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
北郊的地面裂縫裡,紫煙像開了鍋一樣往外冒。
沈若冰跌跌撞撞地爬上指揮車,手指死死扣住金屬門框。
「雷恩!你快看那是什麼!」她指著窗外,聲音由於驚恐變得尖銳。
雷恩正抹掉臉上的雨水,順著沈若冰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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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那座原本廢棄的鋼鐵廠,此時竟然在蠕動。
成千上萬噸的廢鋼材、生鏽的汽車殼子、斷裂的塔吊臂,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磁鐵吸住了。
這些金屬零件在雨幕里瘋狂撞擊、摩擦,爆發出刺耳的牙酸聲。
短短几分鐘,一個幾十米高的鋼鐵怪物在工業園區站了起來。
這東西沒有腿,下半身是無數盤繞旋轉的鋼索和履帶,上半身則像是一座堆疊起來的小山。
「磁場聚合體?」雷恩把手裡的對講機捏得咯吱響,「全隊後撤!不要靠近那個力場!」
一架試圖靠近偵察的無人機,在接近怪物百米範圍內時,瞬間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咔吧」一聲。
無人機在半空直接扭成了一根鐵條,隨後被吸進了怪物的胸腔。
怪物內部傳出一陣沙啞的狂笑,擴音器把聲音震得整座城市都在發抖。
「雷恩,好久不見,你還是只會這種過時的撤退戰術。」
廢鐵堆的最上方,一個穿著破爛白大褂的身影慢慢升起。
那人戴著一副碎了半邊的金絲眼鏡,臉上的皮膚呈現出病態的紫色。
「韓德森?」雷恩瞪大了眼珠子,「你不是在五年前的實驗事故里死了嗎?」
韓德森抓著面前的生鏽欄杆,身後的紅色骷髏旗幟在狂風裡獵獵作響。
「死?那是龍盾局為了掩蓋真相撒的謊。」
他攤開雙手,無數細小的紫色電流順著他的指尖湧入下方的鋼鐵軀幹。
「他們發現了星球的脈動,卻只想用那堆廢鐵去鎮壓它。」
「而我,賦予了這些金屬靈魂!」
磁場巨獸發出一聲咆哮,粗壯的廢鐵手臂猛地橫掃。
江城北郊的三座信號塔像乾草叉一樣被折斷。
停在路邊的坦克還沒來得及調轉炮頭,就被巨獸噴出的強磁波掀翻在泥地里。
沈家大廈頂層的信號燈在紫色雷電中瘋狂閃爍。
沈若冰看著雷達屏幕上已經癱瘓的防禦網,腳底一陣發涼。
「它往大廈這邊來了!」她大喊道。
巨獸每挪動一步,地面的柏油路就會崩開數米深的坑洞。
它那雜亂的身體裡,不時有沒熄火的引擎在空轉,冒出陣陣黑煙。
此時,沈家大廈頂層的停機坪上。
霍克坐在水泥圍欄上,手裡拎著那把剛修好的兩米長管鉗。
雨水順著他的鼻尖往下淌,他卻沒去擦,只是盯著遠處的火光看。
艾麗絲的聲音從他懷裡的老式收音機里傳出來。
「霍克,磁場強度已經超過了臨界值,大廈的結構支撐不了五分鐘。」
霍克吐掉嘴裡的草根,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
「我知道。」
他反手握緊了管鉗的柄,那層漆黑的磨砂質感在雨水浸泡下顯得格外沉重。
「這東西,擋著我看晚霞了。」
其實雲層厚得根本沒有晚霞,只有紫色的雷火在亂竄。
磁場巨獸已經衝到了大廈跟前,那條由幾十輛汽車報廢底盤擰成的手臂,正對著大樓腰部砸過來。
沈若冰躲在遠處的廢墟後頭,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
「嗖——」
一道湛藍的影子從天台邊緣一躍而下。
霍克沒有啟動任何推進裝置,他只是借著重力的加速度,整個人像一發沉重的實心彈。
他在半空中擰轉身子,管鉗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帶起一股把雨幕直接撕開的音爆。
「那是什麼?」韓德森在巨獸頭頂驚叫出聲。
沒等他看清,霍克已經落到了巨獸那堆廢鐵肩膀上。
「咚!」
管鉗砸在最核心的那根主梁軸承上。
沒有火花,沒有爆炸。
只有極致的、單純的物理破壞。
原本焊死在一起的數千噸廢鐵,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拆掉了線頭的毛衣。
巨大的震盪波順著管鉗的擊打點,呈環形向外擴散。
「嘎吱——轟!」
幾十米高的磁場巨獸,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
那些原本被強磁場束縛在一起的零件,瞬間失去了控制,由於慣性向四面八方崩飛。
霍克單手按住一根斷裂的工字鋼,身體在空中輕盈地翻了個跟頭。
他順勢一腳踹在那個正在崩塌的廢鐵堆上。
整座廢鐵山嘩啦一聲徹底解體,韓德森像只折了翅膀的麻雀,從半空摔向地面。
「噗通。」
韓德森砸在一堆爛輪胎里,眼鏡片碎成了粉末。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一隻沾著泥水的布鞋踩在了他的胸口。
霍克倒拎著管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是哪個廠出來的?」霍克的聲音冷得像冰塊撞擊。
韓德森咳嗽著,嘴裡噴出幾口帶電火花的血水。
「你……你是誰?你怎麼可能破掉我的磁場共振?」
霍克彎下腰,用管鉗那生鏽的鉗口挑起韓德森的下巴。
「這技術教得真爛,連受力平衡都做不明白,還玩磁場?」
他手上微微用力,韓德森的慘叫聲被風雨蓋了過去。
「你這種焊接水平,擱在我們廠,第一天就得被開除。」
韓德森驚恐地盯著霍克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不……你殺了我也沒用……抑制器已經停不下來了……」
霍克眼神一凝,腳底下的力道重了幾分。
「什麼抑制器?說清楚。」
韓德森由於呼吸困難,臉色憋成了豬肝色。
「地底下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麼病毒,也不是噬菌體……」
他斷斷續續地笑了起來,笑容里全是瘋狂。
「那是舊文明留下的『星球抑制器』……是用來鎖死這顆星球核心能量的枷鎖!」
「有人想把它引爆,讓這顆星球徹底炸開!」
霍克猛地拎起韓德森的領口,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那人是誰?」
遠處的雨幕中,原本那朵紫色的小花再次亮起。
紅連衣裙的小女孩站在水坑中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叔叔,他只是個修保險絲的,什麼都不知道。」
小女孩的聲音穿透了暴雨,直接在霍克的腦子裡炸開。
雷恩帶著隊伍沖了過來,槍口齊刷刷指向癱在地上的韓德森。
「霍先生,總部那邊出大事了!」
雷恩舉著閃爍的電子終端,屏幕上是軌道戰艦發回的實時畫面。
全球各地的海溝、火山、深淵,此時都亮起了同一種頻率的藍光。
那是像脈衝一樣的光,每隔三秒閃爍一次,極其規律。
「抑制器進入過載倒計時了。」艾麗絲在收音機里發出警告。
霍克看了一眼韓德森,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到了雷恩腳下。
「把他看緊了,回頭再拆他的骨頭。」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紅裙女孩。
女孩手裡的紫色小花突然開始凋謝,化作了無數晶瑩的塵埃。
「那是它的心臟。」女孩指了指地下,「也是我們的牢籠。」
地面再次發生劇烈的抖動,這次不是上下顛簸,而是像某種生物在呼吸。
「咔——咔——」
沈家大廈的牆皮開始大面積脫落。
大廈下方的土地里,幾根粗壯得像摩天大樓一樣的銀色管道破土而出。
這些管道上布滿了跳動的紫色神經,正在瘋狂吸取城市殘存的電力。
「它在充能。」霍克低聲念了一句。
他把管鉗背到身後,走向那台改裝過的三輪車。
「你要去哪兒?」沈若冰在後頭喊道。
霍克跳上駕駛位,踩著了那個暴躁的V12引擎。
「去把那個插頭拔了。」
三輪車排氣管噴出一道兩米長的火舌。
車輪捲起泥漿,直接沖向了大廈下方那個巨大的坑洞。
在那裡,銀色的管道匯聚成了一個跳動著的、如同大腦一樣的巨大實體。
那是星球被壓抑了億萬年的怒火。
霍克擰緊了油門,眼神里閃過一絲少見的燥郁。
「這破活兒,真是沒完沒了了。」
三輪車的燈光刺破了黑暗,像一根牙籤扎進了深淵。
在那深淵的最底部,一個由於高能壓縮而呈現出純白色的核心,正在緩緩轉動。
每一次轉動,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霍克從懷裡摸出一支被雨水浸濕的香菸,沒點火,只是叼在嘴裡。
他從背後抽出了那柄冰藍色的短刃。
刀鋒觸碰到空氣的瞬間,周圍落下的雨滴瞬間化作了細小的冰晶。
「卡珊德拉,把旗艦的所有功率都借給我。」
霍克的聲音在深淵裡迴蕩。
軌道上方,審判者號的主炮陣列開始瘋狂充能,亮度甚至蓋過了天邊的雷電。
在那地心深處,某種古老的存在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
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迎接。
霍克縱身跳入那片純白的光芒中,身影瞬間被吞噬。
沈若冰跌坐在地上,看著那個被強光徹底照亮的深坑。
雨,突然停了。
整座江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靜,連風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剩下一個聲音。
「咚——」
那是星球,第一次自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