,我要看到這片廢品站,變成一片真正的廢墟。」
「用推土機,一寸一寸地剷平。」
江城的風又颳了起來,這次帶著股濃重的鐵鏽味。
黑暗中,回收站的垃圾山開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一隻乾枯的手,從堆積如山的報廢舊電腦里,猛地伸了出來。
指尖上,還掛著一個生了鏽的啤酒瓶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