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夫妻共同財產


  「他說得對,應琛確實沒有轉移過你們名下的夫妻共同財產。」

  周時序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黑色針織衫的袖口半挽著,香水後調帶著冷冽的金屬感,顯然為這次見面精心準備過。他強壓下心頭不悅,目光專注地落在戚硯芯臉上,全程沒有半點停留在也同樣坐在對面的江以景身上。

  他將一份資產報告推到戚硯芯面前:「我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查遍他名下所有關聯公司的流水。結果證實,他這次確實說了實話。帳面上找不到任何轉移財產的痕跡。」

  他的下一句話接踵而至:「因為根據現有的法律文件來看,你們夫妻名下,根本就沒有可供他轉移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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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戚硯芯快速翻閱著文件,「車、房,還有那些投資……就算應琛缺乏商業頭腦,也不至於……」

  「你提到的這些資產,幾乎都登記在他父親應雙城名下,或者是以應雙城為受託人的信託基金形式存在。」周時序的指尖在關鍵條款上重重一點,「通俗地說,應琛這些年來更像是個按月領取生活費的受益人。」

  「如果排除了偽造債務和虛假交易,」江以景突然開口,「投資虧損這條線查過了嗎?」

  周時序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投資虧損需要更長時間的取證。但現在最關鍵的是..」

  「應雙城的遺囑。」江以景截斷他的話,「謝謝周律師,我們明白了。」

  周時序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幾乎馬上要奪門而出打電話給人事部,從哪裡找到江以景這種不識趣意又愛出風頭的助理。

  戚硯芯卻沒有周時序想像中的崩潰。

  她沉默地翻閱著文件,指尖在紙頁邊緣無意識地捻動,直到將那一小塊紙角捻得卷邊。

  半晌,她才抬起頭,神態自若地看向剛剛被周時序點出的關鍵條款,緩緩說道:「這是不是代表,他們父子二人,其實一直都在防備著我?」

  周時序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戚硯芯忽然有些想笑。

  幾天之前,她還在醫院為那位「好公公」的病情真心實意地掉眼淚。即便與應琛的關係破裂,她也始終覺得,一切不該波及到應雙城。她甚至天真地以為,如果應雙城醒著,絕對不會希望所有的事情變成這個局面。

  如今看來,她終究是高估了人性,也低估了男人之間那種心照不宣、意圖將女人排除在核心利益之外的「團結」。

  戚硯芯拿出銀行卡,招呼服務生過來結帳。

  「謝謝周律師。所以目前最關鍵的一步,是我必須親眼看到應雙城的遺囑,對嗎?」她站起身,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周時序目送著江以景無比自然地坐上戚硯芯的副駕。

  如果僅僅只是在飛機上見過一面,會熟悉到這種地步嗎?他壓下心頭的疑慮,拿出手機給人事主管Jonathan發了信息,要求今晚就將江以景的入職資料發到郵箱。

  以他今時今日在業內的地位,查一個實習助理的底細並非難事。但謹慎起見,他沉吟片刻,還是撥通了一個更為隱秘的號碼。

  「最近有空麼?幫我查個人,我的助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瞭然的平靜,仿佛早已料到這通來電:「江以景嗎?我勸你,最好別查。」

  「其實你現在並沒有直接查看遺囑的資格。」

  飯桌上周時序的話還迴蕩在戚硯芯的耳邊。

  等待紅綠燈的間隙,江以景把手在戚硯芯的面前晃了晃:「開車的時候想太多,可不是好習慣。」

  戚硯芯按下他的手,目光仍定在前方:「那依你看,我有什麼合法合理的途徑,能知道遺囑內容?」

  「眼下最棘手的是,我們根本不清楚應雙城用哪種方式保管遺囑。可能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也可能委託給了律師,必須等他去世後,憑死亡證明才能向繼承人宣讀。」江以景分析道,「但如果是第二種可能,我們就得費一番功夫了。」

  戚硯芯沉默片刻:「以應雙城這樣謹慎多疑的性格,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準備了兩份遺囑?」

  江以景沒有立即回答。

  他抬起手,用指尖在她緊蹙的眉心上輕輕一點,像是要撫平那片不安。

  在車子重新發動的瞬間,戚硯芯忽然轉過頭,看向江以景的側臉。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決定搬回我和應琛的房子裡住。」

  江以景對戚硯芯的決定並沒有過多的驚訝,只是還是不可抑制的沉默下去。

  剩下的這段路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戚硯芯剛回到家就先給李長樂撥去電話,詳細的敘述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電話那頭,李長樂的情緒十分激動:「一個老不死的,加上一個中不死的。」

  玻璃杯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江以景邊收拾殘局邊道歉:「對不起,姐姐。」

  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落入戚硯芯沒有來得及手機聽筒里。

  「嗯?你那邊有人?」李長樂的語氣一下子從憤怒轉變為雀躍,「等下,為什麼感覺這句姐姐有點熟悉?」

  戚硯芯慌亂地掛斷電話,這反應在李長樂看來無異於欲蓋彌彰。手機立刻接連震動起來,信息一條追著一條湧進屏幕。

  戚硯芯把手機倒扣在沙發上,疲倦的閉眼:「我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現在住在我家。」

  江以景眼眸低垂,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碎玻璃上:「為什麼?我讓你覺得丟人嗎?」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戚硯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名義上還是已婚身份。如果這時候被知道和另一個男人同住,影響不太好。」

  根據這幾天的相處,戚硯芯已經逐漸摸清楚了江以景的脾氣。比起其他什麼,江以景的性格其實非常像小狗,要順毛摸,要哄著來,做對的時候適當給予獎勵,做錯的時候你也不能直接懲罰他,而是要跟他講道理。

  果然,江以景的神情立刻由陰轉晴:「你的意思是,你怕他們誤會我是你的男朋友對嗎?」

  「你..你說對就對吧。」戚硯芯無心與他爭辯。

  「那,你回去住要收拾行李嗎?」他湊近些,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我幫你?我收納很在行的。」

  「不用。」戚硯芯擺擺手,隨即頓了頓,像是要給他一顆定心丸,「我還會回來的。」

  她思索片刻,又輕聲補上一句:

  「你就在家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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