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
「大少奶奶前二十年都是養在秦先生的老家,因為老爺子指定秦家千金嫁給您後,另一位秦大小姐不願嫁給您,所以秦先生便把這個養在鄉下的女兒接了過來。」
「大少奶奶和二爺並不相識,她是在嫁您的前一星期才來的晏城。秦家那邊也沒有發現和二爺有過來往。」
「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江律回望向樓下涼亭。
午後陽光透過竹簾,在涼亭灑下細碎的光斑。
秦沅百無聊賴地趴在欄杆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向湖裡投著魚食,看著錦鯉簇擁爭搶,眼皮漸漸發沉。
「喲,這就是堂哥新娶的媳婦兒?」
一道輕佻的嗓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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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沅回頭,只見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斜倚在廊柱上,正眯著眼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目光黏膩得讓人不適。
他扯著嘴角走近幾步,語氣輕浮:「沒想到我那個坐輪椅的堂哥,倒是好福氣。」
他故意頓了頓,壓低聲音,「可惜啊……再漂亮的老婆,他也無福消受。堂嫂守著個廢人,夜裡很寂寞吧?」
秦沅捏著魚食的手指驀地收緊,眼神冷了下來。
見她不言,男人得寸進尺地往前湊了湊,語氣愈發不堪:「我堂哥那方面……肯定是不行了。堂嫂要是有什麼需求,可以找我噢~」他笑容曖昧,「我很樂意替他……效勞。」
那輕佻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帶著黏膩的惡意纏繞上來。
秦沅噁心得差點把早上吃的早餐給吐出來。
嘲諷先生不行還想占她便宜?
呵——她秦沅的便宜可不是那麼好占的!
秦沅轉身沖男人陰測測地笑了起來,「你怕是代勞不了呢?」
秦沅這一笑嫵媚裡帶了絲絲壞意,男人瞬間色慾上頭,他抬手欲摸向秦沅的小臉蛋,
「只要堂嫂願意——」
不等他的髒手碰到自己,秦沅猛地抬腿,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胯下最脆弱的部位狠狠踹去!
「嗷——!」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空氣。
男人瞬間蜷縮成蝦米狀,雙手死死捂住傷處,臉色由紅轉青,額頭青筋暴起,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秦沅笑得愈發放肆明媚,「不好意思,我、不、願、意!」
讓你嘲諷先生不行!
你個臭蟲爛蝦,直接不行吧你。
「你……你這個賤人!」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他眼中噴火,揚起手臂就朝秦沅臉上扇來。
秦沅早有準備,剛要抬手格擋,一道冰冷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你動她一下試試?」
江律回操控著輪椅出現在廊下,面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冰刃,直直射向痛得齜牙咧嘴的堂弟江恆。
看到江律回出現,秦沅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剛剛不會看到她踢人了吧?
後世的江律回不喜歡她動不動就踢人蛋蛋,他覺得這很不雅。
不知現在的江律回有沒有這個毛病……
來不及思索,秦沅眼圈一紅,快步跑到江律回身邊,狀似驚慌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
「老公!這個男人想對我動手動腳!」
「我太害怕了,所以才踢了他一腳。」她試圖挽回自己在江律回心目中的淑女形象。
「你放屁!」江恆又驚又怒,忍著劇痛反駁,「老子動都沒動你一下!」
江律回剛已經看到了一切,他知道秦沅並沒有被占便宜,他也知道秦沅為什麼踢人。
雖然秦沅並沒有受到實際的冒犯,但這並不妨礙他護短。
江律回抬起眼,看向堂弟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聲音平靜卻令人膽寒:「你平日裡怎麼混我管不著,但你若膽敢把主意放到她身上。」
他微微停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我就讓你和我一樣——不行。」
江恆對上江律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他深知這位堂哥的手段,即便如今坐在輪椅上,也絕不是他能招惹的。
江恆強壓下怒火和疼痛,狠狠瞪了秦沅一眼,夾著腿,姿勢怪異又狼狽地快步離開了。
待那令人作嘔的身影消失,周遭安靜下來。
江律回這才將目光轉向秦沅,那懾人的冷意已然褪去,他沉默地打量了她片刻,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剛才行兇的那隻腳上。
出腳那麼乾脆利落,過去恐怕沒少踢別人。
江律回莫名覺得身下一痛。
「腳,」他突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痛不痛?」
秦沅還沉浸在剛才那腳快准狠的回擊餘韻里,乍一聽江律這問話,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道:「不痛!我都踢習慣了。」
話一出口,她才驚覺失言,連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向江律回。
只見江律回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操控輪椅轉過身,「下次別再這樣了。」
如果沒能一腳把人制服,那就危險了。
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得了被人踢下面而無動於衷的。
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她。
聞言,秦沅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無論是現在還是後世的先生都不喜歡她沒事就踢人蛋蛋。
秦沅乖巧地點了點頭,對他的話很是聽從。
但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畢竟人的肢體有下意識反應。
她無法保證在遇上危險的時候,不會下意識用這招。
晚餐間。
江老爺子悠悠地看了正在吃魚丸的秦沅一眼,「你把老三踢了?」
秦沅一頓,剛咬進嘴裡的丸子頓時竄到一邊鼓了起來。
「連堂嫂都敢調戲。」江律回端起湯碗,輕輕攪拌碗中的湯水,「踢他都是輕的。」
秦沅見江律回幫自己回話,頓時將口中的肉丸子嚼碎咽下。
「對不起爺爺,我不知道那是三少爺。我在亭子裡餵魚,他突然過來對我動手動腳,我一時害怕,才——」
秦沅說的顫顫巍巍,好似江恆給她帶來了什麼不可磨滅的傷害,叫她回憶起來,都忍不住害怕發抖。
見孫媳婦嚇成這樣,江老爺子即便對她出腳傷蛋的行為不滿,也不好說她什麼了。
「我回頭說說他。」
雖然對江律回這個大孫子很寶貝,可江恆也是自己孫子。
孫子風流不知分寸調戲堂嫂確實該打。
可秦沅直接踢他命根子這舉動,江老爺子心裡多少有些窩火的。
他已經有個不行的大孫子,他可不想三孫子也跟著不行。
這大孫媳也太不講究了些。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能踢男人蛋蛋。
「你是江家大少奶奶,別動不動就踢男人那兒。」
江老爺子這話,明顯帶著上位者威嚴。
秦沅一臉乖巧溫順,「知道了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