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三千萬買地皮,不如給老闆換台空調
「接收人是誰?」
長城翻到下一頁,文件提示校驗未完成。
沈硯沒讓雷蒙強開。舊介質只剩這一份,先做鏡像,再查人。他把屏幕轉回取證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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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順序讀,別跳。」
許老闆正收飯盒,門口進來六個人。
領頭的把公文包擱上櫃檯,壓住了退款登記本。
「源泰醫療法務總監,韓正平。哪位是產權人?」
許老闆把登記本抽出來。
「租的。有事找房東。」
韓正平旁邊的人拉開椅子,擺上評估報告、意向書,最後拍下一張蓋章的收購報價。
三千萬元。
許老闆先數零,又看金額大寫。
手裡的飯盒沒拿穩,湯滴在褲腿上。他沒顧上擦。這家店連押金都是借的,帳上最多時也沒到過六位數。
「給我的?」
「您負責協調產權人,三天內騰退。經營補償另算,地下室永久使用權一併交付。」
韓正平把筆遞過去。
「高董不願把事情鬧大。簽了,今天就能走付款流程。」
沈硯伸手拿過意向書。
他得先把這幾個人留在櫃檯。庫房還在讀取,不能讓人借看房的名義進去。
「你們上午鑽牆,下午買房,手續銜接挺緊。」
「個別承包商的行為,公司正在核查。」
韓正平看了眼庫房,收回視線。他來前只領到一個要求:不管補多少錢,附帶物資必須寫進協議。
「商業談判,不討論其他事。」
沈硯翻到第七頁,把筆壓在一行小字下。
「老闆,三千萬先別分。你買得起這張紙,賠不起後面這段。」
許老闆擦了擦手,湊過去。
歷史附帶物資免責放棄條款。
乙方承諾,對建築內部全部歷史設備、存儲介質、技術資料享有完整處分權;交割後,放棄追索及異議。
再往下,權利瑕疵由乙方承擔全部賠償責任。
「柜子里有個別人的硬碟,你收走。別人找我要,我賠?」
「常規資產包條款。」
「封存的東西也算?」
韓正平沒接這句,伸手去翻付款頁。
沈硯先按住紙。
「三千萬是最高估值。實際對價,按你們最後認定的有效資產清單結算。清單沒附,認定權歸甲方。」
周成把桌上的空杯收走。
「就是先把店給他,再等他報價?」
「還得保證地下室能永久交付。交不了,違約金按三千萬算。」
許老闆把筆推了回去。
剛才他已經想過把欠款還清,給女兒換個離單位近的住處。現在再看那幾個零,先把手機里的房東號碼關掉了。
「我只有租約。你開頭問產權人,我說得夠明白。」
「可以補充承諾,由您協調。」
「協調不了呢?」
「許先生,價格給足了,別在措辭上耽誤機會。」
韓正平身後的人遞來第二份材料。
三日騰退告知函。
沈硯把兩份紙並排放下。
「沒簽收購,先通知騰退。你們還替房東辦事?」
「區域整體改造,早晚要搬。」
「哪份批文?」
秦晚從門口進來,把文件袋放在騰退函上。
她去調規劃資料,是為了核實地下室原始用途。對方選在取證時來談買賣,倒省了她另發核查函。
「顧氏集團法律顧問,秦晚。請出示你們的項目授權。」
韓正平沒動。
秦晚展開規劃部門蓋章的紅線圖,指向網吧後側。
「地上鋪面能依法出租。地下這一部分,是市政不可分割公共設施用房,保留檢修和通行用途,不得單獨出售。」
「歷史遺留問題,可以後續協調。」
「協調永久使用權,需要誰批准?」
她把原始用途登記也推過去。
「房東都無權給的東西,你讓承租人保證交付。收購範圍不核實,付款條件留空,先讓他承擔三千萬責任。韓總監,這份底稿誰審的?」
韓正平把自己的名片壓住。
他不能認沒審,也不能認早查過。來前想著店主會先談錢,等簽完,再由公司處理設備,現在連第七頁都沒翻過去。
「意向文件,不是正式合同。」
「那三日騰退依據什麼?」
秦晚拿手機拍下頁碼。
「另外,意向金額不等於實繳資金。你們用它證明付款能力,要求提前移交資產,涉嫌虛假出資的線索會核查;是否構成合同詐騙,要看資金、授權和履約目的。」
許老闆聽完,把櫃檯上的收款碼翻了個面。
「訂金也不收。別給我轉一塊,回頭說成交了。」
周成替他收起筆。
「你那三千萬,能買幾台空調?」
「不買了,先把這台洗洗。」
沈硯翻回資產範圍,圈住「所有信息載體」。
高金榮沒拿到盤,還要繼續發布技術。眼下用合同補歸屬,後面就能拿簽字解釋來源。他不能只把人趕走,得留下這份報價的原樣。
「合同留一份,電子版發秦律師。你們回去改,別改我們這份。」
韓正平伸手抽紙。
秦晚按住文件袋。
「已經提交給相對方的文本,請保留版本。」
「一個開網吧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轉向許老闆。
「你簽過什麼、收過什麼設備,最好想清楚。真查到死人頭上,你這點家底夠賠嗎?」
許老闆往後挪了半步。
沈硯把他手裡的空飯盒接過去。
「查死人,有警察。查帳,有單據。你拿什麼替他們問?」
韓正平沒答,繞過櫃檯,伸手去扯庫房門外的警戒帶。
「我看看資產,不碰。」
沈硯手中的塑料筆帽脫手,打在他後頸靠上的位置。
韓正平縮肩,手也收了回來。他捂住後頸,半邊臉發麻,開口沒說清話。
周成看向掉在地上的筆帽,沒去撿。還當沈硯一直扣著筆帽,是等著記帳。
沈硯走過去,擋在警戒帶前。
「別伸手。便衣在門邊,你沒看見?」
取證員抬頭看了一眼。韓正平身後的人把他扶回椅子,問要不要叫救護車。
沈硯拿起那張人體工學宣傳頁,指了一下後頸的標註。
「你們產品資料寫這兒叫啞門。疼不疼都去檢查,別拿它談折價。」
秦晚將雙方隔開,讓便衣保存監控。她不想把取證現場弄成爭吵現場,醫院檢查和情況登記,一項也不能省。
韓正平坐了兩分鐘,講話才順過來。
「這筆帳沒完。」
「留電話。」許老闆遞來登記本,「牆的帳也沒完。」
談判組帶著告知函離開,收購文本留在了櫃檯。
周成撿起筆帽,用紙包好,交給便衣。
「這個算不算也登記?」
「算。」秦晚說。
他在紙上補了一行:網吧公用,藍色,單只。
雷蒙等人走完,才把展會名單推過來。
「明早十點,高金榮發布自研初代神經電位監測平台。演示設備今晚進場。」
附件里有技術來源聲明。
獨立研發,無第三方權屬爭議。
顧沉舟的電話接進來。
「名單我拿到了。明天我帶人過去,你別一個人去。」
沈硯沒答,點開放大的展台照片。
「你也別替他試設備。」
「怎麼?」
屏幕上,體驗者授權書已經印好。
首位受邀演示者,顧沉舟。
簽名日期,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