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以暴制暴
雲寧在科室秘書的引領下來到會議室。
裡面，院長和醫院的一些行政主管都在，還有倫理委員會的人。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以朱曉雅為首，之前參與裴源堂靶向藥臨床推廣實驗的所有患者都在。
他們一個個面色嚴峻，氣勢洶洶。
雲寧推了推黑框眼鏡，眼裡一片怒火。
患者來醫院鬧事，這種事倒是屢見不鮮。
但這次靶向藥的臨床推廣，無論是他們醫院還是裴曦，都是無妄之災。
現如今，他們當地的倫理委員會已經全面叫停了臨床實驗。
雲寧不明白這些患者還想要幹什麼，明明那款靶向藥藥效出色，不繼續使用是他們自己的損失。
心中窩火，雲寧憤然推開會議室的門。
結果，以朱曉雅為首的患者們突然圍了上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或內疚或羞愧的表情。
「雲主任，對不起啊，之前是我們誤會你了。」
「不止誤會了你，還誤會了那家製藥公司和那個大美女。」
「現在我們都弄清楚了，那個藥沒問題啊！」
越來越多的患者發聲，把雲寧聽糊塗了。
這突然之間是發生了什麼？
怎麼先前還視靶向藥為洪水猛獸的這些人，忽然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了？
「雲主任，我們願意繼續參與那款靶向藥的臨床推廣實驗。」
朱曉雅上前一步，拍著胸口，鏗鏘有力地對雲寧說道。
「沒錯沒錯！我也願意。」
「我也是我也是。」
「我們都願意！」
見患者們現在是這個態度，雲寧扭頭看了一眼院長，看到院長無聲朝他點點頭。
「我們不僅願意配合臨床治療，還願意幫忙闢謠！」
雲寧的內心不由激動。
這個好消息，他一定要趕緊告訴裴曦！
雖說，網上的風向至今仍未有改善，不過既然患者願意出面幫忙闢謠，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個好的開始，相信慢慢地，一定能夠扭轉眼下不利的局面。
在會議室同患者們溝通好，雲寧又和倫理委員會那邊商量了一下。
既然患者沒有異議，那麼靶向藥的臨床推廣實驗自然可以重開。
從會議室里走出來後，雲寧看到了迎面走來的雲晉。
這一回，雲晉手裡握著的不再是蝴蝶刀，而是手機。
「二弟你可以啊！還真自己處理好了。」
雲寧駐足，心中浮現出疑問。
雲晉的語氣似乎是事情解決了，雲家那邊不準備犧牲裴曦一人了。
可是……
事情解決了麼？
怎麼解決的？
只是幾個患者幡然醒悟，影響力不可能大到左右全網的輿論風向。
不過，不管怎麼說，雲家不拿裴曦開刀，他也就落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頭。
見雲寧默不作聲，雲晉笑著聳聳肩，朝雲寧擺擺手。
「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到雲晉走後，雲寧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拿出手機。
「……Q國……鄧展龍？」
雲寧皺著眉頭，表情有些費解。
他們雲家與Q國搞房地產的這個鄧展龍並無瓜葛。
既然無冤無仇，那麼這個鄧展龍策劃這樣一起網暴……
目標其實是裴曦？
雲寧神色凝重，握著手機翻來覆去地擺弄，卻沒有給裴曦打電話。
雲晉誤以為網上的事是他做的。
可實際上並不是。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出幕後黑手，有這個能力的人恐怕不是裴曦。
而是寰宇生物集團一把手，沈家大少爺——
沈晏。
雲寧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沈晏的身影。
明明網上風評反轉了，可雲寧眉宇間的不悅卻愈演愈烈。
事實上，雲寧判斷無誤，確實是沈晏在背後出手了。
裴曦和沈晏的策略是，她去遊說受試患者，沈晏幫她調查網絡黑水軍的源頭。
畢竟，以裴曦的一己之力很難查出那麼龐大的信息網。
尤其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大概率還不在他們A國。
所以，她和沈晏分工合作。
她這邊不出所料取得了重大進展，而沈晏那邊做的更到位。
他查出網暴的源頭是Q國一家黑水軍公司。
而僱傭這家黑水軍的公司，最終抽絲剝繭，發現是鄧展龍諸多公司中很不起眼的一個。
在掌握到足夠的信息之後，沈晏所做的事不是闢謠。
而是以暴制暴。
A市，寰宇生物集團。
總經理辦公室。
沈璃靠坐在沈晏的辦公桌前，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正在朝沈晏豎大拇指。
「哥，你這手段也太高了吧？居然把鄧展龍拉下水？」
沈璃看著各大平台的熱搜與全網居高不下的討論度，對自己這位哥哥可謂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沈晏從容不迫地喝了口咖啡。
「大家不是都喜歡看陰謀論麼……」
他這次就讓他們看個夠。
裴曦那邊回到了裴源堂，裴志濤本來是打算將裴曦暫時停職，以平民怨，好穩住股價。
結果前幾天他們裴源堂和R島醫大一還是負面輿論的風口浪尖，一夜之間，他們就從「頂流」的位子上退下來了。
現在的新晉「頂流」是鄧展龍。
什麼豆腐渣工程，什麼權錢交易，什麼偷稅漏稅、行賄受賄，什麼產品造假……
一條又一條。
全是負面消息。
一口氣爆出來，還全都不帶重樣的。
這些內容有沒有真的？
當然有。
絕大部分都是真的。
但也有部分是假的，走的路徑依然是「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
不過那又如何？
網民最吃這一套。
而且真里摻假，假裡有真，真真假假，又有誰分得清？
大家想要的不過就是有一個社會熱點，供大家吃瓜。
只要瓜吃的夠開心，夠盡興，至於是真是假，又有幾個人真的在意呢？
就像裴曦與雲寧被網暴那樣，沈晏如法炮製，採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方法。
先將全社會的注意力從靶向藥代謝指標有問題與裴曦雲寧權色交易這個事情上轉移，轉移到鄧展龍名下公司更多更嚴重的問題上。
然後，再僱傭流量更大的主播、網紅帶節奏。
他們帶的節奏不是闢謠，而是——
陰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