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這叫強制保養
龍盾局的指揮車裡,報告寫到一半的小李,手停在半空中。
「組……組長……」
林嵐的視線從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移開,落在那輛被八個安全氣囊塞滿的黑色轎車上。
「繼續記錄。」她的聲音沒有波動。
「這……怎麼記錄?」小李的聲音帶著哭腔,「就寫目標人物用一把螺絲刀,拆了一扇防彈車門,然後用眼神引爆了八個安全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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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不明原因導致車門結構性解體』。」林嵐糾正他,「並『觸發全車安全氣囊』。」
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感覺自己再寫下去,這份報告交上去,他跟組長就要一起被送去精神科做鑑定了。
街對面,沈若冰的笑聲還沒停下,她扶著車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艾麗絲!這段視頻給我做成高清循環動圖!」沈若冰喘著氣下令,「標題就叫《堡壘的窒息》,我要掛在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
就在這時,幾個灰衣人終於反應過來,他們衝到車邊,看著被白色氣囊擠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的文吏,一時間手足無措。
「噗嗤——」
一個灰衣人掏出一把軍用匕首,對著駕駛位的安全氣囊狠狠捅了下去。
泄氣的聲音響起,像一個漏氣的巨大氣球。
文吏那張憋成紫紅色的臉終於露了出來,他張大嘴,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眼神里全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和茫然。
「快!把先生弄出來!」
兩個灰衣人一左一右,手忙腳亂地開始往外拖拽文吏。
另外幾人則瘋狂地用匕首戳刺著車內其他的氣囊。
整個過程毫無美感,就像幾個人在掏一個塞滿棉花的罐頭。
霍克已經走回了修理鋪門口,他拿起一塊抹布,仔細擦拭著那把豁口的一字螺絲刀,然後把它揣回了褲兜里。
他看了一眼那堆被戳破的氣囊和被從車裡架出來的文吏,又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砸出個淺坑的厚重車門。
等那幾個灰衣人好不容易把腿腳發軟的文吏架穩,霍克邁步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讓那幾個剛經歷過一場詭異事件的灰衣人身體一僵,下意識地護在了文吏身前。
霍克沒看他們,只是對著剛喘勻了氣的文吏,伸出了兩根手指。
「拆卸費,兩千。」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掃碼還是現金?」霍克指了指自己鋪子門口貼著的二維碼。
整個北街,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李在指揮車裡,把剛剛打出來的一行字又刪掉了。
沈若冰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霍克一樣。
文吏的臉,從紫紅色變成了醬紫色,又從醬紫色變成了鐵青色。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指著霍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兩……兩千?」一個助理模樣的灰衣人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他覺得自己的聽覺可能跟那輛車一樣,也出現了某種設計缺陷。
「你……」文吏終於擠出了聲音,那聲音嘶啞又尖利,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你管這個叫拆卸?」
他指著地上那個砸出坑的車門,又指了指自己被氣囊擠壓得一片狼藉的身體。
「你他媽還敢跟我要錢?」文吏的涵養徹底崩塌,破口大罵,「敲詐?你他媽敢敲詐我?!」
霍克皺了皺眉。
他沒理會文吏的咆哮,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的「普羅米修斯七號」。
然後,他抬起腳。
穿著那雙沾滿油污的勞保鞋的腳,對著車輛左前輪的位置,輕輕踹了上去。
動作輕描淡寫,就像在踢路邊的一顆石子。
「砰!」
「砰!」
「砰!」
「砰!」
四聲沉悶的爆響,整齊劃一,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開。
那輛代表著格式塔工業結晶的頂級座駕,四個號稱可以抵禦穿甲彈的特種防爆輪胎,像是被同時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車身猛地向下一沉,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聲。
文吏的罵聲被這四聲爆響硬生生堵回了喉嚨里。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座駕,如同一個被抽掉骨頭的巨獸,癱軟在了地上。
「你……」
霍克收回腳,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往前站了一步,攔在了車頭前,目光平靜地看著文吏。
「不交錢,出不了這個門。」
他指了指癟下去的四個輪胎,又指了指門口的二維碼。
「我這人講道理,做生意要付錢。」霍克一字一句地說,「你這車毛病太多,輪胎氣壓不穩,我幫你做個強制保養。」
「這叫,強制保養。」
「噗……」指揮車裡的小李再也忍不住,一口水噴在了屏幕上。
林嵐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小李。」
「到!組長!」
「報告重寫。」林嵐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事件描述:北街居民霍某,在協助格式塔公司成員文某,測試其公司新型載具『普羅米修斯七號』的被動安全系統及輪胎耐用性時,因操作略顯粗暴,導致車輛部分零件損壞。」
小李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組長親手敲碎,然後重組成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形狀。
「這……這也行?」
「就這麼寫。」林嵐不容置疑地說。
另一邊,沈若冰已經笑得說不出話了,她感覺自己這輩子加起來,都沒有今天笑得多。
「艾麗絲……」她好不容易順過氣來,「我收回前言。」
「請吩咐,小姐。」
「這已經不是行為藝術了。」沈若冰看著對峙的霍克和文吏,眼神發亮,「這是神跡。」
文吏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瞪著霍克,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這輩子,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高科技武器被一把扳手干廢,精心策劃的心理戰被一碗麵化解,現在,連自己引以為傲的座駕,都被人用一把螺絲刀和一隻腳徹底羞辱。
最後,對方還管這叫「強制保養」,並且索要兩千塊錢。
這兩千塊錢,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操你媽……」文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身邊的灰衣人已經悄悄把手伸向了腰間。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緊張的空氣中突兀地響起。
霍克從兜里掏出他那台屏幕裂成蜘蛛網的老舊智能機,看了一眼屏幕。
「到帳兩千元。」
機械的電子女聲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文吏的臉上。
霍克收起手機,看都沒再看文吏一眼,轉身就往自己的鋪子裡走。
那感覺,就像完成了一筆再正常不過的交易。
文吏徹底愣住了,他猛地轉頭,視線越過人群,死死鎖定了街對面那輛勞斯萊斯的后座。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沈若冰那張帶笑的臉。
她對著文吏,做了個口型。
然後,她拿起手機,像是打給誰一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這邊的人聽到。
「艾麗絲,給普羅米修斯工業那邊再發一封律師函。」
「就說他們的『守護者七型』產品存在嚴重質量問題,在公開道路上自行解體,嚴重危害了公共安全,還嚇到了我。」
「精神損失費嘛……」沈若冰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起來。
「就算了。」
她看著臉色比鍋底還黑的文吏,慢悠悠地說。
「畢竟,花了錢看了場這麼精彩的猴戲,總不好再跟耍猴的人要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