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這就是你的底牌
霍克鑽進眼球內部的管廊，鞋底踩在黏糊糊的紫色液體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四周的艙壁布滿了粗大的神經纖維，這些纖維纏繞著暗紅色的合金管道，正隨著某種節奏搏動。
「頭兒，你左前方三十米有個高能反應堆，波動跳得像發春的兔子。」
艾麗絲的聲音從腰間的收音機里傳出來，帶著密集的電磁雜音。
霍克沒搭理她，他正盯著頭頂一根正在漏電的電纜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別看那破繩子了，紅骷髏的人追上來了，就在你頭頂那個通風管里。」
艾麗絲急促地提醒著，話音剛落，上方的合金柵欄猛地被一股巨力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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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鐵塔般的影子從天而降，咚的一聲砸在霍克面前的金屬地板上。
地面被踩出兩個半寸深的腳印，煙塵在紫光的照耀下四處亂竄。
那人緩緩站起身，全身覆蓋著暗銀色的外骨骼，皮膚下面透出金屬的冷光。
他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聽起來像是兩塊鋼板在互相摩擦。
「你就是那個修破爛的霍克？」
那人的嗓音低沉刺耳，帶著一股合成電子音的僵硬感。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攏，指縫間竟然噴出幾道灼熱的白色蒸汽。
「自我介紹一下，紅骷髏超限武者，編號K-07，這身骨頭是純鈦合金打造的。」
K-07往前邁了一步，地板在他腳下發出呻吟，裂紋順著靴底往外擴散。
霍克斜著眼瞅了瞅他胸口的連接件，嘴角露出一抹嫌棄。
「鈦合金？誰給你焊的？這焊縫比我奶奶納的鞋底子都粗。」
他從兜里掏出一盒五塊錢的清涼油，用指甲摳開蓋子，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K-07被這話激怒了，他咆哮一聲，右拳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取霍克的胸口。
這一拳的速度極快，拳面經過的空氣都被摩擦出一股焦糊的臭氧味。
「死吧！讓你見識一下手撕坦克的力道！」
霍克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那隻鐵拳距離他的鼻尖不到十公分。
他身形詭異地向後滑了半寸，右手像閃電一樣探出，兩根手指抹著清涼油，精準地擦在對方的手肘關節縫裡。
清涼油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間在狹窄的管廊里瀰漫開來。
「呲——！」
一陣刺耳的化學反應聲響起，原本動作迅猛的K-07突然僵在了半空。
他那隻巨大的鐵拳停在霍克面前，手臂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陣陣酸牙的機械摩擦聲。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K-07驚恐地吼著，他想收回手臂，卻發現整個右半身都已經失去了知覺。
霍克把蓋子扣好，揣回兜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教訓學徒。
「你們這種所謂的仿生潤滑液，其實就是高分子聚合物加上點石墨粉。」
他伸出手，在K-07那閃爍著紅光的關節處輕輕敲了兩下。
「清涼油里的薄荷腦和樟油是強效溶劑，正好能破壞你那破潤滑液的分子鏈。」
K-07由於關節徹底卡死，整個人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像個形狀古怪的雕像。
他試圖啟動背後的推進器脫身，可由於重心失衡，只能像只翻了殼的王八一樣在原地晃悠。
「材料學都沒掛科就敢出來混，紅骷髏的門檻現在這麼低了？」
霍克走到他跟前，掄起巴掌，對著那張合金臉狠狠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迴蕩在走廊里，K-07被打得腦袋歪向一側，眼中的紅光忽明忽暗。
「這一巴掌是教你懂禮貌，別對著老前輩大吼大叫。」
霍克伸出手指，在對方胸口那顆閃著藍光的寶石傳感器上一別。
那枚價值幾百萬的藍寶石傳感器應聲而落，掉在霍克的手心裡。
「這玩意兒歸我了，抵扣你剛才弄壞地板的修理費。」
K-07癱在地上，嘴裡冒出一陣白煙，徹底斷了電，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思想者」。
霍克沒再看他一眼，繼續朝著深處的總控台走去，邊走邊在收音機里敲了兩下。
「艾麗絲，地面上那幫搞房產的又在出什麼妖蛾子？」
收音機那邊沉默了兩秒，接著傳出艾麗絲咬牙切齒的聲音。
「陸家那幫孫子趁著地震，帶了十幾台重型採掘機去沈家的南山礦場了。」
「他們說沈萬山失蹤了，那片礦場現在歸陸子豪接管，誰攔砸誰。」
霍克停下腳步，他前方正好是一排交錯複雜的紫色光纜。
這些光纜連接著地心的能量樞紐，也連通著地表所有基於磁場能源的機械設備。
「陸子豪是吧？他那幾台機器是什麼型號的？」
霍克蹲在光纜旁邊，從背後抽出那把生鏽的管鉗，小心翼翼地撥開一層透明的絕緣層。
艾麗絲飛快地報出一串編號：「德瑪格H-450，全液壓驅動，加裝了陸家自產的頻率捕捉器。」
「那就是說，他們的接收終端還在跑地心這個共振頻率？」
霍克的指尖跳動著細小的藍色電弧，他把一根細鐵絲插進了光纜的中心。
「那是當然，陸家想省那點變頻的錢，直接薅星球的羊毛呢。」
霍克冷笑一聲，他眼中的藍色光芒猛地亮起，通過鐵絲傳導進光纜內部。
「既然喜歡薅羊毛，那就讓他們跳個舞助助興。」
他在識海中勾勒出一種怪異的指令邏輯，那是他在北境修挖掘機時自創的破壞代碼。
與此同時，地表南山礦場。
陸子豪站在一輛防彈吉普車頂，嘴裡叼著雪茄，指揮著那十幾台像小山一樣的機器。
「給我挖！沈家大勢已去，這裡的稀有礦石全是我陸子豪的！」
幾十名保鏢揮舞著電擊棍，把那些想要反抗的礦工死死按在泥地里。
巨大的機械臂高高舉起，眼看就要砸向沈家的礦區倉庫。
突然，那十幾台巨型採掘機像是集體抽了風。
沉重的履帶開始瘋狂地原地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音。
機械臂不再挖掘，而是有節奏地上下擺動，液壓杆進出的聲音連成了片。
「砰嚓！砰嚓！砰嚓嚓！」
這些幾千噸重的大傢伙竟然在地面上跳起了扭胯舞，巨大的力道震得周圍的吉普車紛紛熄火。
有一台挖掘機甚至用鏟斗勾住了另一台的腰部，像是在跳貼面舞。
陸子豪被甩到了泥坑裡，雪茄戳到了腦門上，燙得他殺豬般慘叫。
「停下！快給老子停下！控制系統怎麼了？」
那幫技術員急得滿頭大汗，無論怎麼按控制鍵，屏幕上始終顯示著一行字：
【正在加載廣場舞模式，當前曲目：最炫民族風。】
深淵內部，霍克聽著艾麗絲的轉述，嘴角微微上揚。
「頭兒，陸家那幾台機器已經在礦場蹦出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大坑了，陸子豪正抱著挖掘機履帶哭呢。」
艾麗絲笑得喘不上氣，收音機里全是她拍大腿的聲音。
霍克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重新看向前方那扇沉重的生物合金門。
「鬧劇看完了，該辦正事了。」
他把管鉗抗在肩上，腳下的紫色粘液突然開始劇烈地沸騰起來。
那扇大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門縫裡伸出無數根像眼球一樣的肉柱。
這些肉柱盯著霍克，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酸味。
「叔叔，你把外面的鐵娃娃拆壞了，我很生氣。」
那個紅裙小女孩的聲音在管廊里迴蕩，這回她的語氣里少了幾分童真，多了一股陰冷。
大門緩緩向後退去，露出一片純白色的空間，那裡懸浮著一個正在跳動的藍色核心。
核心表面布滿了裂紋，每一次跳動，都會噴射出足以把人瞬間氣化的恐怖能量。
小女孩站在核心正下方，她的裙擺已經變成了漆黑色，雙眼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如果你現在走開，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小女孩抬起手，指尖指著霍克的額頭，一道紫色的閃電在空氣中炸裂開。
霍克往前邁了一步，管鉗重重地砸在金屬踏板上。
「我也說最後一遍，你這核心的密封墊圈裝反了，要是炸了，江城連塊瓦礫都留不下。」
他指著那個正在跳動的核心，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專業人士看到殘次品時的厭惡。
「你是自己把開關關了，還是等我用扳手幫你關？」
周圍的牆壁開始瘋狂地崩塌，銀色的液體順著裂縫湧進來，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小女孩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整個深淵的能量再次暴走。
霍克的身影在白光中顯得有些單薄，但他手裡那柄生鏽的管鉗卻散發出微弱的藍光。
他迎著那股毀滅性的能量流，加快了腳步，每一步都踏在震動的波峰上。
「既然你沒打算關，那這一單我接了。」
他的聲音被巨大的爆炸聲淹沒，一道藍色的光弧劃破了黑暗。
在那最深處的控制台前，一根決定星球命運的紅線，正被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死死攥住。
霍克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猛地炸開，把那根紅線連同底座一起扯了出來。
地底傳出一聲絕望的悶響，整個江城的燈火在這一刻全部熄滅。
黑暗中，只有霍克那雙淡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憤怒的虛影。
「還沒完，這只是個開始。」
霍克低聲說著，反手抓住了背後的冰藍短刃。
大地的抖動突然停止了，一種比地震更可怕的壓迫感，正從核心深處悄然升起。
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被霍克扯斷的底座孔洞，往上爬。
霍克猛地轉過頭，看向腳下那個漆黑的洞口，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在那下面，一張長滿了倒刺的巨口，正無聲地張開。
「媽的，這地基底下居然還套著一層馬蜂窩。」
霍克低聲咒罵了一句，身形瞬間向後縱躍，躲開了那道突如其來的暗影。
那道影子的速度快得離譜，在合金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紅裙小女孩看著洞口裡爬出的東西，眼裡的恐懼一閃而過，隨即化作了瘋狂。
霍克站在遠處，把管鉗橫在身前，手心的汗水打濕了握柄。
這一次爬出來的東西，似乎不在他的修理手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