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你想給趙家準備後事嗎


  沈家莊園的大鐵門緊閉,外面被黑壓壓的裝甲車隊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車身上噴著「趙氏重工」的燙金標識,車頂升起的兩挺轉管機槍已經壓低了槍口。

  趙大海蹲在打頭那輛越野車的引擎蓋上,嘴裡咬著根沒點火的雪茄。

  他身後的「狂飆突擊隊」全副武裝,黑色的凱夫拉頭盔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沈萬山,我數到三,你要是不把那保安交出來,我就把你這院子犁一遍!」

  趙大海從引擎蓋上跳下來,皮靴把地面的草皮碾了個稀爛,嗓門在擴音器的加持下震得樹葉亂晃。

  莊園二樓的露台上,沈萬山把昂貴的西裝紐扣解開兩顆,手扶著漢白玉欄杆往下瞅。

  他臉色也不好看,沈家在江城也是有頭有臉的,被趙家這麼堵門簡直是把臉扔在地上踩。

  「趙大海,你兒子那點破事誰不知道?他開著機甲去南區鬧事,技不如人被拆了,你還有臉來我這兒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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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萬山冷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躲在屋檐陰影里的沈若冰,眼裡全是厭惡。

  趙大海把雪茄摔在地上,踩成一團爛泥,指著沈萬山的鼻子破口大罵。

  「少跟我扯淡!我兒子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半邊身子都腫成了紫色!」

  「那保安拆了我三百萬的機甲,還讓那個什麼鬼手當眾滾蛋,這打的是我的臉!」

  「今天我就一句話,交出那姓霍的,不然沈家下個月的礦石配額,你一塊也別想拿到!」

  沈萬山聽到「配額」兩個字,眼角抽動了幾下,那是沈氏集團的命脈。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躲在沈若冰背後的那個男人,也就是剛從病房裡溜達出來的霍克。

  霍克穿著那件松松垮垮的藍色保安服,袖口卷到了手肘,手裡正拎著個還沒修完的半導體收音機。

  他用鑷子撥弄著裡面的細紅線,壓根沒看樓底下的裝甲車,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什麼。

  「霍克,你惹出來的禍,你自己下去平了。」

  沈萬山一揮手,幾個保鏢立刻往前壓了半步,隱隱把霍克的退路給封死了。

  沈若冰擋在霍克身前,手裡的銀色左輪緊了緊,聲音拔高了幾度:「爸,霍克剛救了爺爺的命!」

  「救了命又怎麼樣?沈家現在我說了算,不能為了一個臭保安斷了公司的配額!」

  沈萬山說完,抓起欄杆上的擴音器,對著底下喊道:「趙兄,人在這兒,你要帶走隨你便!」

  莊園大門轟隆一聲朝兩側開啟,幾個沈家保鏢粗暴地想去推搡霍克的肩膀。

  霍克卻先一步動了,他側過身,像條滑溜的游魚,直接從幾個保鏢的縫隙里穿了過去。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鞋底在大理石路面上發出規律的啪嗒聲,一直走到了莊園外。

  趙大海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發現這小子除了長得挺精神,渾身上下沒一點高手樣。

  「你就是那個霍克?」趙大海把懷裡的點火器拿出來,啪嗒一聲,藍色的火焰跳了出來。

  霍克把收音機湊到耳朵邊,聽了聽裡面的滋滋聲,才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壯漢。

  「你是哪個單位的?」霍克冷不丁問了這麼一句,聲音平淡得像在問菜價。

  趙大海愣住了,他身後的突擊隊員們也全愣住了,這小子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

  「老子是趙氏重工董事長,江城建材商會副會長,你說老子是哪個單位的?」

  趙大海被氣笑了,他揮了揮手,兩名大漢拎著電擊棍就往霍克腰上捅去。

  霍克甚至沒放下手裡的鑷子,腳尖在地面一划,身子往左側滑出了半米。

  兩根電擊棍撞在一起,激起一串藍紫色的火花,兩個壯漢被電得渾身亂抖,當場趴下。

  趙大海臉色變了,他還沒看清這小子是怎麼動的,自己的手下就躺了兩個。

  「媽的,給我上!只要不弄死,隨便怎麼整!」趙大海怒吼著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就在這時,趙大海褲兜里的私人通訊器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蜂鳴。

  趙大海皺起眉頭,那是他專門設定的緊急頻道,全江城只有三個人能打進來。

  他看了一眼號碼,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手裡的槍差點掉在地上。

  「餵……陳局?」趙大海把擴音器關掉,彎著腰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語氣瞬間變得卑微到了骨子裡。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很大,哪怕沒開免提,近處的幾個突擊隊員也聽得清清楚楚。

  「趙大海,你長了幾個腦袋?敢帶人去沈家莊園門口撒野?」

  陳忠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咆哮,背景里還有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趙大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乾笑道:「陳局,您誤會了,是那個保安打了我家……」

  「閉嘴!老子沒工夫聽你家那點爛事!」陳忠在電話那頭直接打斷了他。

  「我只問你一句,你現在是不是正對著那個穿保安服的人?」

  趙大海偷偷瞅了一眼霍克,那小子正用螺絲刀擰收音機的後蓋,頭都沒抬。

  「是……是他在跟前,陳局您認識這小子?」趙大海的聲音開始發虛。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概率兩秒鐘,隨後是一陣由於牙齒打顫發出的嘶嘶聲。

  「趙大海,聽好了,你想給趙家準備後事嗎?」

  陳忠的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把趙大海澆了個透心涼。

  「現在,立刻,讓你的人把槍全撤了,哪怕你兒子被打斷了全身骨頭,你也得給我憋著!」

  「要是那位爺皺一下眉頭,明天江城就沒你趙家這號人了,聽明白了嗎?」

  趙大海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顫抖,他看著霍克,那身藍皮保安服現在在他眼裡比龍盾局的制服還刺眼。

  他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團棉花,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咯咯的響聲。

  電話掛斷了,忙音在寂靜的莊園門口顯得極其刺耳。

  沈萬山在露台上正等著看霍克被抓,沈若冰也急得想衝下來,可場景卻突然變了味兒。

  趙大海把手機揣回兜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腿肚子不停地轉筋。

  他突然轉過身,抬手就給身後的副隊長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得對方原地轉了三圈。

  「把槍收起來!都給我把槍收起來!誰讓你們對著霍師傅的?」

  趙大海發了瘋似的衝過去,把那些機槍手手裡的扳機死死按住,嗓門都喊破了。

  突擊隊員們徹底懵了,一個個面面相覷,手裡端著槍不知所措。

  趙大海幾步跨到霍克面前,還沒等霍克說話,他膝蓋一軟,咚的一聲跪在硬化路面上。

  「霍師傅……霍爺!我趙大海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說著,左右開弓,對著自己的大肥臉就是一通猛抽,啪啪的耳光聲迴蕩在巷子裡。

  趙天明從越野車窗戶里探出頭,原本還等著看霍克被打殘,這會兒直接看傻了。

  「爸!你這是幹什麼?他就是個破保安啊!」趙天明帶著哭腔喊了一嗓子。

  「你給我閉嘴!老子打死你個坑爹的東西!」趙大海回頭瞪了一眼親兒子,眼珠子紅得要滴血。

  沈萬山在露台上張著大嘴,手裡的紅酒杯滑落,在漢白玉欄杆上摔得粉碎。

  他不敢相信那個在商界橫著走的趙大海,竟然會在一分鐘之內變成個磕頭蟲。

  霍克終於擰好了收音機的最後一顆螺絲,撥開開關,裡面流淌出輕柔的古典音樂。

  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趙大海,只是用袖口擦了擦收音機的屏幕,嘆了口氣。

  「趙會長,你這耳光扇得沒節奏,聽著心煩。」

  霍克拎起收音機,轉身往莊園裡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把地上的機油擦乾淨,以後再來這兒鬧,我就把你那工具機廠全拆成零件。」

  趙大海如蒙大赦,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響:「是是是!我馬上滾!我親自擦地!」

  看著裝甲車隊灰溜溜地倒車逃離,沈萬山癱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喘過氣來。

  霍克回到客廳,沈老爺子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眼神玩味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沈小姐,餃子記得送,我要手工擀皮的那種。」

  霍克對著沈若冰擺了擺手,直接穿過客廳,走向後門的員工宿舍。

  沈若冰盯著他的背影,手裡的左輪插回腰間,心裡那種陌生的悸動越來越強。

  此時,在江城北郊的深山裡,一處被廢棄的防空洞大門緩緩開啟。

  無數雙閃著暗紅色微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隨著一種類似磨牙的低頻震動。

  那個背刀青年正跪在防空洞中央,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裡面跳動著一顆灰色的肉團。

  「主人,那柄斷刀……在那個保安手裡。」青年的聲音在石壁間迴蕩。

  肉團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無數銀色的絲線順著排水溝蔓延出去。

  「拿回來……把那個世界的餘孽,徹底埋葬。」

  低沉的嗓音在空洞裡響起,震得洞頂的石屑簌簌落下,覆蓋了地面的紅骷髏圖騰。

  霍克剛推開宿舍門,懷裡的收音機突然傳出一陣尖銳的電嘯聲。

  那曲古典音樂被徹底掐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且帶有混響的女聲。

  「普羅米修斯計劃監控到,地心三號空腔已完全孵化。」

  霍克把收音機往床上一扔,手指按在自己的虎口處,那裡的血管正在有節奏地顫動。

  他看向窗外墨色的天空,眼神里的慵懶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卡珊德拉,通知雷蛇,準備降軌。」

  他反手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個漆黑的刀柄,刀刃在黑暗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整棟沈家別墅似乎都在微微顫抖,地底深處的那個心跳,正變得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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