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你管這叫廢品

  任強衝進江城重建設計院大門。

  他的腳步撞擊水磨石地面，發出沉悶迴響。

  懷裡那張皺巴巴的草圖被攥出了汗漬。

  「老趙！老趙在哪兒！」

  他對著走廊盡頭的辦公室大喊。

  正在整理數據的助理小張抬起頭。

  「院長在開視頻會議，你消停點。」

  任強沒理會，一腳踹開院長辦公室的門。

  趙建國正對著屏幕里的軍方代表匯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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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巨大的開門聲嚇了一跳，摘下老花鏡。

  「任強，你懂不懂規矩？」

  任強把那張圖紙死死按在辦公桌上。

  「看這個，快看這個架構！」

  趙建國掃了一眼圖紙上歪歪扭扭的鉛筆線。

  他冷哼一聲，把圖紙撥到一旁。

  「這種隨手塗鴉，你去騙三歲小孩？」

  「受力支點在這裡，諧振頻率調到了5赫茲。」

  任強指著右下角那道弧線，聲音顫抖。

  視頻里的軍方代表也湊近了攝像頭。

  「這種亂畫的線條能解決抗震問題？」

  「趙院長，這種人怎麼進的研究院？」

  趙建國臉上掛不住，抓起圖紙揉成團。

  「滾出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哪怕模擬運行一次也行，求您了！」

  任強擋住門，眼神近乎瘋狂。

  趙建國嘆了口氣，打開主控機位的模擬軟體。

  「行，讓你徹底死心。」

  他把圖紙掃描進系統，設定了參數。

  那道弧線被還原成數字模型。

  「模擬開始，三級震動幅度，持續三十秒。」

  屏幕上的能量槽開始波動，紅色警報閃爍。

  兩秒鐘後，原本狂亂的波動曲線迅速拉平。

  綠色的穩定數值呈指數級向上翻滾。

  系統提示音在大廳里機械地迴響。

  「結構效率提升1032%，穩定性達標。」

  趙建國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滑鼠摔在地上。

  視頻里的軍方代表站了起來，臉貼在屏幕上。

  「這不可能！主腦的算法也沒這麼高！」

  「這圖紙是誰畫的？」

  趙建國聲音乾癟，死死盯著那道簡單的弧線。

  任強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路邊……路邊一個吃麵的大叔。」

  霍克穿過鬼市的窄巷，停在一家舊貨攤前。

  攤位上鋪著一塊油膩的防水布。

  上面堆滿了斷裂的電纜和燒毀的電路板。

  攤主是個外號叫王婆的老婦人。

  她正蹲在椅子上，用指甲挑著牙縫裡的殘肉。

  霍克彎腰翻找，在一堆爛鐵里拎出一個盒子。

  盒身布滿鏽跡，頂部的指示燈罩已經破碎。

  「這東西多少錢？」

  王婆撩起眼皮，掃了一眼那團廢鐵。

  「那玩意兒沉得要命，裡面全是鉛塊。」

  「你要是想要，給五十信用點拿走。」

  霍克摩挲著外殼上的序列號。

  這是「先驅者-4」定位儀的備份外殼。

  這種東西在舊世界是管制品，內部核心極其精密。

  「三十，這東西指示燈都碎了。」

  王婆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拿走拿走，別妨礙我收破爛。」

  霍克付了錢，沒急著走，就地蹲了下來。

  他從袖口抽出一根細如牛毛的合金鐵絲。

  那是他從剛才那台泰坦機甲上拆下來的殘次品。

  他把鐵絲彎成一個奇特的鉤度。

  探入定位儀側面的檢修孔，輕輕撥動。

  王婆斜著眼，發出一聲嗤笑。

  「小伙子，那東西泡了三年酸雨，心早爛了。」

  「你要是能修好，我這攤位上的爛鐵全送你。」

  霍克沒說話，手腕猛地一抖。

  定位儀內部傳來一聲微弱的咔噠聲。

  他用力按向定位儀底部的備用電池槽。

  原本鏽死的機械結構發出一陣密集的摩擦聲。

  指示燈孔里，一抹幽綠色的光芒亮起。

  光芒雖然微弱，卻極其穩定。

  緊接著，一個三維全息投影投射到半空。

  那是江城地底極其複雜的脈絡圖。

  每一個節點的震動頻率都以數字形式跳動。

  王婆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牙籤掉在地上。

  「這……這是『星核級』的軍用中繼站？」

  她記得這東西，黑市上曾經炒到過一千萬。

  但因為核心鎖死，沒人能打開。

  霍克用鐵絲在裡面轉了一圈，投影熄滅。

  他把定位儀塞進懷裡，站起身。

  「王婆，這破爛我拿走了。」

  王婆猛地撲過來，死死抱住霍克的腿。

  「爺！祖宗！這手活兒哪兒學的？」

  「帶帶我，您收我當個掃地的也行啊！」

  霍克腿部發力，輕輕震開對方的手。

  「修東西看緣分，你這兒沒緣分。」

  他轉身走進黑暗，留下王婆拍腿嚎叫。

  江城南區的貧民窟，路面爛得像被野豬拱過。

  一輛漆黑的「霜翼」重型越野車停在路中間。

  車輪深陷進腐爛的淤泥坑裡，電機發出刺耳嘯叫。

  兩個西裝革履的保鏢正在坑邊使勁推車。

  但兩噸重的車身在泥漿里越陷越深。

  後排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沈若冰看著裙擺上的泥點，眉頭擰在一起。

  「還沒推出來嗎？設計院那邊還在等著。」

  司機擦著汗，聲音裡帶著哭腔。

  「大小姐，底盤掛在石頭縫裡了。」

  「起重機進不來這種窄路，得等救援。」

  沈若冰推開車門走出來。

  她腳下的定製高跟鞋踩在污穢的泥水裡。

  路過的流浪漢紛紛側目，眼神中帶著不懷好意。

  霍克懷揣著定位儀，正巧從旁邊走過。

  保鏢伸手攔住他，語氣蠻橫。

  「看什麼看，滾遠點！」

  霍克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那個泥坑。

  他注意到車軸已經快要被泥漿擰斷。

  「再開火，這台車就報廢了。」

  司機怒目而視：「你個叫花子懂個屁！」

  沈若冰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霍克。

  「你有辦法？」

  「順手的事。」

  霍克走到越野車尾部，彎下腰。

  他的手掌貼在冰冷的碳纖維保險槓上。

  那個保鏢剛想出聲嘲諷。

  霍克雙腿猛地撐開，腳底的爛泥被壓實。

  「起！」

  他低喝一聲，肩膀處的衣服瞬間緊繃。

  一股無形的力量通過手臂灌入車身。

  在眾人的注視下，越野車的後輪竟被抬離地面。

  泥漿像噴泉一樣從輪胎縫裡擠出。

  沈若冰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瞳孔收縮。

  霍克單手頂住底盤，向前猛地一送。

  兩噸重的巨獸竟然像玩具一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它飛出三米遠，重重落在堅實的乾燥路面上。

  整台車的避震器發出劇烈的咯吱聲。

  車頭因為衝勁過大，險些撞進對面的破牆。

  泥坑裡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印。

  保鏢張著嘴，手裡的伸縮棍掉進了泥里。

  司機的腳還在剎車上踩著，整個人石化了。

  沈若冰看著那個還在微微顫動的車身。

  她回過頭，卻發現那個穿著舊防風服的男人已經走遠。

  「站住！」

  她快步追上去，不顧泥水濺濕小腿。

  霍克沒有停步，頭也不回。

  「我說了，順手的事。」

  「這車是『赫准斯托斯』級別的，你是誰？」

  沈若冰擋在他身前，呼吸有些急促。

  她作為城建集團的大小姐，沒見過這種怪力。

  那種舉重若輕的狀態，絕對不是單純的改造人。

  霍克抬起頭，兜帽下的眼神很平淡。

  「搬磚的，沒名字。」

  沈若冰從包里掏出一張暗金色的名片。

  「江城設計院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來城建集團，薪水隨你開。」

  霍克沒接那張紙，繞過她繼續向前。

  「我不搬磚了，換了行當。」

  沈若冰愣在原地，看著那張被拒收的名片。

  這時，那輛越野車裡傳出一聲異響。

  車底的一顆零件脫落，滾到她腳邊。

  那是沈家引以為傲的頂級合金支架。

  此刻卻像被暴力扭斷的麻花。

  她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再次傳來一陣微震。

  那震動不是來自工業區，而是更深的地方。

  霍克停在百米外，掏出懷裡的定位儀。

  屏幕上的紅點正在以極快的頻率閃爍。

  「又來了嗎？」

  他喃喃自語，手指扣緊了金屬外殼。

  遠處，龍盾局的幾輛巡邏車正呼嘯而來。

  警笛聲在廢墟里顯得格外悽厲。

  霍克把兜帽壓低，翻牆跳進了錯綜複雜的下水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