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先…


  「張欣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緊張了。」顧炎皺著眉,擋在張欣身前,語氣裡帶著歉意,也有一絲對江挽月此刻怒容的不解和不耐煩,「一件衣服而已,你別這麼大氣性,我賠你就是。」

  「你賠我?」江挽月看著顧炎下意識護著張欣的姿態,又掃過張欣那副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大驚嚇的模樣,連日來積壓的煩躁和某種說不清的危機感瞬間爆了,「你以什麼身份替她賠償我啊?你到底是誰的男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才是一對呢!」

  「江挽月!」顧炎也惱了,覺得她在無理取鬧,「我跟張欣就是普通學長學妹,清清白白!你腦子裡整天想些什麼?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江挽月氣得眼圈發紅,「你說她只是普通學妹,為什麼過往只有我一個異性的生日宴要請她過來!還有,她看你那眼神那麼拉絲了,你真的察覺不到?」

  「挽月姐,你誤會了,我只是很崇拜學長,沒有別的意思……」張欣適時地插話,聲音細弱,手卻輕輕拽了拽顧炎的衣角,眼神惶恐。

  「你閉嘴!」江挽月正在氣頭上,厲聲喝道。

  「江挽月!你沖她吼什麼!」顧炎見張欣被嚇得一縮,更是火上澆油,「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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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越吵越凶,包廂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覷,想勸又不敢。

  張欣則在一旁「焦急」地拉架:「學長,挽月姐,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

  「挽月姐你別生氣,學長他不是那個意思……」

  她每說一句,都像在往火里添柴。

  混亂中,不知是誰推搡了一下,顧炎下意識地揮手想格開江挽月伸過來想抓住他問清楚的手,力道沒控制好——

  「啊!」江挽月驚呼一聲,被他揮開的胳膊帶得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幾步,狠狠摔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肘和膝蓋傳來鈍痛,但都比不上心裡瞬間湧上的冰冷和難以置信。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顧炎也愣住了,伸手想扶:「挽月……」

  江挽月慪氣抬手拍開顧炎的手。

  她看了看顧炎,又看了看他身邊一臉「擔憂」的張欣,什麼也沒說,咬著牙自己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包廂。

  「砰!」甩門的巨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阿炎,快去追啊!」有朋友反應過來,急忙推他。

  顧炎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一陣懊悔和慌亂,抬腳就想追出去。

  就在這時,旁邊的張欣忽然輕輕「嘶」了一聲,彎下腰,捂住了腳踝,臉色發白。

  「怎麼了?」顧炎腳步一頓。

  「剛才……不小心好像扭了一下。」張欣眼圈紅了,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對不起學長,又給你添麻煩了,你快去追挽月姐吧,我沒事的……」

  看著她因為自己和江挽月的爭吵而無辜受傷的樣子,顧炎那股要負起責任的念頭涌了上來。

  追出去解釋,江挽月正在氣頭上恐怕也聽不進去,而眼前這個「因他受傷」的學妹更需要照顧。

  幾乎沒有太多思考,他彎腰,一把將張欣打橫抱了起來。

  「我送你去看看。」他沉聲道,抱著她快步走出了包廂,留下身後一屋子表情各異的朋友。

  包廂外,走廊盡頭靠近安全通道的陰影里。

  江挽月並沒有走遠。

  摔那一跤讓她膝蓋疼得有點站不穩,她蹲在牆角,抱著自己,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心裡又委屈又憋悶,還存著一絲可笑的期待。

  也許顧炎會追出來呢。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讓她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的一幕。

  顧炎抱著張欣,從包廂里大步走了出來。

  張欣乖順地靠在他懷裡,手臂輕輕環著他的脖頸,臉埋在他肩側。

  而顧炎臉上,是她熟悉的、帶著擔憂和急切的神情。

  以前,這種表情只會出現在她身上。

  他們甚至沒有往她這個方向看一眼,徑直朝著電梯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牆角陰影里,江挽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的嗚咽都堵在喉嚨里。

  原來,不是追出來解釋,而是抱著另一個人離開了。

  最後一絲期待和暖意,被眼前這一幕徹底碾碎,只剩下徹骨的冰涼和尖銳的痛楚,瀰漫四肢百骸。

  江挽月緩緩滑坐到地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那個說會一輩子只對她好的少年,終究是忘了初衷。

  他明知道她心眼小,占有欲強,眼底容不得沙子,可他還是放任了張欣進入他的世界。

  為什麼大家都變了。

  大哥變了。

  二哥也變得神秘兮兮。

  現在連阿炎也……

  *

  見江挽月不接電話,江律回在電話自動掛斷後,再度撥了一個過去。

  這回,江挽月聽到了。

  她接聽了起來,「餵……」

  因心情低落,她聲音顯得悶悶的。

  江律回瞬間就聽出了妹妹的不對勁,「你哭了?」

  江挽月見是江律回,當即抬手抹了把眼淚,「沒有啊。」

  她有意轉移話題,「大哥,你找我有事嗎?」

  江律回想起自己打電話的用意,問,「今天你見到你嫂子沒有?」

  一聽這話,江挽月心中更煩悶了,「大哥難得一次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問我她的事?」

  江律回並沒有難得一次給妹妹打電話。

  因為江挽月學的畫畫,她課程不多,所以經常在家,兩人基本每天或隔一天就會見面,根本不需要通電話。

  所以在面對妹妹語氣流露出的酸意,江律回並未理會,他徑直問道,「她在學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江挽月見自家大哥語氣嚴肅了幾分,也不跟他嘻嘻哈哈,如實說,「有幾個嘴碎的人說了她幾句。」

  「哪家的人?」江律回眯眼。

  江挽月情緒不高地回答,「就何家那位和她的兩小跟班。」

  江律回面色掠過一絲陰鷙。

  一個暴發戶的女兒也敢說他妻子,看來這何家的風氣不好。

  「不早了,趕緊回家去。」

  看了眼屏幕,見已經八點多快九點,江律回催促妹妹。

  「知道啦。」

  江律回給妹妹立了規矩,晚上十點必須在家,或者在她名下的公寓裡。

  總之不能在外過夜。

  當然,去同性朋友家可以,但得提前打招呼,經過允許才可以在外留宿。

  掛斷大哥的電話,江挽月站起身,神色落寞,身形孤單地往外走。

  江挽月低著頭,一心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全然沒有注意看路。

  剛走到走廊拐角——

  「砰!」

  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帶著涼意的寬闊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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