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得在這兒—簽字、畫押。
新建的小區,基礎設施很完善,周邊也還算繁華。
應雙城出的錢。說是讓名義上的岳父岳母住得體面些。施捨一點就夠了,其實他壓根兒沒見過張春英的家人。
車緩緩停穩。司機輕聲提醒:「太太,到了。」
「謝謝。」張春英點點頭,「在樓下等我吧,用不了太久。」
樓道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許玉蘭慌慌張張拉開門,一把將張春英拽進屋:「閨女啊,你可算來了!再晚點,你弟弟命都要沒了!」
張春英掃視了一下房間,裝修的可以算得上金碧輝煌,家具到各類大大小小的家電一應俱全。
「張福成呢?」張春英強壓住火氣,詢問弟弟的下落。
「在屋裡吃飯呢,這會兒別惹他,正因為催債的人著急上火呢,脾氣不太好。」許玉蘭壓低聲音道。
張春英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張福成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吊兒郎當地吃著花生米玩手機。幾個月沒見,他胖了一圈,本就不小的腦袋此刻更算的上是肥頭大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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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姐,你來啦?咋不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張春英冷笑,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我能提前知道你還在賭?張福成,上次那幫人差點廢你一條腿!要不是應琛……你外甥及時趕到,你現在就是個瘸子!」
張福成站起來,在桌布上抹了抹手,攬過她的肩:「姐,這不有你嘛!有你在,我哪能完蛋?這次真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
「春英,你就看在福成還小的份上,再幫他一回!畢竟是你親弟弟啊……」許玉蘭捂著胸口後退兩步,像是被回憶嚇著了,「昨兒那幫人凶神惡煞的,刀都架他脖子上了!」
「他都三十八了!還小?」張春英氣極反笑,「給他介紹的對象黃了幾個?哪個不是嫌他脾氣暴、人又懶?光這樣也就算了,吃喝嫖賭他哪樣不沾?」
張福成臉色沉下來:「姐,話別說得這麼難聽。你家那老頭子不是有錢嗎?我聽說最近進醫院了?哎呀,他死了正好,遺產少不了你一份吧?」
聽到這句「他死了正好」,張春英怔愣了一下,抬起手,一個巴掌乾脆利落的落在了張福成臉上:「你說的是人話嗎?你這樣詛咒你姐夫?」
「哎呀!」許玉蘭跑過來,一把推開張春英,「哪有你這樣打人呢?打壞了怎麼辦?他可是我們老張家獨苗苗,金疙瘩!」
「是!他是你兒子!」張春英聲音發顫,「媽,你能不能分清楚是非?是不是非得等他坐牢、等他死了,你才醒悟?」
張福成捂著臉,站起身來冷笑一聲:「姐,你也別太把自己當盤菜。別以為當了兩天闊太太,就真是人上人了。我告訴你,山溝里爬出來的,這輩子都洗不乾淨泥腥味!你在這兒裝什麼清高?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了,100萬,你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100萬?」張春英聽到這個數字,不可置信的擺了擺手,「你賭了100萬?你知不知道你媽靠種地,三輩子都賺不了這麼多!」
「今天,你是幫,還是不幫,就給我一個準話,不然..」張福成頓了一下,「媽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張春英氣得渾身發抖:「你以為我稀罕當這個女兒?今天我要是不給,你能怎樣?」
「不給?」張福成咧嘴,「姐,外頭風言風語我可都聽著呢。你說應琛——現在還算我『外甥』嗎?」
啪!
又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了張福成的臉上。
張福成眼底閃過狠色,剛要抬手——
砰!
家門被猛地踹開。
幾個身上紋龍畫虎的彪形大漢闖了進來,拿著棍棒衝著張福成:「昨天不是說最後期限嗎?到底錢什麼時候準備好。」
張福成的氣焰一下子消散下去,瞬間就蔫兒了。
許玉蘭「撲通」跪倒在地,抱住為首那人的腿:「今天就給!今天就給!這是我閨女,她有錢!你們要多少她都拿得出!」
張春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我沒錢,我不會給你們。」
「行。」為首的男人沖身後擺擺手,從懷裡抽出一把西瓜刀,冰涼的刀刃直接抵上張福成脖頸,「那就別怪哥幾個不客氣了。」
刀鋒壓進皮肉,血珠滲出來。
張福成殺豬般嚎叫:「姐!姐我再也不敢了!真是最後一次!求你救救我!」
張春英看著刀上的那一抹紅,捂著胸口倒退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終於還是閉上眼睛妥協了:「……一百萬是吧?我沒那麼多現金,得去銀行,最晚明天就給你們送過來。
「晚了。」男人打斷她,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現在,我們要兩百萬。」
他把紙拍在桌上,又掏出一盒印泥:「而且,你得在這兒——簽字,畫押。」
許玉蘭扒著窗沿往下看,直到張春英的車徹底消失在路口,才轉過身,臉上堆起笑:「走了走了!福成,快起來吧!」
「你他媽豬腦子啊李四!」張福成一骨碌爬起來,指著剛才拿刀抵他的男人罵,「演戲而已!老子跟你說沒說過弄點假血?你他媽差點真給我抹了脖子!我要死了誰給你們結帳?!」
被叫做「李四」的男人嘿嘿一笑,從兜里掏出打火機,又把張福成耳朵上夾著的煙取下來,殷勤地塞進他嘴裡:「福成哥,不演真點兒哪騙得過您姐啊?咱又不是專業演員,能演這樣不錯啦!」
張福成吸了口煙,慢悠悠吐出一口煙霧:「行吧,算你演得真。以後少不了你好處,我姐可是條大魚!渾身上下都是寶。」他眯著眼想了想,「那叫什麼來著?小日本吃的那玩意兒……三味魚?」
「三文魚吧?」李四身後的小弟接話道。
李四反手就給那人腦袋上來了一巴掌:「什麼三文魚四文魚!福成哥說它叫三味魚,它就是三味魚!」
張福成樂得哈哈大笑:「行了,回去跟你們老大交差吧!咱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擺擺手,又把李四勾過來,「對了,晚上讓秦爺再給我整一桌?」
「放心!」李四拍拍胸脯,「福成哥差那點錢?包您滿意!」
眾人離去後,許玉蘭湊過來,臉上褶子都笑開了:「兒啊,還是你聰明,你姐那個鐵公雞,每個月給那點錢怎麼夠你用?她一個女的,哪懂男人在外頭的開銷!下回再要媽配合,媽還這麼演!」
張福成不耐煩的擺擺手,把許玉蘭趕走了。
過了一會兒,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得,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從口袋裡翻出一張紙,拿出手機,照著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聲慵懶的、帶著被吵醒不悅的:「……餵?」
即使電話那頭的人看不到,張福成依然點頭哈腰,語氣討好得近乎諂媚:「成功了,成功了,都按您說的做了,我姐一來我就開始演戲,她現在答應給我兩百萬了。」
電話那頭不屑的嗤笑一聲,聲音里透著漫不經心的嘲諷:「兩百萬就樂成這樣?看來你還是留了情面,沒敢往死里逼你姐。」
「畢竟是親姐嘛……」張福成搓搓手,聲音壓低了些,「這回嚇狠了,下回就不好要了。那……您之前答應我的那筆『辛苦費』,還有我那賭債一筆勾銷的事兒……」
「等著吧。」那頭打斷他,語氣淡淡,「最遲今晚。你知道的,我向來說話算話。」
「哎!好好好!謝謝江哥!謝謝江哥!」張福成激動得差點對著空氣鞠躬,掛了電話還忍不住朝天上拜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