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想讓你們一起待那麼長時間
「從來沒有轉移過?」戚硯芯聽到這幾個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抹嘲諷的微笑,「應琛,以你如今在我心裡的形象,你覺得你說的話,我還會信嗎?我被你耍一次就夠了,別把所有人都當笨蛋。」
「硯芯,我從來沒覺得你是個笨蛋。從我們結婚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聰明的多。但是,」應琛臉上仍掛著那抹平靜的笑,即便面對情緒已在崩潰邊緣的戚硯芯,他也未見絲毫波瀾。他伸出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可你選擇和我結婚,不也正是看中了我這個『笨蛋』好掌控嗎?」
戚硯芯猛地別過臉,揚起手,一個巴掌將要落在應琛臉上的時候,又堪堪停住:「所以在你心裡,從頭到尾偽裝的人是我?我和你結婚,是因為我覺得你有利可圖,是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可以任我掌控的笨蛋嗎?」
「難道不是嗎?」應琛抓住戚硯芯的手腕,讓那一巴掌,穩穩的落回了自己的臉上,「如果不是的話,那你為什麼從來都不願意和我有個孩子呢?」
戚硯芯沒有說話。她的鼻腔中開始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味道,她不知道從何而來。她只覺得腦海中又有陣陣的轟鳴,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她猛然提起放在茶几上還未拆封的甜品,狠狠地砸向地面。甜膩的香氣和應琛身上的不屬於他的香水和脂粉氣息混合,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味道。
「滾出去。」戚硯芯指著門外,「不要讓我說第二遍,應琛。」
門被重重的摔上。
戚硯芯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她控制不住地發抖,窗外陽光熾烈,她卻只覺得冷。婚後的第八年,她終於窺見這段婚姻的全貌。她曾以為自己比大多數人都幸福,曾以為走入這段關係,是她比別人少流了許多眼淚的證明。
婚姻有什麼不好?步入人生下一章有什麼不對?她是真的這樣相信過。
即使身邊很多朋友都是堅定的單身主義,她也沒有因此改變,動搖和應琛共度一生的決心。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在應琛心裡,她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她不是因為愛而與他結合,而是經過冷靜權衡、多方比較之後,認定他是那個最得體、最合適的結婚對象。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對等的。
她寧願自己從未愛過,從未付出過,甚至從未開始過。
那句話一語成讖,全天下的男人,原來都是這樣。
那麼,也包括江以景嗎?
可是,現在,他去哪裡了?
戚硯芯喃喃自語:「他一走,應琛就來了。」
什麼「最鋒利的武器」,什麼「請好好利用我」?誰知道那是不是另一套讓她放鬆警惕的花言巧語呢?一個男人剛走,另一個就準時登場?天底下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他們如果是聯合起來對付她呢?
戚硯芯抓起手機,努力的穩住了自己的情緒,撥通了電話。
「餵?」周時序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周律師,晚上有空嗎?我想見你一面。」
掛斷電話,她抱著雙臂,深深的陷進沙發里,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以至於密碼鎖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她也沒有反應過來。
江以景提著兩大袋的食材,左右胳膊各夾住一束花和一隻泰迪熊玩偶,輕快的說:「我回來啦。」
見戚硯芯沒有回應,他把東西輕輕放在地上,又拿著花湊上前去:「我回來啦!」
戚硯芯向後靠了靠,和江以景拉出一段距離,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和臨近崩壞的絕望:「他一走,你就來了。」
「什麼?」
「他一走,你就來了。」戚硯芯重複道,突然抓住江以景的衣領,,眼淚不可抑制的落下來,「你去哪裡了?為什麼這麼久?不是說只在樓下嗎?什麼樓下需要你去兩個小時?江以景,你也是和應琛一起來對付我的對不對?江以景,你一直要我相信你,可是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江以景只是任由戚硯芯抓著他的領口發泄情緒,等她略微有些冷靜下來了,他才握著了她無力垂下的手,語氣緩和而輕柔:「應琛來過了,對嗎?」
他將花束放在茶几上,指了指地上的袋子:「樓下的便利店東西太少了,我開車去了市中心的超市,你看,那裡的瓜果蔬菜都很新鮮,我想買來做給你吃,你說你餓了,還記得嗎?」話罷,又從口袋裡掏出小票,「你看,這上面有結帳時間,如果你還是不相信我的話,可以等下去查一下我的行車記錄儀。」
「硯芯,我知道你這樣是因為應琛,讓你懷疑身邊的一切,才是他的目的,他想讓你孤身一人,變成誰也不相信的瘋子,這樣他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掉你。」江以景的手撫上戚硯芯的臉龐,堅定地和她對視,「但是我不會讓他得逞,我會堅定地站在你身邊,直到你完完全全的信任我,好嗎?」
江以景在廚房裡忙忙碌碌,戚硯芯坐在餐桌旁,情緒已經平靜下來。
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
江以景繫著圍裙,用額頭頂開廚房門,雙手各端著一盤菜,對坐在餐桌旁的戚硯芯笑道:「快去洗手,吃飯了。」
暖黃色的燈光映襯著江以景笑意盈盈的臉,身上圍裙的小熊圖案幼稚又可愛。戚硯芯抬頭望向他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他們兩個人才是一對如膠似漆的新婚夫妻。
「對不起。」戚硯芯扣著手裡的咖啡杯,「我不該懷疑你。」
江以景拿開戚硯芯手裡的咖啡,換上一杯溫度正好的檸檬水:「都怪那個賤人。」
「嗯?」戚硯芯一怔。
接著十分鐘裡,江以景面不改色地用中文、俄語、英語把應琛罵了個遍,最後停下來問:「怎麼樣?有沒有解氣一點?」
戚硯芯終於被他逗笑。
「嗯,笑了就好,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孩子氣。」江以景捏了一下戚硯芯的鼻尖,「像小豬。」
「你才像豬呢。」被小六歲的男人像哄孩子般對待,戚硯芯居然沒有感到不自在,猶豫片刻,她還是說出了與周時序的晚餐之約。
「我送你去。」江以景並沒有脫口而出,而是仔細斟酌了一會兒,「但是你必須吃飽,我不要你和周律師一起待那麼長的時間。」
他夾起一筷油麥菜放進了戚硯芯的碗裡。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戚硯芯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