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這修理費你付不起


  霍克從瓦房頂翻身躍下,布鞋踩在泥水裡沒發出半點動靜。他蹲下身子,那隻滿是老繭的大腳用力一碾,直接把那枚擊穿液壓缸的鐵墊片踩進了厚實的土層里。

  「沈總,這大陣仗得花不少錢吧?」他從兜里掏出一盒皺巴巴的紅梅,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著名了火柴。煙霧從他嗓子眼裡慢悠悠鑽出來,在有些悶熱的巷子裡散開。

  「咱們先算算這拆遷費,誰結一下?」霍克歪著腦袋,看向沈萬山。沈萬山握著定位儀的手在發抖,他盯著霍克,臉上的橫肉氣得亂跳。

  「霍克,你這死保安,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沈萬山把嘴裡的牙咬得嘎吱響,「今天你要是不把東西交出來,老子就把這兒鏟成平地,連塊瓦都不給你留!」

  沈萬山吼完,對著身後的黑衣人揮了下拳頭。十幾個保鏢齊刷刷從懷裡掏出甩棍和電擊器,帶頭的保鏢隊長甚至把手摸到了腰後的槍柄上。

  一直沒動靜的背刀青年,這會兒突然往前邁了一步。沈萬山嚇得往後縮了縮,躲進兩個大漢身後,「給我弄死他!這小子跟這姓霍的一夥的!」

  結果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一幕發生了。青年解下背後包裹,動作利索得像是在做某種神聖的儀式。他噗通一聲跪在爛泥地里,單膝觸地,把那半截斷掉的合金殘刀平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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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守望者,見過持火者。」青年的嗓音低沉,在窄窄的小巷裡帶起一陣回音。那一圈黑衣保鏢全傻了,原本要衝上去的動作僵在半路,活像一群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

  帶頭的保鏢隊長把槍拔出一半,又塞了回去,眼神求救似的看向沈萬山。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沈總,這……這劇本不對啊,這小子認錯人了吧?」

  「持火個屁!他在那兒裝神弄鬼,你們這群飯桶也跟著看戲?」沈萬山氣得把手裡的定位儀直接摔在地上,啪的一聲,零件飛了一地。

  「挖掘機!給我頂過去,把他們兩個全給我碾碎了!」後面那台還沒完全報廢的挖掘機再次發出沉悶的吼叫。司機咬著牙,用力搬動了操縱杆,巨大的鏟斗帶著風聲朝霍克的腦門砸了過來。

  霍克吸了一大口煙,也沒看那頭鐵疙瘩,只是把左手往上一抬。他那隻黑乎乎、滿是機油的手掌穩穩托住了挖掘機的鏟斗邊緣。

  金屬擠壓的聲音極其刺耳,周圍幾個看熱鬧的鄰居趕緊捂住了耳朵。只見那幾噸重的液壓吊臂在霍克手裡,就像是夏天裡的軟麵條。

  隨著霍克手指慢慢收攏,厚實的特種鋼板被捏出了五個清晰的指印。整條吊臂順著液壓泵的受力點,像麻花一樣扭曲成了一團廢鐵。

  那司機在駕駛室里看著已經變形到眼前的操縱杆,嚇得直接尿了褲子。「我的媽呀,你這背景也太假了吧!」保鏢堆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霍克鬆開手,那團廢鐵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的泥水糊了沈萬山一臉。「沈總,這修理費,你可能真付不起。」霍克沒理會這群人的反應,低頭看了看那青年手裡的斷刀。

  他伸手把那截斷掉的合金刀刃接了過來,動作輕飄飄的。青年抬頭看著霍克,眼神里全是那種狂熱的崇拜,「請持火者重塑聖刃。」

  「哪兒斷的,就在哪兒補,沒什麼好跪的。」霍克把菸頭掐滅在指尖,伸出食指和中指,在那截參差不齊的斷口處輕輕一抹。

  就在指尖划過的一瞬間,原本灰濛濛的合金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道紫紅色的細線。這種紅光極其內斂,卻帶著一股子能讓人皮膚刺痛的熱量。

  斷裂的金屬邊緣仿佛活了過來,像是有無數微小的齒輪在瘋狂咬合。僅僅過了一眨眼的工夫,原本無法焊接的特種材料竟然嚴絲合縫地長在了一起。

  「嗡——」一聲極其高頻的鳴響從刀身上炸開,像是一圈無形的漣漪掃過整條街道。兩旁停著的商務車和越野車,那些防彈玻璃在這一秒鐘內全部爆成了晶瑩的粉末。

  保鏢們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一個個在泥水裡滾得像地鼠。青年接過重新復原的長刀,整個人都在發抖,他能感覺到刀身傳回來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三倍。

  他對著霍克又是重重一個響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發出悶響。「多謝持火者!此生願為先驅!」青年說完,翻身而起。

  沈萬山這會兒已經癱坐到了地上,雙手撐著泥水,拼命往後挪。他看著霍克走過來,就像是看著一尊從地底鑽出來的怪物,渾身汗毛全立了起來。

  「你……你別過來……沈家不差錢,你要多少我都有……」沈萬山帶著哭腔喊著,往日那種大企業家的派頭丟得乾乾淨淨。

  霍克蹲下身子,那雙沾滿黑油的手在沈萬山昂貴的西服領口上蹭了蹭。「沈總,剛才我數了,你一共罵了我六句死保安。」霍克指了指地上那一灘混著液壓油和泥水的污跡。

  「地髒了。」霍克把臉湊近沈萬山,「你是準備自己舔乾淨,還是讓我把你塞進那挖掘機的排氣管里?」沈萬山聞到霍克身上那股子劣質菸草味,嚇得打了個巨大的飽嗝。

  就在這當口,旁邊路燈上的大喇叭突然傳出一陣尖銳的雜音。「沈萬山,別在那兒現眼了,你這演技頂多拿個金掃帚獎。」艾麗絲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子濃濃的嘲諷味道。

  「剛才我已經把你的坐標發給了龍盾局的重裝糾察組。」艾麗絲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小巷裡迴蕩,「你要是再蹦躂一下,沈家明年就得集體吃席。」

  沈萬山聽到這兒,嗓子眼裡發出咕噥一聲,兩眼一黑,當場癱死在爛泥地里。霍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對那個背刀青年擺了擺手。

  「趁我還沒改主意,趕緊滾蛋。」霍克指了指巷口。青年握緊長刀,對著霍克深深鞠了一躬,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深巷的陰影里。

  「霍師傅,這……這怎麼弄啊?」躲在桌子底下的老張頭鑽了出來,看著滿地的沈家保鏢和廢鐵,手都在抖。

  「老張頭,讓你見笑了。」霍克拎起那個壞掉的收音機,「待會龍盾局的人來掃地,你記著讓他們把這台挖掘機按廢鐵價結給你,夠你賣半年面的。」

  霍克剛走回自己的爛棚子,袖口裡的通訊器又響了。艾麗絲的語氣變得有些急促,「頭兒,別忙著算帳了,北區的『紅骷髏』信號剛才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霍克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眉頭鎖了起來。「他們不是消失,是全都進了地下管道。」艾麗絲把一組數據傳到了霍克的收音機屏上,「那個地心反應就在你腳底下,深度正在變淺。」

  霍克低下頭,死死盯著腳下那塊開裂的水泥地。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成千上萬隻螞蟻啃食骨頭的聲音從深處傳了上來。

  他把那把滿是鏽跡的管鉗插回腰間,眼神里的頹廢勁兒瞬間沒了。巷子口的陰影里,幾個穿著黑風衣的高大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的左胸口上,都紋著一個暗紅色的骷髏,眼神木然地盯著霍克。其中一個男人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持火者,把『源核』交出來,沈老爺子的命,我們可以再留幾天。」

  霍克冷笑一聲,從旁邊撿起一根生鏽的鐵管,隨手一掰,鐵管斷成了兩截。「沈家老頭的命值不值錢我不管,但我這兒,概不賒帳。」

  黑風衣男人猛地扯開外套,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特種炸藥。他們像是感覺不到恐懼,腳尖在地面一蹬,幾道殘影直撲霍克的面門。

  霍克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那枚炸藥的引信亮起火花。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手裡的斷鐵管帶起一陣低沉的音爆。

  「卡珊德拉,封鎖南區,別讓這群瘋子把我的麵攤炸了。」霍克低吼一聲,整個人撞進了那些黑影中間。金屬撞擊肉體的悶響在雨後的街道里極其突兀。

  每一聲響動,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悽厲的慘叫。沈萬山躺在泥水裡,被這種聲音震得手指抽動了一下,又飛快地裝死閉上了眼。

  遠處的北郊山脊上,一雙帶著紫色流光的眼睛正死死鎖定著南區的火光。那是一台渾身漆黑、沒有任何塗裝的重型機甲,正無聲地穿過密林。

  霍克把最後一個黑風衣男人踹進了垃圾桶,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雷磁雲團正在瘋狂聚集,那種熟悉的氣息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他對著手腕說了一句,「雷蛇,你那大炮要是還沒校準,就別怪我待會掀了你的旗艦。」旗艦「審判者」號在軌道上發出一陣低沉的震動,作為回應。

  霍克從兜里摸出一塊口香糖扔進嘴裡,眼神死死盯著街角。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慢慢走出來,手裡拿著那朵紫色的小花。

  女孩的眼睛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瞳孔,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她看著霍克,稚嫩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響起。「叔叔,花開了,你什麼時候死呀?」

  霍克握著鐵管的手猛地一緊,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這根本不是那個小女孩,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能夠寄生大腦的噬菌體變異體。

  他眼睜睜看著小女孩手裡的紫色小花迅速枯萎,變成了一根根帶著倒鉤的銀色觸鬚。觸鬚順著她的手臂鑽進皮膚,把細弱的血管撐成了猙獰的紫色。

  「卡珊德拉,救人!」霍克大吼一聲,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沖了過去。可還沒等他靠近,地面的水泥板直接炸開,一根磨盤粗細的灰黑色觸手猛地橫掃過來。

  霍克被這股巨力直接拍進了身後的土牆裡,整面牆轟然倒塌。瓦礫堆里,霍克灰頭土臉地爬出來,吐掉嘴裡的泥。

  他看著那個被觸手舉到半空的小女孩,眼珠子瞬間變得通紅。他反手摸向背後的暗格,那是他一直不想再碰的禁忌。

  隨著一陣極其繁複的機械組裝聲,兩柄散發著極度寒氣的冰藍色短刃出現在他手中。刀鋒划過空氣,竟然凝結出一層細密的白霜。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投胎,我就送你們一程。」霍克的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冰原。他身形微晃,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湛藍色的光弧劃破了夜空。

  小女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根觸手在她身後瘋狂扭動,像是一條巨大的海蛇。她張開嘴,吐出的不是聲音,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

  整條街道的金屬製品在波紋觸碰下開始詭異地自燃。霍克感到了心臟一陣狂跳,那是地底下的大傢伙在跟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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