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這叫免費試駕
「艾麗絲，給我接通蘇富比的電話。」沈若冰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淚珠，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
「已經轉接亞洲區負責人克里斯·陳的私人線路。」空氣中傳來艾麗絲柔和的聲音。
沈若冰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氣說：「克里斯，我發現了一件藝術品，準備一下，我要辦一場私人拍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男聲：「沈小姐，請問是什麼類型的藝術品？」
「一件後現代主義雕塑。」沈若冰看了一眼霍克修理鋪牆角那道嶄新的劃痕，「主題是『秩序的熔解』，材質，鋼鐵。」
「聽起來很震撼，它的尺寸和重量是？」
「一百二十斤。」沈若冰說。
「好的，我會立即組織團隊……」
「先別急。」沈若冰打斷他，「你先幫我找到它。」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沈若冰補充道：「動用你所有的人脈，在江城找一個收破爛的大爺，他有一輛破三輪車，今天下午在北街收走了一坨一百二十斤的廢鐵。我要那坨廢鐵。」
龍盾局的指揮車裡，小李聽著竊聽頻道里的對話，下巴都合不攏了。
「組長，沈大小姐要……全城通緝一個收破爛的？」
林嵐放下手裡的報告，看向窗外。「她的思維方式，不屬於我們的分析範疇。」
「就為了一堆廢鐵？」小李覺得這世界太瘋狂了。
「記錄。」林嵐言簡意賅，「沈氏集團開始介入本地廢品回收行業，評估其對再生資源市場可能造成的影響。」
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感覺自己的報告越來越像科幻小說了。
就在北街短暫恢復平靜，眾人以為鬧劇告一段落時，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汽車喇叭，尖銳，高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要將人的耳膜刺穿。
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霍克修理鋪門口。
車身線條流暢，沒有一絲多餘的稜角，車漆在陽光下反射著一種深不見底的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
它停在那裡，就像一個來自未來的黑色金屬塊，與周圍破舊的街道格格不入。
然後，喇叭聲再次響起，執著而瘋狂。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文吏那張已經毫無笑意的臉。
他的頭髮一絲不苟，白襯衫的領口扣得緊緊的，但眼神里的陰沉，卻像是要凝成實質。
他沒看別人，目光死死鎖定在修理鋪里那個正在給拖拉機發動機上螺絲的背影。
「霍克！」文吏的聲音通過車內音響放大，在整條街上迴蕩，「出來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工業結晶。」
霍克手裡的扳手停了一下。
喇叭聲第三次響起，比前兩次更加急促，更加挑釁。
「別再修你那些破銅爛鐵了。」文吏的語氣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嘲弄，「有些東西，是你一輩子都無法理解的造物。這輛『普羅米修斯七號』，全球最頂級的安保座駕，它的每一個零件，都比你整間鋪子加起來還有價值。」
霍克皺了皺眉。
他不是因為文吏的話，而是因為那喇叭聲，太吵了。
他放下扳手，從工具箱裡隨手拿起一把最常見的一字螺絲刀，刀頭甚至還有點豁口。
然後，他站起身，朝著那輛黑色的豪車走去。
沈若冰停止了通話，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艾麗絲，分析這輛車。」
「車型：普羅米修斯工業『守護者七型』，非賣品，僅配發格式塔高層。車身採用記憶合金與陶瓷複合裝甲，可抵禦155毫米榴彈炮正面轟擊。車窗為15厘米厚度的聚合物水晶，內置電磁偏導立場。完全密封，自帶供氧系統，理論上可以在真空環境生存72小時。」
「聽起來像個移動堡壘。」沈若冰評價道。
林嵐也對小李下令：「調出格式塔這款載具的所有資料，重點分析其弱點。」
「組長……資料庫里是空的。」小李的臉色有點白，「這是保密等級最高的那一類。」
文吏看著霍克走過來，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快意。
「想拆了它？用你那把小螺絲刀？」他譏笑道，「霍克，承認吧，在絕對的技術壁壘面前，你那點蠻力，只是個笑話。」
霍克沒說話。
他走到車門前，繞著這台完美的工業品走了一圈，像是在審視一台有故障的冰箱。
他停在駕駛位的車門旁，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門縫。
然後，他把那把平平無奇的一字螺絲刀，插進了車門和車身之間一條比頭髮絲寬不了多少的縫隙里。
「咔。」一聲輕響。
文吏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怎麼？想撬開車門？別白費力氣了，它的鎖閉系統是電磁結構，除非從內部……」
他的話還沒說完，霍克已經收回了螺絲刀。
他直起身，退後一步。
那扇重達數百公斤，號稱能抵擋炮彈的複合裝甲車門，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順著車身光滑的弧線，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咚！」
一聲悶響，厚重的車門砸在地上，將堅硬的水泥地面砸出一個淺坑。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街口小賣部的老闆手裡的瓜子掉了一地。
老王端著面的手停在半空。
指揮車裡的小李張著嘴，忘了呼吸。
沈若冰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愕然。
文吏臉上的譏笑，徹底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身側空蕩蕩的門口，涼風灌了進來，吹亂了他梳理整齊的頭髮。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噗！」「噗！」「噗！」「噗！」……
一連串急促的爆響，在狹窄的車廂內瘋狂炸開。
駕駛位、副駕、側面、膝部、頭頂……八個白色的安全氣囊在零點零一秒內同時彈射而出，每一個都以時速三百公里的速度瞬間充滿。
文吏連一聲驚叫都沒能發出，就被這八個代表著「頂級安全」的白色氣囊死死地擠壓在駕駛座上。
他的頭被兩個氣囊夾住，身體被四個氣囊包裹，雙腿也被兩個膝部氣囊頂得動彈不得，整個人像一個被白色棉花糖淹沒的木偶，只露出一雙充滿驚恐和窒息的眼睛。
霍克看了一眼被氣囊填滿的車廂，又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車門。
他轉過身，往回走，一邊走一邊用那把螺絲刀剔了剔指甲縫裡的油泥。
路過目瞪口呆的眾人時，他丟下一句話。
「底盤有點散，門都關不嚴。」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免費給你試駕一下安全系統，不謝。」
「噗……哈哈哈哈！」沈若冰再也忍不住，扶著車門笑得直不起腰，「艾麗絲！錄下來！錄下來！這叫……這叫行為藝術！《堡壘的窒息》！」
指揮車裡，小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結結巴巴地說：「組……組長……報告……報告怎麼寫？」
林嵐死死盯著那個被困在氣囊里的文吏，沉默了足足十秒。
「記錄。」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目標車輛，因不明原因導致車門結構性解體，並觸發全車安全氣囊。初步判斷為……產品存在嚴重設計缺陷。」
她看了一眼已經走回鋪子，重新拿起扳手的霍克。
「建議普羅米修斯工業，全球召回該型號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