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職業病犯了
霍克兩腳踩在銀色平台上，靴底摩擦出刺耳的金屬聲，紫霧在這裡變稀薄了不少。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甲板，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艾麗絲，把卡珊德拉的電流監控接過來，快點。」
霍克一邊說，一邊從腰後的包里摸出一把滿是油垢的剝線鉗。
「頭兒，你瘋了？你剛才差點被那眼球射穿，現在還有心思管地板？」
艾麗絲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響，還帶著幾聲電流雜音。
霍克沒理會她的尖叫，直接趴在地上，伸手摳開了一塊鬆動的蓋板。
「少廢話，這幾根高壓線和信號線扭在一起了，再過兩分鐘，這底座就得自己燒短路。」
他指著蓋板底下那堆亂糟糟的金屬線纜，眼神里全是嫌棄。
「那是星球抑制器的能量中繼站，你確定要在那兒動剪刀？」
傑森的聲音也插了進來，語氣里透著股子無奈。
「中繼個屁，這就是個沒裝漏電保護的大號插排，安裝這玩意兒的人腦子裡肯定裝的全是岩漿。」
霍克嘴裡叼著一根備用保險絲，手裡的剝線鉗熟練地夾住一根跳動的藍線。
他指尖發力，滋啦一聲，藍色的外皮被整齊切開，露出裡面閃爍著紫光的複合芯材。
「這種布線水平，在北境重工廠只能去打掃廁所，連當學徒的資格都沒有。」
霍克自言自語著，順手把幾根互相干擾的線路強行掰開，重新編織成一個整齊的螺旋結構。
隨著他的動作，腳下的銀色平台發出嗡的一聲，原本不穩定的震動竟然小了許多。
「臥槽，能量讀數平衡了，波動率降了百分之三十！」
艾麗絲在指揮車裡看著屏幕，忍不住喊了出來。
霍克拍了拍手上的金屬灰塵，正準備站起來，身後的陰影里突然傳出液壓推桿的悶響。
三個足有兩米多高、全身由銀色液體流轉構成的「銀色巡捕」緩緩從地板里鑽了出來。
這些怪物的腦袋是一顆平滑的圓球，中間橫著一道血紅色的感應紅線。
「檢測到非法入侵，啟動清理程序。」
電子合成音僵硬得像是在磨石子，最前面的巡捕右臂瞬間延伸出一柄高頻震動刃。
「頭兒！撤離！那些是高密度記憶金屬，你的管鉗砸不動它們！」
艾麗絲的警告還沒落音，那柄震動刃就帶著刺耳的哨音橫掃向霍克的脖子。
霍克貓腰一蹲，那刀刃擦著他的頭髮過去，把旁邊的金屬扶手切得像豆腐一樣斷開。
他沒有反擊，反而盯著巡捕的胸口位置看，眼神里冒出一種像是在看劣質殘次品的怒火。
「別叫了，艾麗絲，這玩意兒的設計師是個純種的白痴。」
霍克向後退了半步，躲過第二名巡捕的重拳。
巡捕的背部有幾個正在劇烈噴出熱氣的排氣孔，由於動作過快，那裡的金屬顏色變得通紅。
「高密度記憶金屬確實硬，但為了維持形變，它的核心熱量散不掉。」
霍克一邊躲閃，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個剛才在岩壁石縫裡撿到的水壺。
那是剛才那個龍盾局專家掉落的，裡面裝滿了高效液態中和劑。
「這種散熱孔設計簡直是自殺，居然還敢擺在正後方。」
霍克找准機會，身形化作一道藍色殘影，瞬間繞到了最前面那台巡捕的身後。
他反手擰開壺蓋，嘩啦一聲，半壺涼颼颼的中和液全部潑進了那通紅的排氣孔里。
「呲——！」
大片白色的水汽瞬間瀰漫開，那台巡捕的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它的身體開始瘋狂抽搐，銀色的液態表面冒出無數個不規則的鼓包，電路短路的劈啪聲此起彼伏。
兩秒鐘後，這台引以為傲的戰爭機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變回了一個鐵疙瘩。
剩下的兩台巡捕掃描到了同伴的慘狀，感應燈開始瘋狂閃爍紅光。
「還沒完呢，你們的電路板排布肯定也有問題。」
霍克拎著空水壺，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向前跨出一步，手裡的巨型管鉗並沒有砸向敵人的腦袋。
相反，他用鉗口死死卡住了巡捕腰部的那個液壓支撐軸。
「這裡的受力支點偏了三個毫米，左勾拳的時候會漏出供能節點。」
霍克像是自言自語的老師傅，在對方出拳的瞬間，右腳猛地踹在那個軸心上。
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第二台巡捕的整個下半身轟然垮塌。
大片紫色的能量液順著斷裂處噴出來，霍克順手把剝線鉗插進了它的主控芯座。
「短接這個跳線，你就得乖乖格式化。」
霍克面無表情地轉動剝線鉗，那台巡捕眼中的紅光迅速暗淡下去。
最後一台巡捕見勢不妙，身體開始迅速液化，想要鑽進地板的縫隙逃跑。
「想走？我剛修好的線路，你進去又得給我踩亂了。」
霍克冷哼一聲，大手一抓，直接拎住了那團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銀色液體。
他手指上閃爍著藍色的電弧，強行切斷了液體內部的信息傳輸。
那團液體扭動了幾下，最終凝固成了一個西瓜大小的銀色圓球。
此時，在平台幾十米開外的陰影石柱後面。
兩名胸口繡著紅色骷髏標誌的間諜正趴在岩石後面，手裡抓著高倍率戰術觀測儀。
他們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防彈面罩流進脖子裡，握槍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老大……咱們這撤嗎？那可是『銀色巡捕』啊。」
其中一個間諜咽了口唾沫，聲音顫得快要聽不清了。
「龍盾局實驗室說這玩意兒能手撕泰坦機甲，怎麼在這小子手裡跟廢易拉罐一樣？」
另一名被稱為老大的間諜死死盯著遠處的霍克，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見霍克正蹲在那堆巡捕的殘骸中間，手裡拿著那柄生鏽的扳手忙活個不停。
「別出聲，他好像……他在拆零件？」
只見霍克三下五除二卸下了巡捕的感應頭。
他嫌棄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又從兜里翻出一根斷了的導線。
「這種焊工真該去死，焊錫用這麼多，也不怕燒了晶片。」
霍克嘴裡嘟囔著，用管鉗當榔頭，哐哐幾下把感應頭砸扁。
隨後，他把幾塊亮晶晶的能量晶體塞進感應頭的縫隙里。
「滋——啪！」
霍克合上手裡的金屬殼，一道刺眼的白光從那個感應頭裡射了出來。
光柱強度極大，把周圍幾百米的深淵照得亮如晝。
「行了，總算有個像樣點的手電筒了。」
霍克拎著那個臨時改裝的強力手電，照向腳下那顆巨大的眼球。
在白光的照射下，眼球表面的脈絡開始不安地收縮。
「叔叔，你把那個鐵娃娃拆了幹什麼呀？」
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突兀地出現在手電光柱的盡頭。
她坐在眼球瞳孔的邊緣，紫色的裙擺隨風擺動，眼睛裡全是妖異的電火花。
霍克晃了晃手裡的戰利品，面色如常。
「因為它擋著我的道了，還長得特別丑。」
他用手電筒光指著小女孩的鼻子，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跟鄰居家孩子說話。
「你背後那個眼珠子底座壞了，再不關掉能量閥，它就要爆缸了。」
小女孩愣住了，她歪著頭，似乎沒聽懂「爆缸」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玩具，這是偉大的淨化之光。」
她脆生生地說了一句，小手按在眼球的晶體上。
整個深淵再次發出低沉的怒吼，銀色的絲線像海嘯一樣從下方噴涌而出。
「淨你個頭，工藝不達標的玩意兒都叫垃圾。」
霍克把管鉗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那個巨大的眼球。
他腳下的銀色平台在劇烈晃動，但他的每一步都穩得像釘在地上。
「卡珊德拉，別管軌道炮了，給我調出這東西的地基結構圖。」
霍剋死死盯著眼球底部那幾個閃爍著紅光的排壓閥。
「我要把它那個冒火的插頭拔了，然後再教教這小丫頭怎么正確焊接電路。」
他的身影被巨大的紫色迷霧再次吞沒，只有那道強力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
暗處的間諜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終於忍不住了。
「頭兒，我剛才看清楚了，他把咱們引以為傲的核心動力源……改成了個手電筒？」
「別說了，趕緊把這段視頻發回總部，這活兒咱們幹不了，他根本不是人。」
兩人悄悄收起儀器，順著岩壁陰影開始瘋狂往上爬。
此時，眼球的瞳孔中心，那道毀滅性的白光再次開始匯聚。
霍克看著那些正在瘋狂跳動的壓力表，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再敢噴火，我就把你這兩根主火線直接短接到地核里去。」
眼球似乎聽懂了，能量匯聚的速度竟然詭異地頓了一下。
而在地表，雷蛇盯著恢復的畫面，看著霍克手裡那個發光的東西，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半天。
「雷恩，把剛才那一幕錄下來，等這場仗打完，我要親自去問問實驗室那些天才。」
雷蛇指著屏幕上霍克拎著巡捕腦袋當手電的樣子。
「他們研究了十年的戰爭機器，到底在哪兒比不上一個手電筒好使？」
雷恩尷尬地立正敬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深淵下，霍克的影子在紫色迷霧中被拉得很長。
他已經走到了眼球的最邊緣，手中的管鉗猛地砸進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里。
「找到了，這裡的密封圈已經老化了。」
霍克的聲音在深淵裡迴蕩，帶著一股讓人牙酸的金屬撕裂感。
那個巨大的眼球，竟然在這一撬之下，發出了像活物一樣的悽厲尖叫。
紫色的液體如雨點般落下，霍克單手擋住臉，另一隻手死死扣住管鉗的握柄。
「給我開！」
隨著他的暴喝，那顆直徑一公里的巨大眼球，竟然被硬生生撬開了一道十米寬的豁口。
在那深處，無數複雜的齒輪和發光的晶體正處於超負荷運轉的邊緣。
霍克的身影一閃，直接跳進了眼球的內部。
那紅裙小女孩站在遠處，眼中的紫色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像是第一次感到了某種名為「恐懼」的東西。
整個江城的地面再次抖動，但這回，波動中帶上了一絲凌亂。
那是因為，有一雙粗糙的大手，正在肆無忌憚地擺弄這顆星球的「內臟」。
黑暗中，剝線鉗咬合的聲音清脆悅耳。
霍克的影子在無數精密的零件中穿梭，尋找著那個足以終結一切的「總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