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失態
這三個字幾乎是貼著秦沅的發頂碾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的、暗啞的質感,和平時清冷的聲線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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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沅愣了一下,隨即感覺到他抱著自己的手臂收得極緊,緊得她有些喘不過氣,身體也似乎……比剛才更燙了。
她不算懵懂無知,隱約猜到什麼,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埋在他胸口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些俏皮的「老公」也噎在了喉嚨里,再也不敢往外蹦。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極其細微的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秦沅讓自己放鬆下來,心跳卻依舊擂鼓般急促。
剛才那一瞬間先生身體的變化和聲音里的暗啞,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海里。
有點慌,有點羞,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害怕或厭惡,反而……心底隱秘的角落,悄悄滋生出一絲陌生的、戰慄的甜。
原來先生並不是永遠冷靜自持,他也會因為自己而失控。
這個認知,讓秦沅在被窩裡偷偷彎起了嘴角。
比起秦沅的沾沾自喜,江律回卻有些煩惱。
以前他清心寡欲,幾乎不會出現這種尷尬。
可今天,他已經兩次在秦沅面前失態了。
江律回強迫自己慢慢調整呼吸,試圖讓那股橫衝直撞的熱流平息下去。
但鼻尖縈繞的全是她發間淡淡的清香,掌心下是她單薄睡衣下溫軟的腰肢輪廓,每一寸感官都在挑戰著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鬆開環抱秦沅的手,江律回忽地坐了起來。
溫暖的懷抱驟然離去,沉浸在甜蜜中的秦沅驀地抬起頭來。
看著男人健碩一看就很有性張力的後背,秦沅有點懵然地問,「怎麼了嗎?」
江律回深呼吸了一下,隨即緩聲解釋,「我去方便下。」
「哦~好。」
一開始秦沅還很單純地覺得江律回真的去方便。
直到男人去了有一會兒,她才忽地頓悟過來。
男人口中的方便大抵不是真的方便。
想起那天早上突然洗澡的江律回,秦沅後知後覺男人那天的反常。
所以是從那天開始,先生就對她有生理反應了嗎?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瀝瀝水流聲,秦沅雙手交搓了好幾下,隨後她深深呼了口氣,便邁步走向浴室。
因為行動不方便,擔心在裡頭摔了外面的人不能及時進來,江律回這四年幾乎無論是方便還是洗漱,都沒有鎖過浴室的門。
秦沅握住門柄,輕輕往下一掰,門就開了。
浴室里水汽氤氳,帶著涼意。
江律回坐在專用的浴椅上,背對著門口,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沖刷著他線條緊實的脊背和寬肩。
水珠沿著肌肉的溝壑蜿蜒滑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
他微微垂著頭,黑髮被打濕,凌亂地貼在額角脖頸,水聲掩蓋了他有些粗重的呼吸,但那緊繃的肩頸線條,卻透出一種無聲的、竭力壓抑的張力。
秦沅站在門口,看著這幅畫面,喉嚨莫名有些發乾,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比剛才在臥室里還要快。
她輕輕吸了口氣,光著腳,踩在微涼的地磚上,一步一步走近。
水聲掩蓋了她的腳步聲。
直到她溫熱的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輕輕觸碰到他冰涼濕滑的肩膀。
江律回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電流擊中,背脊的肌肉猛地收緊,水珠都似乎被震得彈開。
「有我還洗冷水澡,」秦沅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很輕,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微妙的顫音和羞澀的大膽,「先生真是……過分。」
江律回沒回頭,也沒動,只有握著浴椅扶手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水還在嘩嘩地流著,冰冷刺骨,卻澆不滅體內那股被她輕易點燃的邪火,反而因為她的觸碰和話語,燒得更旺。
「出去。」他開口,聲音比冷水更冰,卻壓不住底下那絲喑啞。
秦沅沒動。
她看著男人堅硬的後背,咬了咬下唇,忽然伸手,關掉了花灑。
嘩啦的水聲戛然而止,浴室里瞬間陷入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寂靜,只有水滴從金屬噴頭滴落的聲音,嗒,嗒,嗒。
她繞到他身前,在他驚愕的目光中,緩緩蹲伏下來。
浴椅的高度正好讓她與他平視。
她的睡衣下擺被地面浸濕了一小塊,但她渾然不覺,只是仰著臉看他,眼睛濕漉漉的,像蒙著一層水汽,臉頰緋紅。
「先生何必這麼折磨自己,」她的聲音更輕了,帶著試探,也帶著破釜沉舟般的勇氣。
她的手,帶著浴室里沾染的濕意和自身的溫熱,怯生生地、卻又目標明確地,撫上他起伏的胸膛。
那裡的肌肉堅硬滾燙,心跳隔著皮膚,沉重而迅疾地撞擊著她的掌心。
「你有我,我們可以——」
「秦沅!」
江律回猛地抓住了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力道不小,甚至有些弄疼了她。
他看著她,眼神深得不見底,裡面有激烈的掙扎,有被冒犯的怒意,還有一絲……近乎狼狽的恐慌。
他的額發還在滴水,水珠滑過高挺的鼻樑,懸在緊繃的唇邊。
「出去。」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語氣更加嚴厲,不容置疑,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沅被他眼中的嚴厲和手上的力道嚇住了。
那點剛剛鼓起的勇氣和羞澀的主動,像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委屈、難堪和傷心的情緒,猛地衝上鼻腔和眼眶。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嘟起,瞪著他看了兩秒,眼圈迅速泛紅。
然後什麼也沒說,猛地站起身,轉身就往外沖,赤腳踩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帶著一股孩子氣的、受傷的賭氣。
「砰」的一聲,浴室的門被她不輕不重地摔上,隔絕了裡面冰冷的水汽,和那個讓她心跳失序又瞬間心涼的男人。
江律回獨自坐在浴椅上,胸膛劇烈起伏,抓握過她手腕的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她皮膚細膩的觸感和溫度。
冷水早已停止,但身體的燥熱並未完全褪去,心口卻因為她離去前那雙泛紅的眼睛,而感到一陣尖銳的悶痛。
他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該死的。
他到底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