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居然是真愛?


  酒店走廊本就因為幾場婚禮人來人往,忙得不可開交。人群聽到江以景莫名其妙的稱呼變換,紛紛把目光聚集在了這邊的房間。

  應琛從張春英的保護下掙脫出來,著急忙慌地要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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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以景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撐著門,另一隻手攔住了應琛的肩膀:「小舅,你別急啊,這不有我呢嗎?」

  但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幫忙把門關上的樣子。

  江以景抬腿就是一腳,一下子把應琛踹在了地上,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應琛,嘴角似笑非笑:「小舅,不是說了讓你等嗎?」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戚硯芯指著張春英的手還沒放下,轉過身來愣愣地看著江以景。

  應琛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但是被江以景一隻腳似鑄鐵般踩著,只能無力地揮動著雙手:「以景,你這是幹什麼?你先快把門關上,外面人太多了,別讓人看笑話啊?」

  李長樂反應得快,「哎呦」一聲一屁股坐在應琛後背上:「我們新郎官今天怎麼了?體力不支的話舊娘子怎麼辦啊?哎呀,哪位親朋好友能過來幫一下?」

  門口的人越聚越多,這場婚禮本來就被很多人當作笑話,湊熱鬧來的,如今看到這種場面更是摸不著頭腦,竊竊私語的人群中偶爾爆發出兩聲低低的笑聲。

  張春英受辱般地撲向前去,對著戚硯芯的臉就想撓。但戚硯芯一個閃身躲開了,「咚」的一聲,張春英撞到了牆壁上,盤好的頭髮散亂如雞窩,一點血從額角流下來。

  「你壞人好事,你不得好死!」張春英憤然道,眼睛怒視著戚硯芯,仿佛要燃燒出火星子似的。

  戚硯芯滿不在乎,「小媽,詛咒要是有用的話,全世界早沒人了。」

  戚硯芯拍拍手,拉起一直坐在應琛身上的李長樂,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走出酒店的大門。

  江以景也鬆開踩著應琛的腳,嘴角最後一點虛假的微笑也撤下去:「小舅,這事兒還沒完呢,你先別鬆口氣,往後有你受的。」

  張春英爬過去俯在應琛胸口上哭,應琛抬起一隻手,輕輕地幫她把一縷亂掉的頭髮塞到了耳後,又拿手背幫張春英擦掉眼角將要流下的淚。

  這一幕正好被轉過身的李長樂看到,她震驚地瞪大雙眼,作勢要吐:「好噁心,他們居然還是真愛?」

  下一秒就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戚硯芯的臉色,看到她神色如常,才輕拍胸口呼出了一口氣。

  「可是,那個男人,為什麼要幫我們?」

  是啊,江以景,為什麼要幫我們呢?

  坐在車上的戚硯芯很長時間沒說話,直到李長樂開車漫無目的地過了四個紅綠燈,她才緩緩開口:「剛才江以景叫應琛什麼?小舅?我怎麼不記得應琛有個這個外甥?」

  「是呀,而且江以景也看著得有二十四五了吧,才比應琛小几歲啊?應琛輩分大成這個樣子?」

  戚硯芯靠在座椅後背上,認真地思索著,不到24個小時,大腦里卻一下子塞進了這麼多的信息,同一輛車,同一架飛機,又參加了同一場婚禮,巧合多得像是在拍電視劇。

  「不過,長樂,你知道應琛他爸怎麼樣了嗎?在哪個醫院啊?嚴不嚴重?」

  「聖芯,在聖芯。」

  應家名下的醫院,本來叫聖心,戚硯芯和應琛訂婚的那年,應雙城做主改的名。

  應雙城把戚硯芯叫到書房裡,語重心長地拉著她的手:「硯芯,你家庭條件好,書又讀得多,見多識廣。但應琛是我兒子,他什麼樣我最清楚,蠢得昏頭,笨蛋一個,別人說點花言巧語他就深信不疑,他這種人一輩子也配不上你,你肯嫁入我們家,是我們的福氣。」

  戚硯芯回握住應雙城的手:「叔叔,或者也應該叫您一聲爸爸了,應琛……應琛他不是那個樣子的,應琛只是單純,他太像個沒心機的孩子了,總是叫人哭笑不得,辦事兒又讓人啼笑皆非,但是真誠是世界上最難得的禮物,他愛我,我也愛他,這就足夠了。」

  「好孩子,好孩子。」應雙城輕拍戚硯芯的手,「你嫁到我們家,我必定不可能讓你吃苦,聖芯醫院10%的股份是你應得的,這是爸爸送你的訂婚禮物。」

  這個場景好像還歷歷在目,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在外人眼裡,應雙城拋棄髮妻,娶年輕嬌妻,簡直是為老不尊的典型代表,但,他對戚硯芯的好,卻挑不出任何一點毛病。

  戚硯芯呼出的氣息在玻璃上凝結成一層霧,她抬起手,輕輕地擦掉。

  探視玻璃那端的應雙城嘴裡的氣管插管連接著呼吸機,因為腦水腫和藥物作用面部有些浮腫。突發性腦溢血,基底節區出血,深度昏迷,醫生也不確定應雙城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戚小姐,要不要換一下隔離裝備,去裡面看一看應總。」

  「不用了。」戚硯芯搖了搖頭,她的眼角泛紅,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而變得有些沙啞,禮貌的笑容掛在臉上,也顯得如此勉強。她一個人在醫院從早上一直坐到了晚上。

  戚硯芯不會抽菸,她覺得香菸的味道很難聞,但人在極致苦悶與難過的時候,總是寄希望於這些壞習慣來排解。

  路燈的燈光明明滅滅,打在戚硯芯的身上卻糊成一團,車輛在醫院裡來來往往的聲音,落在難過的人耳中,總是覺得亂糟糟的。

  眼中逐漸模糊不清,肩膀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顫抖個不停,戚硯芯這才發現,原來她在哭。

  不應該,不應該,她不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她好難過,可是她好難過。

  一雙黑色皮鞋映入眼帘,戚硯芯怔愣地抬起頭來。

  江以景的眉頭緊鎖,不知為何,他的眼眶同樣也是紅的。苦澀的氣息在此刻蔓延,混合著初夏的氣息,一同鑽進了兩人的鼻腔之中。江以景從口袋裡拿出紙巾,輕輕地幫戚硯芯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淚。

  「接下來要幹嘛?」戚硯芯拿過紙巾,「說別哭了?這樣不好看?」

  「不是。」下一秒,江以景攬過戚硯芯的肩膀,把她按在了自己懷裡,「請你大哭一場,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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