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


  這話脫口而出,帶著她慣有的直白和親昵,更多的是一種沉浸在喜悅里的本能撒嬌。

  秦沅其實沒指望能從先生口中得到什麼確切的回應,畢竟她家先生,可是塊出了名的「冷木頭」。

  然而——

  男人垂眸,看著懷中人因興奮而亮晶晶的眼眸,那裡面清晰地倒映著他的影子。

  他靜默了一瞬,攬在她腰間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許。

  溫熱的手掌,帶著些許生疏卻溫柔的力道,輕輕落在了秦沅的後腦勺,像安撫一隻雀躍的小動物,緩緩撫過她柔順的髮絲。

  「嗯。」他低聲應道,嗓音比平日更低沉柔和了幾分,清晰地落在她耳畔,「捨不得。」

  三個字,平平淡淡,沒有任何華麗的修飾,卻像帶著某種確鑿的重量,穩穩地落在秦沅的心尖上。

  秦沅整個人都愣住了,維持著仰頭的姿勢,眼睛眨啊眨,像是沒消化這突如其來的「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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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暈的甜蜜感「轟」地一聲席捲了她,從心口一路蔓延到臉頰耳根,燙得厲害。

  木頭……開花了?還是她幻聽了?

  可後腦勺那隻手傳來的溫度,和他近在咫尺的平穩呼吸,都在告訴她,這是真的。

  秦沅忽然有點說不出話,只是把發燙的臉頰埋進先生肩窩,蹭了蹭,手臂環得更緊,像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悶悶地、卻滿是歡喜地「嗯」了一聲。

  江律回感受著懷裡驟然安靜下來、卻比剛才更加依賴貼近的溫軟身體,眼底深處那層慣常的冰封,似乎又無聲地融化了一角。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再說話,只是那落在她發間的手,許久沒有移開。

  「你倒是有點本事,竟然能讓我大哥為了你搬出去住。」

  得知自家大哥為了陪秦沅讀書要搬出住,江挽月心底不由有些吃味。

  她大哥素來冷情,即便對著她這個親妹妹,也鮮少有這麼寵溺的時候。

  她沒想到向來冷情獨立,不像會黏著一個女人的大哥既然為了和妻子時刻在一起,便要搬出老宅到市區去住。

  「多謝誇獎。」秦沅心情好,面對江挽月明顯的諷刺,她卻當作是讚美收下了。

  江挽月心口一噎,差點被秦沅的厚臉皮氣死,「誰誇你了?」

  「你不是誇我有本事?」秦沅眨巴眼睛,故意假裝聽不出她的諷刺。

  「……」江挽月真心覺得秦沅這人沒臉沒皮,「真是厚臉皮,聽不出我在暗諷你?」

  秦沅給了江挽月一個無比璀璨的笑容,「我還真沒聽出來,我以為你在誇我有本事拿下先生呢。」

  江挽月翻了個白眼,「說你兩句,你還上天了,我大哥到底是不是因為你才搬出去,還說不定呢?」

  她終究還是看不得她得意的模樣,忍不住潑她冷水,「你別高興太早了。」

  秦沅微微蹙眉,隨即又笑逐顏開來,「那——又如何呢?即便先生別有其他目的,但最後獲利的人,依舊是我啊。」

  「一想到上學也還能天天見到先生,我就開心。」

  她托腮,做出一副沉醉興奮的模樣。

  江挽月,「……」

  「花痴。」

  像是看不下去了,江挽月直接轉身離去。

  秦沅斂去所有笑容,目光深沉地看著江挽月的背影。

  心裡頭的喜悅到底還是散去了不少。

  江挽月倒是提醒了秦沅。

  以秦沅對後世江律回的了解,她不認為她家先生是個這麼容易就被打動的人。

  若江律回真那麼容易被打動,她後世也不會那麼遺憾了。

  她是沒有明說愛意,可她做得可不少。

  她不信先生看不出她什麼意思。

  所以先生為什麼要突然搬出去住?

  他在借著她掩人耳目些什麼?

  雖說江律回搬出去住的目的不純,但這對於秦沅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

  她終究還是那個獲利者。

  住了好多年江公館,她其實也有點膩了。

  難得可以搬出去住,她高興得很,才懶得管是因什麼原因才搬出去。

  更重要的是,她不用和先生分開,仍舊可以夜夜睡在一起。

  光這點,就足以讓她開心很久很久了。

  秦沅剛到江家,其實沒多少東西,她隨便撿了幾套隨嫁過來的衣裙,然後就完事了。

  相比她,江律回的東西要多一些,不過這個不需要她去整理,有傭人。

  吃過午飯,秦沅就和江律回坐上轎車前往市區。

  江律回在商學院附近的公寓離學校特別近。

  樓層高,視野好,站在落地窗前,還能看到學院教學樓大門。

  秦沅環視一圈,對新家格外滿意。

  跟隨過來的傭人拿著兩人的行李進了臥室。

  秦沅只負責陪伴在江律回身側,什麼都不需要去管。

  夫妻倆一站一坐地待在窗前看風景。

  看著看著,秦沅突然有感而發,「先生以後坐在這兒,是不是就能看到我從教學樓出來?我若給先生打招呼,先生能看到嗎?」

  「應該可以。」江律回說。

  秦沅瞬間笑彎了眼,「那等我去學院後,我下課給先生揮手,先生記得看我哦。」

  「好。」江律回有問必答。

  「先生真好。」

  秦沅蹲下身,將頭靠在男人擱在扶手的手臂上。

  江律回只猶豫了瞬間,便抬起另外一隻手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秦沅很享受被江律回摸頭。

  她覺得格外的溫暖和安心。

  在她剛被接到江家那會兒,先生特別喜歡摸她的頭頂來安撫她的不安。

  後來她情竇初開,喜歡上了先生後,先生就再也不肯摸她的頭。

  「先生以後可不可以多摸摸我。」秦沅突然發聲。

  「什麼。」江律回剛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有注意聽秦沅說的話。

  秦沅側目看向他,一雙眼眸亮晶晶的像跟主人討要骨頭的狗狗,特別的惹人憐,「我說先生以後要一直這樣摸著我的頭,不可以突然不摸了。」

  江律回動作頓了頓,「這個我沒辦法給你保證,畢竟我代表不了你。」

  「什麼叫做你代表不了我?」秦沅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很是不高興,「先生是在說我不可靠?覺得我以後會離開你?」

  江律回沒有說話,他確實沒有把握肯定秦沅會一輩子陪在他身邊。

  見江律回不吭聲,秦沅惱了,「先生就是個大壞蛋,大蠢蛋。」

  她站起身,罵罵咧咧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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