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早晚有一天你會說愛我
江以景彎腰從地上撿起戚硯芯昨晚脫下的衣服,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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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硯芯沒接,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這是我家,還能沒件乾淨衣服穿?」
她只穿著貼身衣物,在江以景面前毫不避諱。
她從鏡子的反射中看見江以景微微轉過頭去的樣子,便低下頭笑了一下,很不給他留情面地拆穿道:「昨晚比這過分的都做了,現在倒不好意思了?」
說完又從衣櫃裡抽出一條裙子,背後有細細的蕾絲綁帶。江以景默不作聲地走過來幫她系,手指卻不太靈光,笨手笨腳地,擺弄了好大一會兒才弄好。
戚硯芯轉過身來,微微踮起腳,親了親江以景的臉頰,又從手袋裡掏出錢包,抽了幾張紙幣,輕輕塞進了江以景的T恤的領口處:「昨晚謝謝你了,下次有時間再找你,寶貝兒。」
江以景被她調戲的有些惱,扳過她的身子,在她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我送你好嗎?寶貝兒。」
又是這種詢問的語氣,好像他真是來提供什麼特殊服務似的。
「你送我?」戚硯芯挑眉,「要是被應琛看見,我怎麼解釋?說你是我出軌對象?」
江以景攤開手,神情十分真誠坦然:「這樣不是挺好?至少扯平了。要是應琛知道你愛我,說不定能氣得自盡。」
「我愛你?」戚硯芯有點驚訝,「我什麼時候說我愛你?」
說喜歡都顯得太重,更別說愛了。
戚硯芯從來不是那種輕易就會動心的人,她的感情需要經年累月的沉澱,才會慢慢浮現。昨晚或許只是一時發泄,一場報復?她自己都說不清。但選擇江以景,總歸還是有些理由的。
難道因為是同盟?可同盟需要用這種方式來鞏固嗎?
不對,她和林淮月也是同盟,怎麼沒想過要和林淮月睡一覺?
想來想去,還是怪到了江以景頭上,誰讓他非要賴在她這兒不走呢?
可江以景顯然沒讀懂她此刻的沉默。
他望著她,語氣溫和:「總有一天會的。現在不說,沒關係。」
應琛沒在消息里說具體出了什麼事,但這麼久都沒再來第二通電話,想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戚硯芯這會兒比昨晚平靜多了。張春英也好,應琛也罷,總在刷新她對人性底線的認知,現在普通的事情已經很難再讓她心緒大亂了。
甚至車子拐彎路過那家她常去的甜品店時,她居然有下車買點什麼的衝動。
大概是臨近什麼節日了,店門口已經掛起了漂亮的彩燈和小裝飾。戚硯芯放緩車速,目光掃過明亮的玻璃窗,卻意外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長樂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小匙,慢悠悠攪著面前的咖啡。她對面的男人看起來和她年紀相仿,兩人不知在聊什麼,都笑得眉眼彎彎,氣氛很是輕鬆愉快。
戚硯芯一下子來了興致。她將車緩緩靠邊停下,拿起手機給李長樂發消息:
在幹嘛?有沒有空出來聚聚?
透過玻璃,她清楚看見李長樂拿起手機,眉頭輕輕一蹙,臉上掠過一絲的尷尬:
我忙呢,今天有畫稿要交,下次好不好?
若真是普通朋友見面,大大方方承認便是,但如果掩飾了,反而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戚硯芯心裡有了數,也不戳破,只回了個:
哦,好,那就下次吧。
她又想了想,瞬間有了個壞主意:
對了,我最近認識幾位不錯的男士,風華正茂事業有成,下次介紹給你認識?
對話框上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反覆出現了好幾次,最後卻只傳來一個字:好。
車子還沒停穩,趙清已經慌慌張張地從院子裡跑了出來,臉色發白:「太太,您可算回來了!趕緊、趕緊去醫院吧!」
戚硯芯心下一沉,推開車門:「趙姐,別急,慢慢說。誰在醫院?是爸爸醒了嗎?」
「不是老爺子,」趙清撫著胸口,聲音還有些抖,「是應先生和張張春英太太。昨晚您走後沒多久,張福正就找上門來了!」
張福正?戚硯芯眉頭一緊。
張春英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她是知道的。以前應雙城對張春英接濟這個弟弟的事,向來睜隻眼閉隻眼,每次幾萬塊錢打發,也沒鬧出過大動靜。
「他帶了刀!」趙清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回來,「一進門就指著張春英,說要是不給錢,就……就往她身上捅!那樣子,眼都是紅的,你不曉得他那個樣子有多麼嚇人!」
戚硯芯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邊走邊說。」
車子駛出院子,趙清緩了口氣,繼續說道:「太太,您是沒看見,那張福正簡直跟瘋了一樣。張春英小姐一開始還想穩住他,說沒錢,那麼多她自己拿不出,讓張福正愛怎樣怎樣。」
「那張福正有沒有說具體要多少錢?」戚硯芯問道。
趙清低下頭,仿佛不知道該不該說:「太太,他要一千萬。」
一千萬?戚硯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以前再過分,也不過是幾十萬的事,這次居然敢開這個口,怕是惹上要命的麻煩了。
「後來呢?應琛出來了?」
「是,」趙清點點頭,「應先生出來說話,讓張福正別動刀,有話好商量。可張福正一聽,反倒更激動了,指著張春英小姐罵,說……說難聽的話。」
「什麼話?」
趙清有些難以啟齒:「他說……說張春英小姐伺候完老的又伺候小的,油水撈了不少,怎麼幫自己親弟弟就不行了?」
戚硯芯聽到這句話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示意趙清繼續說下去。
「張春英小姐聽到這話,臉都白了,衝著張福正喊,說現在自己跟誰都沒關係,他就是捅死她,也一分錢拿不到。」趙清說到這裡,聲音又抖了起來,「張福正一聽,舉著刀就衝上去了!張春英小姐往後躲,應先生……應先生就擋了上去。」
擋了一刀?
「傷得重嗎?」戚硯芯問。
「肩膀上挨了一下,流了好多血。」趙清深吸一口氣,「張福正看見血,自己也嚇住了,轉身就往門外跑。我們都以為他要逃了,誰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還有後怕:「誰知道他衝到車上,發動了車子,又調頭沖了回來,直直朝著張春英小姐撞過去了!」
醫院的消毒水味一股腦鑽進戚硯芯的鼻腔。應琛傷得不算太重,只是刀口深了些,所以流了不少血,這會兒醫生以及幫他處理好了。
看見戚硯芯走進來,他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示意她坐到床邊。「春英還在裡面搶救,」他聲音有些沙啞,「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一千萬。動刀。車禍搶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戚硯芯心裡沉甸甸的,她恨這兩人,卻也從未想過要以命相抵。她輕輕拍了拍應琛沒受傷的那隻手背:「放心吧。老話怎麼說來著,禍害遺千年。你們倆一定長命百歲呢。」頓了頓,她又問:「張福正呢?跑了?報警了沒有?」
「沒有。」應琛嘆了口氣,「報不報警,得等春英醒來,看她自己的意思。她家裡估計不會同意她報警。」
「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忌這些?」戚硯芯的火氣有點壓不住,「他都敢動刀撞人了,你還考慮她家裡同不同意?」
「硯芯,你不懂。」應琛眼神黯淡,「如果張福正真出了什麼事,春英娘家那邊不會讓她好過的。」
「呵,」戚硯芯不禁冷笑,「你不是一向主意多嗎?現在連自己『愛』的人都護不住了?」
應琛沉默了很久,半晌,他才低聲道:「我沒料到張福正會六親不認到這種地步。」
戚硯芯心想,你不也六親不認,但是最終還是壓下去了這句嘲諷的話。
「不過他要一千萬,」戚硯芯想了想,「應該是惹上大事了,碰了不該碰的人吧?」
應琛的目光移向搶救室方向那刺眼的紅燈,緩緩說道:「他說春英不救他,他就只好自己救自己了
搶救一直持續到接近傍晚,張春英才被推出來,但尚未脫離危險,直接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人總算出來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應琛站在重症監護室外,透過玻璃往裡望——其實什麼也看不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戚硯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是因為擔心張春英,是對剛才那場變故的後怕,還是別的什麼,戚硯芯說不清。
但只有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她才隱約感覺到,那個她曾認識過的、或許還不算太陌生的應琛,好像短暫地回來了一瞬間。
第二天早上,戚硯芯剛剛睜眼,就看見了站在窗邊的應琛。
應琛聽見她動靜,轉過頭來問道「醒了?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戚硯芯有些恍惚。兩天裡,每次醒來聽見的第一句話都是「餓不餓」,卻是從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口中說出。
她搖了搖頭:「不餓。你這樣還跑什麼?不會點外賣送上來嗎?你們是沒用過手機還是怎樣啊?生活方式這麼老土。」
應琛笑了笑,也沒反駁:「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在這兒你也睡不好。」
戚硯芯想了想,自己在這兒確實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回去換身衣服,便點了點頭。
應琛說要送她下樓,她推辭不過,只好由著他。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
剛拐過走廊轉角,戚硯芯的腳步就頓住了。
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江以景像是出席了什麼重要活動,旁邊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簇擁著他,他自己也打扮得光鮮亮麗,整個人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出眾,頗有幾分年輕才俊的氣場。
應琛顯然沒料到會在聖芯醫院碰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還是被戚硯芯敏銳地捕捉到了。
遠處的江以景也看到了他們,遠遠地朝這邊溫和地笑了笑,隨即側身對身旁的人低聲交代了幾句。那幾人點點頭,先行離開了。
應琛已經調整好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朝著江以景迎過去:「以景,今天怎麼有空來聖芯?是來看望我爸爸嗎?還是說有別的什麼事情呢?
江以景聞言,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些許驚訝,隨即也回以一個同樣沒什麼溫度的笑容:「舅舅不知道嗎?聖芯高層邀請了今嶼的代表來參觀,我剛和他們開完會。」
應琛愣了愣:「我怎麼沒接到通知?」
「我知道。」戚硯芯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在聖芯又沒有股份,自然沒人需要通知你。我作為除了爸爸以外的第二大股東,接到通知就不就夠了嗎?」
江以景在旁邊跟著附和:「舅舅,您和小舅媽是一家人,她的意思自然就代表了您的意思,這沒什麼要緊的。再說,您現在好歹掛著代理董事長的名頭,聖芯醫院這點小事,想必您也不會放在心上,對吧?」
「我和硯芯當然是一家人,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應琛臉上的依然掛著虛假的微笑,「倒是以景你,工作結束後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個午飯?你也好久沒和你小舅媽見面了吧?」
恰在此時,一位秘書模樣的女士匆匆走來,低聲請戚硯芯去簽一份緊急文件。戚硯芯離開時,回頭瞥了一眼,只覺得那兩人之間看似平靜的空氣里,隱約有暗流在無聲涌動,氛圍怎麼都算不上平和。
見戚硯芯走遠,江以景向前邁了一小步,俯身到應琛的耳旁:「舅舅,午飯就算了吧。我哪兒敢打擾您和小舅媽重歸於好?再說了,我中午確實還有事。」
應琛嗤笑一聲:「你還真是日理萬機,周末都這樣忙得不可開交。」
「工作倒不是主要的。」江以景笑了笑,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應琛的視線,「中午我得去病房陪我姐姐。」
「哦?」應琛挑了挑眉,「那你快回去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去今嶼還得一陣子。」
「不用去今嶼。」江以景直視著應琛的眼睛,語氣毫無波瀾,「我把姐姐轉到聖芯來了,就在310病房。」