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這種要求我這輩子沒見過


  沈若冰踩著高跟鞋,在爛泥地里一路小跑。

  她喘得厲害,胸口起伏。

  「等會兒!」

  她從香奈兒手袋裡掏出一張暗金色邊框的支票,遞向霍克的後背。

  霍克停住腳,沒回頭。

  「一百萬,江城銀行通兌。」

  沈若冰把支票往前遞了遞。

  霍克轉過身,視線落在支票上,又移向她的臉。

  「這玩意兒在下水道換不來一袋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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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冰愣住,手指僵在半空。

  「這是信用點,是真正的錢!」

  霍克指了指越野車駕駛座旁邊的杯架。

  「那瓶水沒開吧?」

  「啊?」

  沈若冰下意識點頭。

  霍克走過去,伸手進車窗,把那瓶依雲礦泉水拎了出來。

  他擰開蓋子,灌進嘴裡。

  清涼的水沖走嗓子裡的火燒感。

  他隨手把空瓶子丟進泥坑,轉身就走。

  「帳清了。」

  沈若冰握著那張一百萬的支票,風把紙張吹得嘩嘩響。

  她看著霍克的背影,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

  「沈小姐,您沒事吧?」

  一個輕挑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兩輛漆黑的奔馳大G橫衝直撞,停在路中央。

  車門推開,走下來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人。

  趙天明把墨鏡推到頭頂,快步跑到沈若冰身邊。

  他看了一眼沈若冰滿是泥點的裙子,臉色瞬間陰沉。

  「這臭要飯的惹你了?」

  沈若冰皺起眉頭,後退一步。

  「趙天明,不關你的事。」

  趙天明看向不遠處的霍克,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他打了個響指。

  後面那輛大G里跳出六個穿著戰術背心的保鏢。

  保鏢們手裡拎著伸縮棍,手臂上都紋著青色虎頭。

  「這年頭,什麼垃圾都敢在大小姐面前晃悠了。」

  趙天明指著霍克的背影。

  「去,教教他怎麼在江城走路。」

  沈若冰急忙阻攔。

  「別動手,他剛才幫過我!」

  趙天明沒理會。

  他這種公子哥,在重建區橫行霸道慣了。

  看中的女人面前出現個比自己還能耍帥的男人,那是死罪。

  六個保鏢分成扇形,把霍克堵在一段斷牆邊。

  霍克從防風服口袋裡摸出一個乾癟的冷饅頭。

  他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趁我沒咽下去這口,趕緊滾。」

  帶頭的保鏢樂了,用伸縮棍敲擊著掌心。

  「小崽子,挺狂啊。」

  他掄起棍子,照著霍克的後腦勺就劈了下去。

  勁風呼嘯。

  霍克沒回頭。

  他微微側過身,棍子擦著耳朵划過去。

  緊接著,他屈起肘部,向後猛地一頂。

  「喀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里格外刺耳。

  那個保鏢像個煮熟的蝦米,捂著胸口倒在地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剩下五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沖了上去。

  霍克手裡還捏著那個饅頭。

  他腳底發力,猛地一旋。

  左手扣住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那人整條胳膊翻轉了三百六十度。

  霍克順勢一腳橫踢,正中第二人的膝蓋。

  「咚!」

  那是重物撞擊牆壁的聲音。

  第三個保鏢想從側面偷襲,手裡攥著一把匕首。

  霍克頭也沒抬,手掌像拍蒼蠅一樣扇過去。

  五指張開,狠狠蓋在對方臉上。

  保鏢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砸進了遠處的垃圾堆里。

  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沒用到十秒鐘,地上就躺了一圈。

  趙天明瞪大眼睛,手裡的車鑰匙掉進泥里。

  沈若冰也呆住了。

  她知道霍克力氣大,但沒見過這種殺人藝術般的技巧。

  霍克把最後一點饅頭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走向趙天明。

  趙天明嚇得直往車裡縮。

  「你……你別過來!我爸是趙大海!」

  霍克停在他面前,眼神深得像一口枯井。

  他伸手抓向趙天明的衣領。

  趙天明尖叫一聲,緊緊閉上眼。

  霍克只是把他領口別著的一枚純金胸針拽了下來。

  他把胸針湊到嘴邊,哈了一口氣,在袖子上擦了擦。

  「小伙子,路走窄了。」

  他隨手一彈。

  金胸針在空中劃出一道金線,精準地嵌進了奔馳車的擋風玻璃里。

  玻璃瞬間裂成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霍克越過沈若冰,消失在路口的陰影里。

  沈若冰看著那塊碎裂的玻璃,心裡一陣狂跳。

  「查。」

  她對身邊的保鏢下令。

  「不管他是誰,把他的落腳點找出來。」

  三天後。

  江城南區,貧民窟最深處。

  這裡遍布著被酸雨腐蝕的鐵皮屋。

  污水在街道中間橫流。

  一家不到十平米的小門臉,悄悄掛起了招牌。

  招牌是用一塊破床板做的。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五個黑色大字:

  「只修心情不修錢。」

  落款是一個紅色的鷹頭圖案。

  門口擺著一張缺了腿的木桌。

  桌上放著一堆散碎的精密零件,還有一瓶劣質的高濃度白酒。

  霍克坐在一張嘎吱作響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柄細長的改錐。

  隔壁是家賣發霉麵餅的小攤。

  攤主是個豁了牙的老頭,正蹲在台階上抽旱菸。

  他看了一眼霍克的招牌,發出一聲嘲笑。

  「嘿,我說鄰居,你這腦子裡是進了酸雨吧?」

  霍克沒抬頭,繼續撥弄著手裡的齒輪。

  「怎麼說?」

  老頭指著那塊床板招牌。

  「這兒是貧民窟。大家只認麵餅和信用點。你修個球的心情?」

  「你這門臉,連個發電機都沒有,你能修個屁?」

  路過的幾個流浪漢也跟著起鬨。

  「就是,大哥。我這兒破鞋底子裂了,你修不修?」

  「我這打火機不出火了,你給看看?」

  霍克放下改錐,抿了一口白酒。

  「鞋底子和打火機這種俗物,不修。」

  「那你要修啥?」流浪漢笑得直拍大腿。

  霍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修那些想不開的,修那些快瘋了的。」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

  「聽見沒?這人不僅是個窮鬼,還是個瘋子!」

  「江城現在全是瘋子。誰的心情值錢啊?」

  這時候,遠處走過來一個彎腰駝背的男人。

  男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沉重的東西,用破布包得嚴嚴實實。

  他走到霍克攤位前,眼神空洞。

  「聽說……你這兒不收錢?」

  霍克點點頭。

  「只修心情。」

  男人把懷裡的東西放在桌上。

  破布掀開,露出了一個已經燒焦的電子琴外殼。

  那東西邊緣全是熔化的塑料,內部電路板黑得像焦炭。

  老頭鄰居湊過來看了一眼,直撇嘴。

  「這玩意兒連廢品站都不要,你拿來現眼啊?」

  男人眼眶通紅,嗓音沙啞。

  「這是我女兒唯一的遺物。她死在灰潮里的時候,手裡就抓著這個。」

  「我只想讓它再響一聲。就一聲,讓我聽聽她生前彈過的曲子。」

  周圍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流浪漢們紛紛閉上了嘴。

  霍克看著那個焦黑的電子琴,手掌在上面輕輕撫過。

  「這心情,挺沉。」

  他拿起那根細如牛毛的合金鐵絲,探進了焦黑的核心孔位。

  他的手指極有節奏地顫動。

  每一次震顫,都帶動內部殘存的微型感應器。

  圍觀的人群漸漸圍攏。

  霍克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塊乾電池,那是他從那個定位儀里拆出來的。

  他把導線接在琴鍵背後的觸點上。

  「嗡——」

  一陣細微的電流聲響起。

  焦黑的琴殼裡,竟然亮起了一盞微弱的紅燈。

  男人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霍克示意他:

  「試試。」

  男人顫抖著手指,按在了中間的C鍵上。

  「叮——」

  一聲清脆、空靈,甚至帶著一絲電子雜音的音符,在寂靜的貧民窟巷道里迴蕩開來。

  那聲音雖然單薄,卻像是一柄重錘,砸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男人跪在泥地上,抱著那架殘破的電子琴,嚎啕大哭。

  哭聲悽厲,像是在宣洩積攢了數月的痛苦。

  霍克繼續喝著他的白酒,神色平靜。

  「這算修好了嗎?」

  男人拼命點頭,額頭磕在爛泥里。

  「好了。心裡那個窟窿,堵上了。」

  男人走後,原本起鬨的流浪漢們看霍克的眼神全變了。

  那老頭攤主也不抽菸了,呆呆地看著那塊「不修錢」的牌子。

  「邪門了。」

  老頭嘟囔了一句。

  「這手活兒,方舟實驗室的人也做不出來吧。」

  霍克正準備收拾東西。

  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四輛掛著「龍盾局」標識的執法車停在了不遠處。

  路人嚇得四散而逃。

  帶頭的指揮官大步流星走過來,肩膀上的金星晃眼。

  那是雷蛇的親信。

  他看了一眼招牌,又看向霍克。

  「霍克教官,這種日子你還沒過膩嗎?」

  霍克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挺好的。這裡沒有命令,只有人心。」

  指揮官冷哼一聲。

  「將軍在軌道上看著呢。這份名單上的東西,他讓你一個月內找齊。」

  一張加密的數據晶片被拍在桌子上。

  霍克沒看晶片,而是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那一抹熟悉的、淡紫色的雲彩正從江城北郊悄悄升起。

  他感覺到,腳下的地殼再次發出了沉悶的「咚咚」聲。

  那心跳比上次更快,更急促。

  他轉過頭,對指揮官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告訴他,別光盯著地表。他的『奧丁之眠』要是再不下降軌道,就要被卷進去了。」

  指揮官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霍克站起身,背起那個裝滿破爛的帆布包。

  「意思是,星球的新生兒要鬧脾氣了。」

  他一腳把那個寫著招牌的木板踢斷。

  「這攤位,得換個地方了。」

  就在這時,一個輕盈的身影從房頂上躍下。

  艾麗絲換了一身簡單的平民裝束,手裡卻提著一個沉重的手提箱。

  「卡珊德拉截獲了信號。」

  她看著霍克,語氣嚴肅。

  「那種『免疫反應』在加速。江城地底正在形成一個新的『聚合體』。」

  霍克握緊了拳頭。

  骨骼深處傳來的機械震顫感傳遍全身。

  「看來,這種日子確實到頭了。」

  他看向江城核心區那座最高的塔。

  那裡,城建集團的燈火依舊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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