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這叫硬體升級
文吏最終還是被他的手下們，連拖帶拽地塞進了一輛趕來支援的普通轎車裡。那輛癱在地上的「守護者七型」，則被蓋上了厚厚的防雨布，像一具等待被收容的巨大屍體。
沈若冰搖上車窗，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
「艾麗絲。」
「我在，小姐。」
「明晚的江城商業聯合酒會，確認一下，格式塔集團的代表是誰？」
「根據最新與會名單，格式塔集團總部空降了一位技術總監，名叫高博，德籍專家，負責本次在江城區的技術展示。」
「技術展示？」沈若冰的手指輕輕敲著車窗扶手，「他們還真是不死心。」
「高博士的行程中，包含了一項名為『絕對安全』的產品演示環節。」艾麗絲的電子音平靜地匯報，「該產品是一款新型機械密碼箱。」
沈若冰的嘴角又揚了起來。「知道了。」
……
第二天晚上，江城國際會展中心的頂層宴會廳，燈火輝煌。
衣著光鮮的商界名流們端著香檳，在悠揚的音樂中低聲交談。沈若冰作為江城本土龍頭企業沈氏集團的掌舵人，自然是全場的焦點。
然而今晚，有人想跟她搶這個焦點。
宴會廳中央，一個臨時搭建的展台上，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白人男子，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正對著麥克風侃侃而談。他就是格式塔集團的技術總監，高博博士。
他的腳邊，放著一個半米見方，通體由鎢鋼打造的黑色金屬箱。
「……所以，我們格式塔的理念，就是絕對的安全，絕對的可靠。」高博士操著一口略帶口音的中文，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我們相信，技術的壁壘，是無法被蠻力逾越的。就像這個『潘多拉』三代，它採用了十三層轉子嵌套的機械鎖芯，每一層都由記憶金屬構成，任何非法的暴力開啟嘗試，都會導致內部結構永久性自鎖。」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前排的沈若冰身上。
「我聽說，江城的企業，很有活力。」高博士的笑容很客套，「但有時候，活力，並不能彌補技術上的代差。真正的工業皇冠，是需要時間與智慧去沉澱的，而不是靠一些……小聰明。」
話里的指向性很明顯，周圍一些本地企業家臉色都有些不好看。沈若冰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但她不好發作。對方並未指名道姓，而且這是技術展示，她如果用商業手段打壓，反而落了下乘。
高博士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拍了拍身旁的密碼箱：「今晚，這個『潘多拉』就在這裡。我歡迎江城任何一位開鎖專家，或者，任何領域的能人，來嘗試打開它。成功者，格式塔將奉上一千萬的獎金。」
現場一片譁然，隨即又陷入安靜。
所有人都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技術展示，而是格式-塔對整個江城商界的一次公開示威。
沈若冰端著酒杯，指尖微微用力。她知道，這口惡氣，今天恐怕得硬生生咽下去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入口處傳來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個穿著工裝服，渾身還帶著一股機油味兒的男人，手裡拎著一把半米多長的管鉗，正和門口的保安理論。
「我找個地方吃飯。」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先生，這裡是私人酒會，您不能進去。」保安一臉為難。
沈若冰的助理眼尖，認出了來人，他快步走到沈若冰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沈若冰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那一點點陰霾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彩所取代。她對助理點點頭，助理立刻跑去門口，跟保安說了幾句，然後把那個男人領了進來。
霍克。
他拎著那把看起來能砸碎骨頭的管鉗，對周圍華麗的環境和眾人驚異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向了擺滿食物的自助餐檯。
他今天倒霉。老王麵館的後廚水管爆了，停水半天，沒面吃。他本來想去街角吃個炒飯，結果路過會展中心，看到門口的水牌寫著「自助晚宴」，肚子就叫了。
霍克夾起一塊烤牛肉，塞進嘴裡，又拿起一塊提拉米蘇。
味道不錯。
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把管鉗往地上一放，專心致志地對付起盤子裡的食物。
展台上的高博士也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他皺了皺眉，沒當回事，繼續他的演講。可當他看到沈若冰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時，心裡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決定給這位沈小姐再上一課。
「就像有些原始的部落，還習慣於用石頭和木棒解決問題。」高博士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但現代工業文明告訴我們，精密，才是力量的真諦。蠻力，只會被更堅固的規則所阻擋。」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霍克和他腳邊的管鉗。
不少賓客都露出了會意的微笑。
沈若冰低頭抿了一口酒，掩飾住嘴角的笑意。她知道，好戲要開始了。
霍克吃完了第三盤點心，覺得有點噎。他端起一杯橙汁，一飲而盡，然後拎起管鉗，站起身，準備再去拿點主食。
高博士看到他站起來，以為自己的挑釁起了作用，笑容更盛。
「哦？這位先生，看起來很有想法。」他故意大聲說，「難道，你也想來挑戰一下『潘多-拉』的堅固嗎？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你的工具，可能連在它上面留下一道劃痕都做不到。」
霍克本來沒想理他。
他只是想去拿個龍蝦。
但是那個黑色的鐵箱子，正好擋在了他去往龍蝦的路中間。
而且，那個白人老頭，太吵了。影響他吃飯的心情。
霍克拎著管鉗走了過去。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保安緊張地圍了過來，沈若冰的助理也捏了一把汗。
「哦？看來我們迎來了一位勇敢的挑戰者。」高博士攤開手，一臉嘲諷，「請便。」
霍克走到展台前，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的密碼箱。
他沒有像其他人想的那樣，去砸，去撬。
他只是伸出左手，在那巨大的圓形轉盤鎖上，輕輕轉了半圈。
然後，他皺了皺眉。
似乎是確認了什麼。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霍克舉起了右手的管鉗。
他沒有用多大力氣，動作甚至有些隨意，就像一個修理工在敲一根生鏽的水管。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管鉗不大不小，正好砸在了轉盤鎖的正中心。
高博士臉上的嘲諷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斂，就僵在了那裡。
因為，伴隨著那聲脆響，一聲輕微的「咔嗒」聲響起。
那扇號稱無法被暴力破解的，由十三層記憶金屬保護的厚重箱門，彈開了寸許，露出一條黑色的縫隙。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彈開的箱門，又看看那個拎著管鉗的男人，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高博士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霍克沒看他。
他繞過那個已經打開的箱子，走到自助餐檯邊，夾起一隻最大的澳洲龍蝦，放進自己的盤子裡。
然後，他一邊嚼著嘴裡剛剛塞進去的一小塊慕斯蛋糕，一邊回頭，對著已經石化的高博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鎖芯卡了。」
「我幫你做個硬體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